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瑤妊點了點頭說道：“但這同樣也說明，命運是極難改變的事情。”

“……你這個故事，隻說明了一點……那就是命運不可抗拒。”李遊指正了瑤妊的措辭。

瑤妊此時卻搖了搖頭，說道：“恰好相反。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但我說過了，這是因果問題，隻是想改變命運，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甚至是很多人想改變的時候，他們已經無力付出這個代價了。所以才會有你這種說法。”

“哦？”

李遊心裏一動。他隐隐感覺到瑤妊這一番話，是他長久以來在追求的東西，或者說，是他追求的答案。

“你沒有發現嗎？”

瑤妊笑了起來：“如果你現在出現在主體世界，你可以改變很多事情，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因爲你這個因，強大到足以改變其他人的因果。”

“啊……”

李遊蓦然一陣心驚，發出了一聲驚呼。

“改變曆史！”

李遊也馬上明白了瑤妊所說這一番話的意思。别的不說，如果在洛邑，他一巴掌把姬阆拍死，就足以改變曆史的走向。當然，周王室的影響力已經夠弱小，改變不了曆史的大環境。但他把李耳拍死了呢?

那意味着，後來的老子和《道德經》就不複存在，要是跑到齊國殺死了齊恒公和管仲，那制霸天下，九合諸侯匡抵禦蠻夷的齊國便不複存在……而更甚者，要是跑到秦國，把事業正處于上升期的秦穆公給殺了，那後來有沒有秦國，還是兩回事……

到了這時候，李遊也終于想起，試圖改變命運這種事情，他也不是沒有做過。

越到石達開身邊之時，他也試圖改變石達開和當時的曆史走向。但也如瑤妊所說的，當他決意想幫石達開徹底改變命運的時候，嘗試做出的努力已經太晚。最終他沒能夠挽救太平天國的命運，但石達開的命運卻被他所改變。

而到了這時候，李遊也想到了李博今。李博今所有的執念，不就是要複活一支軍團，回歸秦朝，拯救秦國覆滅的命運嗎？

“大代價……”

李遊腦海裏一時恍惚起來。他隐隐有些害怕。

無數年來，李博今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李遊是知道的。最初穿越到西晉之時。在兵荒馬亂的時代，這家夥都積攢了足夠數萬人一年的以上的糧食草藥。武器更是不計其數。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李博今是耗盡了所有心血在做這一件事。

而随着陰符漸漸收集完畢，李博今最終很可能會從他手中拿到陰符，這還不算，擁有陰符力量的李博今，必然會複活崤山中的陰兵軍團，将他們秦末。以李博今的個性。他已經了解到了後世武器的優越性，怎麽可能隻會帶走刀劍盔甲？以他的能力和手腕，給司馬空這支陰兵人手一把ak-47,李遊都毫不覺得奇怪。

閉上眼睛，李遊仿佛已經看到，逐鹿的群雄，被迫擊炮轟得走投無路。陳勝吳廣最處肇事之流，以李博今陰狠的性子，抓住之後，肯定是用炮決處置；劉邦丢盔棄甲，将老婆兒子扔下馬車，亡命天涯；項羽空有一身扛鼎之力，恐怕也就兩枚手榴彈就嗝屁了……而趙高和胡亥……李遊對李博今也算是有所了解，估計下場最慘就是這兩個家夥，這可不僅僅是國恨，還有家仇得清算。

當然，這個名單必然隻是李博仇人的名單上極少的幾個。如果李博今壯志得酬，李遊估計，自己在曆史書上關于秦末的名人基本一個都别想看到了。

到時候，估計到太史公寫這段曆史的時候，也就聊聊數筆交代：至沙丘。始皇薨。胡亥、趙高篡。群醜畢現，天下大亂。三川郡守李由率郡兵七千，擁奇巧之器，三月蕩逆百萬，天下遂平。然按圖索骥，殺良無數，郡守恨曰：“其行或未反，其心可誅久已……”

李遊打了一個寒顫，他很清楚，李博今比他能耐大太多了。以這家夥的能力，他所想象到的一切，都可以成爲事實。

“可不能這樣啊……”

李遊感覺到自己呼出的氣息裏，都帶着深深的寒意。

最初之時，他認定李博今絕無成功的可能。可随着陰符齊聚，李博今又将他送回這個時代，連無名符都隐隐有一網打盡的迹象之後，李遊不得不考慮，李博今最後會走到哪一步？

“有機會，得好好跟李博交談一下。”李遊暗暗下定決心。回去之後，不管用什麽方法，也要把李博今找出來。要知道，陰符可實在他身上，李博今想拿到陰符，還得問過他才行。如果李博今決意要做如此逆天之事，恕他李遊不奉陪！

想到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裏，李遊就暗暗松了一口氣。看到周圍的瑤妊和琉砂，李遊更加笃定。就算李博今不怕他，他也還有兩個強大的助手。外加上蚩尤，以三人強大的實力，李遊可不相信，李博今還能在他手中讨得到好。

把這些糟心的事情抛在腦後之後，李遊也沒了繼續和瑤妊讨論命運和因果論的心思。當瑤妊點破命運可以改變這一回事之後，他顯然已經明白，命運可以改變，曆史軌迹也可以改變。隻是李遊知道，改變因果，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李遊所擔心的是，他承受不起所付出的代價。因而他拒絕改變這一切。對他來說，接受已經發生的一切，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這隻是他的選擇，而不是李博今的選擇。李遊也沒指望自己能夠說服得了李博今。能夠堅持這個執念兩千多年沒有放棄而目标更清晰，行動更加精準的人，根本不可能會被說服。

“能不被他洗腦就不錯了……”

李遊有些沮喪地想道。

“妖墳安靜下來了。”這時候，瑤妊提醒了思緒渙散的李遊。

不知不覺的，李遊都沒發現自己蹲在地上發呆了一個多小時。而他根本都沒意識到，自己是什麽時候蹲在地上，陷入了沉思的。

當然，有這種舉動的也不止李遊一個。同了瑤妊關于命運的論述之後，古妖們也陷入了沉思。這一番話對他們大有裨益。當然，同樣的，這話也會讓他們在今後很長的時間了，作出某個選擇的時候，思考的時間肯定會比過去用的更多。

雖然他們或許很久就已經知道，每一個決定對未來都會造成一定的影響，但他們從來沒想過，這些決定的影響力竟然會如此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