這兩個人,還真是水火不相融。
一見面,就是噼裏啪啦的開始争吵。
蔣麗莎不由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男人的腿很長,一步恨不得邁過幾個台階,爬山對他而言,看起來很輕松,早已将江芷落和蔣麗莎被遠遠的甩在身後。
看着前面的男人,江芷落心裏有些氣不過,像是與之較勁似得,一手扶着圍欄,一手用力撐着腰,咬牙,大步往上登。
“芷落。”蔣麗莎看着前面忽然加快速度的江芷落,有些無奈的輕輕地笑了笑。
他們這兩個人,還真是冤家。
然而江芷落拼命的往上登,卻還是追不上前面的男人,停下來歇歇腳,擡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湛藍的天空下,山頂之上,男人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裏,衣服被風高高掠起,看着她,韓紹晔嘴角揚起笑,“你輸了。”
他的聲音不大,可是聽在江芷落的耳中,卻是異常刺耳。
你輸了
這三個字,讓江芷落心裏怒氣更盛。
咬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登上山,江芷落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額頭上大汗淋漓,彎着腰重重喘着粗氣。
上次與韓紹學一起來登山的時候,明顯是他處于優勢,可是,這次,完全颠倒了過來。
韓紹晔經常坐在辦公室裏,平時也沒怎麽看他健身,他的運動細胞怎麽會那麽好,簡直是匪夷所思。
江芷落剛登山頂沒有二分鍾,接着,蔣麗莎也登了上來,雙頰绯紅,呼吸顯得很急促,看樣子,并不輕松。
但是,在看看韓紹晔,一臉的輕松,任由狂風将他的墨發淩亂,高高的飄揚在空中,似乎還很享受的樣子,哪裏有半點運動過的樣子。
這不科學!
雖然沒有韓紹晔的速度快,但還好,她們沒有錯過日出,幹登上山頂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露出大半個臉,将周圍的天空,全部染成紅色,似血一般醒目。
蔣麗莎閉眼睛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說,“感覺活過來了!”忽然看向一旁江芷落,“以後我們常來爬山好不好!”
“可以。”江芷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長期以往,身心疲憊,時常出來爬山,不僅可以鍛煉身體,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你行麽?”韓紹晔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聽到這樣說,江芷落的心裏就很不爽,“你不要小瞧我,我今天隻是狀态不好,不然一定不會輸給你。”
韓紹晔嗤之以鼻,“是麽?”
“當然!”
日出日出很短暫,消縱即逝。
下山的時候,江芷落走在前面,爬山沒有他速度快,下山她可不想在被他甩在身後。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掉了一個東西。
韓紹晔忽然感覺到腳下像是踩上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擡起腳一看,眸子不由微光一閃,是一個翡翠色的佛墜。
江芷落回過頭就看到韓紹晔手中拿着那個佛墜,迅速伸出手往脖子裏摸了摸,什麽都沒有,空空的。
立刻沖上前,“這是我的,你還給我。”
韓紹晔手高高揚起,輕易的躲了過去,微微挑眉,“你憑什麽證明這是你的?”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蔣麗莎不由回過了頭。
“這裏隻有我們三個人,不是麗莎的,不是你的,那麽就是我的。”
蔣麗莎點點頭說,“确實不是我的。韓總,真的是芷落的,我經常看到她戴在脖子上。”
韓紹晔嘴角揚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手中的佛墜,看着面前滿臉怒氣的女人,兩道俊眉高高揚起,“你信佛?”
江芷落懶得回答他的回答,再次伸出手去奪,“還給我。”
“你先回答我。”韓紹晔雙眼緊緊盯着她。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啊。”
韓紹晔雙眸眯起,透着森森的冷意,“你記得你好像并不信佛。但是,蕭夜絕信佛,我可是記得很清楚,這個,不會是他送給你的吧。”
“管你什麽事,和你有關系麽。”
看着她如此激動的模樣,韓紹晔更加确信了這個想法,“你想要,就自己來拿。”
江芷落簡直恨得牙癢癢。
她比他矮了一個頭還要多,拼命踮起腳尖,也夠不到男人手中的佛墜。
但是,她怎麽甘心?
蔣麗莎看着撕扯在一起的兩個人,不禁皺起了眉,剛想開口勸和的時候
韓紹晔大手一滑,手中的那個佛墜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直直的掉了下去。
看着那抹綠色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江芷落眸子瞪的極大,充滿了不敢置信,停頓了幾秒,晃過神,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無窮的怒意,“韓紹晔,你把它還給我!”
這裏可是半山腰,那個佛墜掉了下去,想要在找回來,簡直是海底撈針!
想到此,江芷落雙眸頃刻湧出淚水。
韓紹晔也愣住了,沒想到那個佛墜會掉了下去,看着面前的女人,眸中湧動着清晰的水光,他的心裏忽然多了幾分愧疚,“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完了麽?你知不知道那個佛墜對我有多重要,可是現在沒有了。”江芷落越說越傷心,淚水不可抑止從眼眶裏掉了出來,順着兩頰直直的滑落而下。
蔣麗莎上前安慰着她,“好了,不然讓韓總在給你買一個,算是賠給你。”
江芷落忽然變得激動起來,“那個佛墜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如果沒了就在也沒有了!”沒錯,那個佛墜是蕭夜絕送給她的。沒錯,那個佛墜真的對她很重要,她每天都戴在脖子上,早已成爲身體的一部分,不可割舍!
雙眸看向韓紹晔,飽滿恨意,“都怨你!你還給我,你把它還給我!”
“它對你真的很重要?”看着她,韓紹晔眸子深邃如海,透着複雜的情緒。
“是!”江芷落重重的說出一個字,沒有任何遲疑。
韓紹晔雙眸暗沉了幾分,薄唇輕輕煽動,“但是怎麽辦,現在它已經沒了。”
“我不管,是因爲你的原因,它才會掉下去的,你還給我,你把它還給我!”江芷落哭着沖他怒吼。
蔣麗莎不知道這個佛墜對江芷落的重要性,但是就事論事,她覺得此刻的江芷落,真的有點咄咄逼人,“好了芷落,既然已經都掉下去了,就算了,你不會要韓總從這裏跳下去吧。”
“沒錯,我就是想的!”現在的江芷落,哪裏還有半點理智的模樣。
“芷落!”蔣麗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不敢相信一向通情達理的江芷落,此刻爲了一個佛墜,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這裏可是半山腰,從這裏跳下去,意味着什麽,他們都很清楚,可能會沒命!
那個佛墜,真的對她有那麽重要麽?
韓紹晔看着面前激動的江芷落,深幽的眸子變暗,薄唇輕輕開啓,“你真的想讓我從這裏跳下去?”
江芷落眸子裏恨意翻湧,咬牙說,“是,我就是想讓你從這裏跳下去!”
她的話,幹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那模樣,恨不得他立刻從這裏跳下去。
韓紹晔嘴角嘲弄地輕輕勾起,“那我就如你所願好了!”
話音一落,他忽然縱身一躍。
江芷落隻感覺眼前一閃,韓紹晔整個人就一驚從半山腰上直接滾了下去。
“不要她愣愣的看着,雙眸裏滿是不敢置信,渾身冰冷僵硬。
她撲上前,朝着圍欄外伸出一隻手,可是,一切都遲了,韓紹晔早已沒了身影。
蔣麗莎同樣震驚住了,反應過來,連忙沖着江芷落急切的喊道:“芷落,你還愣着幹什麽,趕快去找啊!”
蔣麗莎的話提醒了她,江芷落轉過身,驚慌失措地說,“你說的對,我現在要趕快去找他!”
她慌慌張張的沖了山,來到韓紹晔滾下來的位置,卻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去哪裏了?
怎麽找不到他。
江芷落臉上淚水洶湧,看到蔣麗莎趕了過來,雙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臂,“麗莎,韓紹晔他人去哪裏了,我怎麽找不到他,他不會是已經”想到有這種可能性,江芷落渾身開始抑制不住的顫抖。
“别哭,别哭,不會的。”蔣麗莎安慰着她,伸出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珠。
“可是他人在哪裏?”
“也許是挂在了樹上也說不一定啊,我們往上找找看。”
“真的麽?”江芷落不确定的問。
“當然,人從上面跳下來,怎麽會找不到呢,所以一定是那種可能。”
繼續往上找了找,但找了好久,還是無果。
江芷落心裏的恐懼越來越深。
蔣麗莎握住她的手,“也許我們沒有碰到,他已經下去了也說不定啊,我們在下去找找看。”
到了山底,還是沒有找到韓紹晔的身影,似乎想到什麽,江芷落從口袋裏顫抖的掏出手機,一連撥了好幾個他的手機号碼,卻都是關機。
她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淚眸看着周圍茫茫的綠色,她的視線愈發模糊,心裏一直壓抑的痛苦終于從心底一發不可收拾的迸出,竭嘶底裏的大喊,“韓紹晔,你個混蛋,你在哪裏?!”
幽靜的山谷傳來的隻有她自己的回聲。
任由淚水在臉上肆虐,“韓紹晔,你個混蛋,爲什麽就連你死了,你都要折磨我!”
“芷落。”蔣麗莎看着此刻的江芷落,心裏不禁隐隐泛着疼,雙手握着她的雙肩,無言的安慰着她。
“韓紹晔,你個混蛋,你要死你爲什麽不滾的遠遠的去死,爲什麽要當着我的面跳下,你存心讓我不安是不是?!”如果韓紹晔真的出了什麽事,她将會一輩子都活在自責和愧疚當中。
不管他們之間有多少的愛恨情仇,可是,他卻是因爲她而死,她無法做到心安理得。
失控的咆哮了一會,江芷落逐漸安靜了下來,緩緩蹲下了身子,雙手捂着臉,唔唔的哭着,嘴裏一直不斷的說着,“韓紹晔,你個混蛋,爲什麽你總是讓我流淚,讓我傷心難過,爲什麽,你個混蛋”
“芷落,你不要自己吓自己,韓紹晔他一定不會出什麽事的。”
然而此刻的江芷落,卻是已經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麗莎,你不安慰我了,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怎麽可能還”
忽然,空氣裏傳來一道戲谑的嗓音。
“江芷落,想不到,原來你這個女人,竟是這麽的在乎我啊!”
她渾身猛然一震。
這個聲音,如此熟悉!
難道是
她蓦然擡起頭,整個人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