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手腳麻利的布置好早餐,又替他盛了一碗糯米粥,聽到他的話後,臉色如常,依舊恭敬的開口道:“小姐還沒起床呢!”
這都睡了多久了,還沒起床?
而且聽着傭人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擔憂,仿佛這是一件再次正常不過的事情。
冰枚吩咐她們不要進去打擾,這群人就果真聽話的沒有進去,Ray真不知道是應該誇她們還是罵她們。
Ray拿着勺子在瓷碗裏攪拌了幾下,然後低頭喝了一口,“味道不錯!”他對着一旁的傭人笑了笑,視線卻不受控制的飄向樓梯口。
“要不要給你們家小姐将早餐送進去,說不定她已經醒了?”
“小姐吩咐了,任何人不要進去打擾。”
“任何人?”
“是的。”
“那剛才上樓的那位先生呢?”
“唔,他去了小姐房間——”話才出口,這位傭人立馬臉色慘白,伸手捂着嘴,不敢直視Ray的目光。
Ray淡淡的勾了勾唇,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好似真的隻是在随便的聊天,但心底隐約猜到了什麽。
隻是他不能理解的是,到底是什麽病,非得等到王醫生親自過來——?
那個透明的玻璃藥瓶,裏面滿滿當當的白色藥丸……
還有昨天晚上,他在冰枚房間門外,聽到的那一聲痛苦的呢喃。
她到底怎麽了?
-
用完早餐之後,王醫生還沒有從冰枚房間出來,Ray在客廳坐了一會,覺得實在無聊,于是便起身去庭院裏散步。
庭院裏種植着許多白玫瑰,這純淨的白色在周圍成片的綠色中,倒顯得格外突出。
Ray記得傭人說過,這是冰枚最喜歡的花。
難怪他在昏迷中,呼吸間總是萦繞着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原來是白玫瑰的香味。
他靜靜伫立了一會,然後繞過那片白玫瑰,朝着後面的亭子走去。
他右側的牆壁上,卻是迎風起舞的爬山虎,擡頭看去,赫然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而這片大面積的爬山虎,一直向上蔓延,直接蓋住了窗子。
窗子被擋着,室内的采光必定不好,哪怕是白天,裏面的光線也很暗。
現在盛夏還好,若是到了深秋,那房間裏該多冷呀!
這句話像是一道悶雷,直接劈在他的腦門上,他呆楞了幾秒,然後順着看上去,視線停留在那片被爬山虎覆蓋的窗子。
如果他沒有弄錯,這裏,應該是冰枚的房間!
腦海裏不自覺的便浮現出那張和安淺相似的臉,沒來由的,他竟有些憐惜。
潛意識中,他強迫自己不要去想,畢竟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隐私和秘密。
他隻需記得,自己這條命是她救的,就夠了!
良久,身後傳來引擎的聲音,Ray快速收回視線,轉身朝着别墅走去。
王醫生似乎在等他,故意磨蹭了一會,直到看到他的身影,王醫生才關上車門,車子從院子裏離開時,Ray敏感的捕捉到王醫生的視線,有些複雜的從他身上掠過,又好似,停滞了很久。
Ray眯了眯眼,還未轉身,大廳裏便傳來冰枚清脆的嗓音,“Ray哥哥。”
她一路小跑到他的跟前,巴掌大的臉上盈滿笑意,揚着尖細的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下一秒她便尴尬的吐了吐舌頭,“對不起,我剛才忘記了——”
忘記了,你對我說過,隻能叫你的名字……
“小七。”Ray盯着她毛茸茸的腦袋瞧了幾眼,看着她縮着肩膀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下意識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你想怎麽叫都行!”
聞言,冰枚驚喜的擡頭,眼底亮晶晶的一片,因爲激動,原本蒼白的臉上也透着一抹紅,她似乎不知道怎麽表達,隻是傻乎乎的笑着,眼睛彎成了月牙。
Ray淺淺一笑,偏頭環視了一圈,然後便将視線移到冰枚臉上,“小七,我要走了!”
話音落下,冰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知道Ray終究要離開這裏,隻是卻沒想到這麽快。
她抿了抿嘴,有些期盼的迎着他的目光,“Ray哥哥,你,還會回來嗎?”
還會回來看我嗎?
她固執的抿着唇,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克制自己不會哭出來。
Ray低頭掃了一眼腕表,時間不早了,他應該走了。
“或許吧!”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冰枚還呆呆的站在原地,臉上滿是淚痕。
-
關于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麽,安淺表示一片茫然。
她還記得,第二天早上自己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竟然在葉亦梵的床上!
這房間她來過幾次,還是有些印象的。
下一秒她便甩給自己一巴掌,靠,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她一個黃花閨女,第二天在一個男人的床上醒過來,誰能告訴她,前一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雖然是個愛情白癡,可到底那些肥皂劇不是白看的,她火速檢查了一遍全身,發現完好無損,上面沒有丁點痕迹,她才徹底放心。
檢查完自己之後,她才閉着眼睛将手摸過去,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在旁邊。
可她摸索了一陣,身邊的位置都是空蕩蕩的。
然後她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瞥向旁邊平整的床單,枕頭也沒有陷下去的痕迹,最後她才得出一個結論。
她竟然一個人在這厮的床上,睡了一晚?
可想而知,大小姐有多不爽。
見着一臉憤然的握着叉子,像是對待仇人一般,攪拌着意大利面的安淺,小五狐疑的眯了眯眼,猛然想到什麽,直接一巴掌拍在安淺肩膀上,“關于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什麽?”
聞言,安淺一臉受到驚吓的表情,但眼神卻是十分坦蕩,“小五,你爲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他!”小五一語中的,沖着安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送上門的美食,會有人不吃?”
“咳咳——”安淺正端着咖啡在喝,聞言直接一口吐了出來,好巧不巧便噴在小五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