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膽子挺大的嘛!”冰枚冷着一張臉,揪着耳朵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傭人死死咬着唇瓣,老臉漲得通紅,最後實在是憋不住了,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
伴随着傭人嘹亮的一嗓子,床邊的儀器陡然傳來“嘟——”的聲響,冰枚慌忙撒手,大步走到床邊。
顯示器上原本起伏不定的心電圖,此時呈現直線狀态,冰枚立即轉過身子,對着身後的傭人大聲吩咐,“快,讓王醫生進來。”
傭人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便一路小跑出了門。
很快,外面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位中年男子在傭人的簇擁下,臉色嚴肅的走了進來,還沒走到床邊,整個人便被冰枚攥住,幾乎是直接拖到床前。
“怎麽回事,不是說脫離危險了嗎?”看着男人愈發蒼白的臉,冰枚怒不可遏的盯着面前的醫生,俏臉冰寒,“愣着幹嘛?救人啊!他若是死了,你就陪葬!”
王醫生哆哆嗦嗦的抹了一把汗,一秒鍾也不敢耽誤,立即俯身開始檢查。
後背的子彈已經取出,身上的各處傷口也全部消毒包紮好,按照道理來說,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隻要過了今晚,後續再慢慢調理就好。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王醫生一面做着搶救措施,眼睛快速的打量着男人的身體,過了一會,心電圖又開始波動起來,但頻率很小。
冰枚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額頭上滿是冷汗,她顧不上擦拭,一雙紫眸裏滿是擔憂,目不轉睛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王醫生像是從鬼門關溜了一圈,見到男人又恢複了生命迹象,雙腿狠狠顫抖了幾下,就差沒有一屁股坐下去。
“确定完全脫離危險了嗎?”冰枚焦急的看着王醫生,小心髒仍在毫無規律的蹦着,她用力吞了吞口水,接着開口道:“子彈沒有傷到要害,暗器也取出來了,難不成,他身上還有其餘的傷口?”
一句話提醒了王醫生,他抿了抿唇,銳利的視線掃過男人全身,最後,在他的頭部停下。
他記得很清楚,其中一枚銀針,便是從男人的後腦勺取出來的。
莫非,是因爲這裏?
來不及細想,王醫生伸手摸向男人的後腦勺,又順着銀針的方向摸了一圈,他蹙了蹙眉,後面似乎有一塊稍微凸起的部分。
初步看來,應該是後腦勺重力撞擊導緻的。
換而言之,也就是撞擊在前,然後才被暗器射|中。
王醫生心下了然,剛準備抽回手,床上的男人突然張開嘴,輕輕呢喃了一句。
聲音很輕,微不可聞,若不是因爲倆人靠得近,根本不會察覺。
一旁的冰枚難掩驚喜,小身子快速趴下,将耳朵湊過去,想要聽清他說的什麽。
聽了一會,還是分辨不出,隻能模糊的猜出,那是一個人名。
貌似,是一個女孩的名字!
冰枚撅了撅嘴,心底某個地方酸酸澀澀的,俏麗的小臉上滿是委屈。
王醫生根本沒有注意到冰枚的表情,相反,他卻發現男人皺了皺眉,額頭上也滲出一層薄汗,嘴裏一直無意識的念叨着什麽。
通常情況下,病人若是長時間的陷入昏迷,除了外部原因,更重要的則是心傷。
王醫生霎時雙眼大亮,若有所思的開口,“心病還須心藥醫。”
他又低低的歎息一聲,然後便退到一旁。
冰枚眨了眨眼,呆呆的呢喃幾聲,心底的疼痛又加深了幾分。
她認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哪怕是昏迷中,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不自覺的,她便伸出手,輕柔的替他擦掉額上的汗水。
腦海裏跟着便跳轉出,她在這個男人的通訊錄裏,看到的兩個号碼。
憑着女人特有的直覺,這倆人應該都是女人。
這般想着,冰枚臉上又顯出一層落寞,就連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爲什麽會這般在意。
眼角的餘光處,瞧見王醫生正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目光有些躲閃。
冰枚淡淡的勾了勾唇,裝作毫不知情的站起身,笑意深深的看着王醫生,“今天辛苦王醫生了,這件事我不希望還有其他人知道——”她伸手摸了摸鼻子,揚着純真可愛的小臉,朝着王醫生又走了幾步,“我想,你也知道惹怒我的下場是什麽!”
明明是一張天真爛漫的小臉,可偏偏說出來的話冰冷至極,王醫生吓得趕緊低下頭,心裏卻叫苦不疊。
七小姐得罪不起,四少爺同樣得罪不起啊!
冰枚對着王醫生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如釋重負的吐了一口氣,腳步還未邁出,門外便走進來一個傭人,“小姐,四少爺過來了。”
咯噔一下,王醫生覺得自己一定是産生幻聽了,不帶這麽湊巧的吧!
冰枚冷冷的瞥了王醫生一眼,沒想到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若不是因爲他醫術超群,她現在就想一槍崩了他。
這個狡猾的老男人。
雖然氣憤,她卻知道當務之急不是糾結這個,而是現在過來的人。
“知道了,我現在下去。”
“不用這麽麻煩,我上來就好。”說話間,門外便傳來一道清脆的皮鞋聲,冰枚臉色驟變,很快便又冷靜下來,俯身替男人掖了掖被子,随即起身走到卧室門邊。
“四哥。”冰枚喜滋滋的迎上去,伸手摟着男人的胳膊,冰清玉潔的小臉上盈滿笑意。
勞倫斯憐愛的捏了捏她的小臉,伸手将她摟在懷裏。
“這麽晚了,四哥怎麽過來了?”冰枚乖巧的依偎在勞倫斯懷裏,身子卻有意的擋住床邊的視線。
“連王醫生都出動了,我能不過來嗎?”頓了頓,他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床邊,很快便又收回視線,伸手将冰枚推開,然後拉着她的小手仔細檢查,“我們小冰枚受傷了嗎?”
冰枚腦袋轉的很快,四哥想必早已心知肚明,但他不主動問起,她自然不會傻到全盤托出。
“沒有那麽嚴重,就是覺得頭疼。”說完,冰枚狠狠皺了皺眉,像是真的頭疼,漂亮的五官都皺在一起,像是以往那樣,黏在勞倫斯身上撒嬌,“四哥,我的禮物呢?你不會是空手過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