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裏像是閃電般,快速掠過一些畫面,她愣了愣,那些本就朦胧的畫面很快便散開。
手臂上的槍傷?!
安淺突然想起那次在島嶼上,小五爲了救她,手臂也是被子彈打傷了。
似乎,這是右手臂的這個位置——
她蹙了蹙眉,隻是覺得有些巧合,并未多想。
葉亦梵系上扣子走過來,發現安淺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臂上,心口一緊,莫非她想起什麽了?
很快他便搖了搖頭,他已經将她腦中的記憶壓制了,她又怎麽會記得?
葉亦梵微微垂眉,心底滑過一抹苦澀。
就算她記得,那又如何?
或許,不記得才是最好的吧!
直到葉亦梵走到跟前,安淺還呆愣的站着,她腦中有兩個身影在打架,畫面中一會出現小五的臉,一會又變成另外一張臉。
她試着看清一些,可除了依稀分辨出這是一張男人的臉外,其餘的,全部都是模糊的一片。
不過,畫面中的背景,她瞧着有些眼熟。
猛然,安淺睜大眼,這分明就是勞倫斯島嶼上,那個神秘而又詭異的——書房!
她記得,當時是小五救了她,然後被子彈打傷。
可是爲什麽腦海中會出現一個男人的臉?
越想安淺越覺得不對勁,可具體哪裏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正想繼續回想一遍時,大腦像是被尖刀紮了一下,痛的她大叫一聲。
“怎麽了?”葉亦梵吓了一跳,看着安淺用手捂着腦袋,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着,冷汗順着額頭滑落,那張小臉愈發蒼白。
“我的頭好痛……痛……”說到後面,安淺痛的牙齒都在打顫,嘴裏的話也哽在吼間,雙手用力抓着頭發,想要轉移這種撕扯般的痛苦。
身子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一隻大手不停拍着她的後背,輕輕哄着她,“沒事的,沒事的。”
等到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在他懷裏不停的顫抖,那些畫面時不時的閃現出來,她發現自己隻要試着回想,大腦裏的絞痛便會增加。
有那麽一瞬間,安淺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忍耐性很強,也不是沒有受過傷,可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痛的讓她幾欲窒息。
極緻的痛苦下,她突然張開嘴,用力咬在葉亦梵的肩膀上,精緻的五官皺成一團,她用力咬着他,隐約間似乎聽到牙齒穿透血肉進入骨頭的聲音。
“沒事的,沒事的……”他仍舊安靜的站着,表情平靜的仿佛這一切都是幻覺,他甚至感覺不到肩膀上的痛,隻是不斷拍着她的後背,試着讓她冷靜下來。
腦海裏像是憑空出現兩隻手,不停的在裏面翻攪搜尋,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剩下的便是小五的臉。
而她也慢慢平靜下來,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濕,身子軟綿綿的攤在他懷裏。
最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葉亦梵眼疾手快的撈起她的身子,更加用力的抱在懷裏,接着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他俯身将她攔腰抱起,轉身大步朝着跑車走去,走了一會他便跑了起來,好幾次腳步釀跄,險些絆倒。
葉亦梵打開副駕駛車門,動作輕柔的将她放在座椅上,跟着便繞過車頭走向駕駛座,發動車子時,他握着車鑰匙的手不停的抖動,到了最後,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等到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如果沒有過去,過不去呢?
他怎麽就能如此笃定,這般自信呢?
想到這裏,他突然安靜下來,偏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她,原本就小的一張臉,看起來又消瘦了一些,下巴尖的好似要将人割傷,而她的嘴邊還殘留着一圈血漬,那般刺眼。
隻一眼,便讓他紅了眼眶。
他再也克制不住的靠過去,伸手撈起她瘦弱的身子,緊緊圈在懷裏。
“這就是你招惹我的下場!”
“……”
“敢咬我的女人,你還是第一個,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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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Ray洗漱後從卧室出來時,不期然撞見從旋轉樓梯上,走上來的王醫生。
他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襯衣上滿是褶皺,看起來像是從外地剛剛趕回來,一邊走着,一邊拿着手帕擦着臉上的汗水。
在他的掌心處,握着一隻透明的玻璃瓶,裏面裝着小粒的白色藥丸。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眉心狠狠皺着,似乎在糾結着什麽問題,以至于差點撞到Ray的身上。
“不好意思!”王醫生條件反射的開口道歉,待看清面前的男人時,愣了愣,似乎有些回不過神,喃喃自語道:“沒想到,你竟然醒了——”
話出口後,王醫生才恍然驚覺,自己到底說了什麽,他慌忙收回視線,對着Ray點了點頭,然後邁步走向盡頭的房間。
那是,冰枚的房間。
Ray凝視着王醫生的背影,耳邊飄來他剛才的那句話。
沒想到,你竟然醒了!
什麽叫沒想到他會醒來?聽着王醫生的口氣,好像他不應該醒過來一樣。
Ray的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直到王醫生推開門走進去,Ray才淡淡的收回視線,腳下的步子才剛邁出,便猛然頓住。
莫非是,有人不想他醒過來?
想到這裏,Ray心底原本的疑惑又加深了幾分,還有昨天晚上黑衣人的那句話,到底隐藏着什麽訊息——?
琢磨了一會仍然理不清頭緒,他沿着旋轉樓梯走下去時,客廳裏的傭人一眼便看見了他,立馬恭敬的迎上來,“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對于傭人這種近乎谄媚的态度,Ray早已見怪不怪,輕輕點了點頭,離餐桌近的傭人趕忙拉開椅子,揮了揮手,示意将早餐端上來。
早餐準備的很豐盛,中餐和西餐分别準備了一份,怕是拿不準他的口味,Ray由着傭人在一旁伺候,想起剛才王醫生失神的模樣,眼神微閃,端起面前的咖啡輕啜一口,而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們家小姐呢?”
從昨天上午離開他的卧室後,冰枚便一直關在自己房間,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她怎麽還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