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姬送的……”

琉砂很是随意地給出了答案。

“風姬……”

李遊又是一陣無語。很明顯，風姬之所以會贈送琉砂如此珍貴的寶物，明顯是預料到了琉砂一行人，會被她送到一個特别危險的地方。

但李遊還是覺得意外。以琉砂和風姬的交情，風姬還不足以會讓她送出如此寶物。就算是琉砂諸人之前有爲她鎮守過王城，但答應将他們送回這個時代，也足以償還這個人情了。李遊可是清楚時空傳穿梭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風姬有對你們提出什麽要求嗎?”李遊忍不住問道。

但琉砂三人卻搖了搖頭，表示風姬并沒有提出任何的附加條件。

李遊拍了拍腦袋，歎了一口氣。看樣子，風姬的确是預知到了三人所會遭遇到的危險。心裏對風姬的力量又有了新的判斷。此刻李遊甚至相信，風姬最強大的本事，或許還不是她的戰鬥力，而是對命運的預知。

李遊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接近事實。他向瑤妊求證，瑤妊想了一會，才說道：“古妖之中，的确有許多擁有強大預言力量的強者，它們能夠洞察命運河流的走向，并且根據命運的提示進行活動……但擁有這種能力的古妖，實力并不算強大，而且因爲這個原因，它們甚至無法善終，被強大的古妖俘虜，淪爲附庸，又或者被殺之滅口。”

“好吧……”李遊微微一愣。想不到能夠預見命運的古妖，命運竟然會如此悲慘。他想了一下才問道：“它們既然可以預見得了命運，就不能改變嗎？”

瑤妊盯着李遊的臉上認真地看了一下，然後緩緩環視了衆人一眼，反問了李遊一句：“什麽是命運？”

李遊被這個問題這麽一問，反而愣了一下。這一句話他經常聽到，然而他卻很少去想這個詞背後的意義。李遊隻有一種模糊的理解，一時間也難以找到一個準确的詞語來描繪這個抽象的概念。

見李遊還在苦苦思索，瑤妊卻說道：“許多古妖覺得，命運便是生命中注定會發生的事情，這些事情無論好壞，從誕生那一瞬間便已經注定下來。就像蜇侄和天吳，它們誕生之後，注定會與我的族群爲敵，便是命運。”

李遊點了點頭，但對瑤妊這個解釋并不覺得滿意。

“但實際上，這隻是命運的一部分。這是先天帶來的部分，不是最主要的。真正的命運，是因果。”

聽到“因果”二字，李遊微微蹙眉。這就是佛學的理論了，很明顯，在這個時期，佛陀釋迦，似乎都還沒有出生呢。

“不管是古妖還是凡人，乃至地上的飛蟲走獸，都會有着自己的因果。當你面臨抉擇的時候，你每一個選擇是因，你走路之時，你跨出的步伐快慢、走路的方向也是因，你吃東西之時，嚼多一口，嚼少一口也是因……概而述之，就是你過去所有的行爲，都是一個因……而果，那就是這些行爲所造成的結果。”

瑤妊說完了這麽一大段話，停了下來，等李遊消化她話中的内容。

李遊眉頭緊鎖。他想了想，說道：“這跟命運有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瑤妊這時候卻笑了：“假如，我沒有在離符世界留下時輪，會發生什麽？而我如果沒有遇到玲珑，又會發生什麽？”

李遊一時無語。他隐隐有些開悟。他終于明白了瑤妊要表達的意思。沒有時輪，那麽瑤妊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離符世界，他還得靠自己想辦法去聚合潰散的離符，後面面臨聖勞倫乃至聖族的壓力的時候，就得他一個人扛……而沒有玲珑的出現，瑤妊根本對離符提得起興趣，而李遊的回歸之期，也變得更加遙不可知。

“個體的因果，能夠影響着許多人的命運……而同樣的，每個人的命運，都受到不同人的因果所影響着。因而哪怕你能看到命運的走向，那也隻是你命運裏無數種可能中的其中一種，而不可能是全知全能。而且，預知命運的人，對命運更難以抗拒，很多時候，他們所看到對自己不利的悲慘命運遭遇，正是他們所知道結果之後，尋求改變命運而試圖做出改變才出現的惡果。”

說到這裏，瑤妊還順便舉了一個例。

在古妖時期，有個很出名古妖名雷銘，幾乎是全知的預言大師，對任何人的命運，隻要看一眼，都能說得出最精準的結局。

雷銘預言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戰鬥力卻稀松平常。因而投靠了當時海陸空三栖都無比強大的鲲鵬族，爲鲲鵬族尋找虛空之外的世界。

而有一天，雷銘忽然對自己的命運感到了興趣，于是給自己預言了命運。

他竟然發現自己死期将至，而且會被火燒死。

知道了命運隻，雷鳴馬上做好了對抗命運的準備，把自己泡在了一條山溪之中，他準備，餘生都會在水裏渡過。這樣一來，他根本不可能被火燒死。

但有一天，雷鳴卻發現，山溪周圍都是蒼莽的林莽，一旦山火引燃，他豈不是死得很慘？于是請求庇護他的鲲鵬族将周圍的林木鏟除。

鲲鵬自然不會親自動手幹這種粗活，便下了一道命令，讓附庸的族群把樹林給砍掉，不僅要砍掉，連樹根都要徹底毀滅，不容有一根木材在山中。

而鲲鵬首領下達這個命令的時候，卻忽略了交代，不能放山火。

附庸族群接到這個命令。一尋思，這麽茂密的山林，要一棵棵地砍，還要将樹根挖起來，這得多累啊！幾個部族圖騰長老一商量，便得出了一個省心省力的法子：放火！而且還是催動了真氣，動用了秘訣，保證每一棵樹連根都能燒掉的那種大火！

大火一燒起，雷鳴頓時就慌了神。也顧不得自己藏在山溪之中，就算周圍山火再猛烈，他也可能憑借古妖的實力，支撐一兩個時辰等山火熄滅。可他偏不選擇理智的做法，而是選擇了逃走，結果卻陷入了林火之中，最終被活活燒死，最終自證了他預言的準确性。

“真是會作死……”

李遊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才對這個名叫雷銘的古妖做出了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