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吃飯,就吃點這個吧。”韓紹晔在床頭徑自坐下來,将手中提的一袋子酸橘放在桌子上,拿起一個剝起來,迅速的剝好,遞給面前的女人。
江芷落看着他手中的橘子,擡起手重重的打掉,“我不吃!”
那顆橘子掉落在地上,滾出好遠!
“你!”韓紹晔臉色徒然一沉。
江芷落看着面前的女人,挑眉,“怎麽,受不了我了?那就放了我。”
男人嘴角揚起,臉上的怒氣頃刻消失不見,“江芷落,你休想。”
他不會放了她,這輩子都不會。
“韓紹晔,你以爲你将我關在這裏,我就會屈服麽?我告訴你,你錯了,我甯願是死,也絕不會給你生孩子的!”江芷落眼眸猩紅,惡狠狠地說。
韓紹晔逼近她,深邃的眼眸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威脅道:“江芷落,我勸你還是好好的生下這個孩子,不然黎豔姿”
江芷落渾身抑制不住的狠狠打了一個冷顫,蓦然擡頭看着面前的男人,這個男人的心狠手辣她是見識過的。“你想對我媽做什麽?!”
“你說呢?”男人笑起來。
“韓紹晔,你如果敢傷害我媽,我跟你拼命!”
“你以爲你有這個能力麽?”男人嘲諷地說。
江芷落心蓦然一沉,是啊,她有這個能力麽?她現在被關在這裏,甚至連自己都救不了。
擡頭,咬牙瞪着他,“韓紹晔,你想要孩子,唐馥曼可以給你生,你爲什麽還要強迫我給你生孩子!”
男人抿唇不語,停了幾秒後,撂下一句話離去,“江芷落,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江芷落身子徒然一軟,重重的坐在床上。
沒有多久,男人再次進來了,手中端着一份營養餐,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看向一旁的江芷落說,“吃飯。”
“我不吃。”
韓紹晔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忍耐着,“我再說一遍,吃飯。”
“我不吃。”
“你!”韓紹晔端起桌子上的營養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遞到她嘴邊,“張嘴。”
“我說了我不吃!”江芷落猛然打掉面前的碗筷,飯菜灑了一地。
男人的臉色蓦然一沉,眉頭緊蹙,“江芷落,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就是不吃,你能夠把我怎麽樣?”
男人冷哼,銳利的眸子掃向她,“你以爲我沒有辦法是吧?我告訴你,你不吃飯,我就讓醫生給你打營養針。”
“啊!”江芷落突然尖叫一聲,掄起拳頭狠狠的砸在韓紹晔的胸膛上,“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爲什麽?!”
兩年前,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盡過一個當丈夫的責任,現在,她好不容易忘記了他,好不容易忘記過去的傷痛,好不容易開始新的生活,他爲什麽就是不肯放過她!
韓紹晔一把抓住她的雙手,“江芷落,你不要忘記,是你先闖入我的生活!”他的手指漸漸收緊,将她的手腕勒住一道紅痕。他修長的指骨,失了血的蒼白,“那個時候我那麽讨厭你,你不清楚麽?可是你還是死皮賴臉的纏着我,每天面對殺父仇人的女兒,那個時候你顧忌我的感受了麽?現在,我憑什麽要顧忌你的感受?!”
“我後悔了。”眼淚簌簌的湧出來,江芷落眼前一片白花。
“後悔了?”韓紹晔雙眸蓦然一凜,用力瞪着她。
“是,我後悔了。”
“你現在後悔也沒有用!”
“韓紹晔,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我現在隻想和我媽好好在一起生活。”江芷落淚水直湧,可憐的乞求着。
韓紹晔絲毫不憐香惜玉的抓住她的手腕,擲地有聲地說,“江芷落,你給我聽着,就算你死了,我也絕不會放了你!”
“啊!”江芷落用力掙掉他的禁锢,捂着腦袋哭了起來,“爲什麽你兩年前不好好的珍惜我,爲什麽你現在還要繼續傷害我,爲什麽?””她身子無力的滿滿地蹲了下來。
看着瑟縮在床下面的女人,韓紹晔那雙清澈如泉的眸子不易察覺的閃過一抹疼惜,不自覺地走上前,他在她身邊蹲下來,伸出手想要去撫摸她顫抖的身子,然而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突然站起身,他冷冷地看着她,“江芷落,好好吃飯,好好的将這個孩子生下來,别忘了,黎豔姿的命在你的手上。”
門砰一聲被甩上。
江芷落沒有擡頭,雙手環繞着身子,淚水止不住地流。
“江小姐,吃飯吧。”女傭重新端着一份營養餐走進來,看着坐在地下的江芷落,小心翼翼地說。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江芷落擡起手一把擦掉臉上的淚水,站起身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她不能死,爲了母親。
傭人驚訝地看着江芷落,沒想到她居然肯吃飯了,還以爲是自己眼睛出現了故障。
“你出去吧,放心,我會吃完的。”江芷落面無表情地看了女傭一眼。
女傭猶豫了一會,攥了攥手指,轉身走出房間。
吃完飯,江芷落躺在床上便睡下了。
她好累。
真想就這樣一覺不醒。
門被輕輕推開了。
韓紹晔無聲的走到床頭。
窗外的柔和的月光灑在女人的睡顔上,她的面容幾近透明,沒有一絲血色,兩道細長的眉緊緊的蹙在一起,像是在噩夢裏掙紮。
“韓紹晔,你不要過來,你走開!”江芷落腦袋不停搖動,嘴裏胡亂的呢喃。
韓紹晔不自覺的擡起手去撫摸她蒼白的臉頰,忽然就聽到女人說,“韓紹晔,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恨?
他的眸子深幽了幾分,收出手,看着床上的女人,轉過身走出别墅。
他知道,她恨他。
可是,即使她恨他,他也不會放開她。
第二天,韓紹晔讓傭人将别墅裏的東西全部換成了塑料的,即使江芷落再砸,也砸不碎。
這段時間,韓紹晔沒有回到别墅。
江芷落不哭不鬧,按時吃飯,睡覺,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晚上,她躺在床上睡覺,快要睡着的時候,隐約感覺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身旁,她一驚,還未驚呼出聲,一個溫厚的大掌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巴,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别怕,是我。”
江芷落扭頭,看着躺在身旁的韓紹晔,反射性的去掙紮,卻被男人死死的扣住身子,“你放開我。”他什麽時候進來的,她竟然都沒有發覺。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出什麽事。”男人臉上帶着淡淡的疲憊,“這段時間公司事情很多,沒能來看你。”
“你放開我!”
“不放。”女人在他的懷中很不老實,一直都在掙紮,韓紹晔有些煩了,蹙眉,沉聲說,“江芷落,如果你想要黎豔姿平安無事的話,就老實的睡覺。”他知道,黎豔姿是她的把柄。
果然,江芷落安靜了,在他懷中一動不動,隻是憤懑的瞪着他。
韓紹晔低眸看着她充滿恨意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對她說些什麽,于是,便沖着她忽然笑了起來,江芷落明顯一愣。
“睡吧,我累了。”男人說完在她左眼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便閉上了眼。
水雲之間剛投資建設一個新的樓盤,在大樓即将完工的時候,有一個民工不慎從樓上摔了下來,當場死亡。公司補償了那個民工家屬不少錢,但是那個民工的家屬卻仍是不知足,竟然擡着那個民工的棺材去公司去鬧,雖然這些事情現在平息了,但是公司卻因爲輿論受了不少影響。
他的唇輕輕碰觸了一下她的左眼,睫毛忍不住眨了眨,感覺有些癢癢的。
江芷落揉了揉左眼,看着眼前放大數倍的容顔,思緒有一瞬間的呆滞。
窗外的海卷起浪花,發出一陣陣呼嘯聲。
濕涼的海風透過玻璃窗吹進來,撩起藍色的窗簾。
江芷落在韓紹晔的懷中根本睡不着,卻根本不敢在動,直到耳畔響起男人的均勻的呼吸聲,她輕輕拿掉他扣在她腰間的大手,掀開被子下了床。
來都窗前,她看到遠去漆黑幽深的大海波光粼粼,掀起的浪花有一米多高,撞擊在礁石上,濺起無數細小的箭頭。
她光着腳走出别墅,一步步走向無盡的大海。
凜冽的海風将她的頭發和衣角高高撩起。
每走一步,她的身子就往下沉一下。
很快,半個身子就已經淹沒在大海裏。
“江芷落!”韓紹晔看着大海裏那抹嬌小的身影,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的無法呼吸。
江芷落轉過身,嘴角帶笑,雙眸之中充滿了徹骨的恨意,“韓紹晔,我要懲罰你,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說完,她剛轉過身繼續往大海深處走,一個巨浪拍打過來,卷走了她的身子。
“江芷落!”他瘋了似得沖進大海裏,卻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子。
“不要!!”
韓紹晔猛然驚醒,反應過來的瞬間,下意識的低頭,看到懷中的女人安靜的躺在自己懷中,他不由長籲了一口氣,原來,她在。
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放在女人腰間的手不可抑止的收緊,像是生怕她會消失掉一般。
江芷落其實根本沒有睡着,感受到腰間男人大手加重的力度,她更加難以入睡。他将她抱的太緊,她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困難。
不舒服地掙了一下身子,江芷落輕聲說,“你不要抱得太緊,小心孩子。”
韓紹晔這才知道懷中的女人沒有睡着,聽到孩子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思緒有片刻的呆滞,晃過神,慌忙松了松了手。
頭頂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你爲什麽沒有睡?”
“和你在同睡在一張床上,你覺得我能夠睡着麽?”江芷落的語氣很不好。
男人沒有再說話。
房間裏頓時安靜了。
就在江芷落覺得詫異地時候,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
男人眼睛凝着她,氤氲出一股異樣的情緒,那雙黑黑的眸子,深邃、明亮而憂傷,“我夢到你跳海自殺了。”說着,他将下巴放在她的頭頂,再起将她緊緊的擁在懷中。
江芷落想到剛才他喊着自己的名字從夢中驚醒,那一刻,她渾身都顫了一下。整個人都震驚了。
不敢相信曾經那個冷若冰霜的男人,現在竟然這麽在乎她。
可是,那又怎樣?
當場她愛他的時候,他說什麽是什麽,現在她不愛他了,他在她眼中什麽都不是。
江芷落擡起頭,那雙淡如水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忽然喊了他的名字,“韓紹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