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小五以爲是自己眼花,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視線再次看過去,小丫頭仍然蹙着眉,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小五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Ray,他也注意到了,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愣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诶,小五,你剛才看到淺淺皺眉了麽?”
他也以爲是出現了幻覺,畢竟前幾分鍾她還一動不動的躺着,連醫生都說了情況不是很樂觀,頓了頓,他便将手伸過去,拇指和食指輕輕揉着安淺的眉心,想要将上面的溝壑撫平,可揉了好一陣,小丫頭仍然蹙着眉,一點面子都不給。
“你在難過麽?”Ray将右手移下,溫柔的将她的小手裹在手心,觸手的便是一片冰冷,他幽幽歎息一聲,跟着垂下腦袋,一遍遍的對着她的手心呵氣,想要讓她暖和一些。
現在是盛夏,外面酷暑難耐,可安淺的肌膚始終都是冷冰冰的,不管他如何做,都不能讓她暖起來。
小五則安靜的退到旁邊,有些出神的看着這一幕。
視線滑過安淺纏着繃帶的臉頰時,心底悶疼,但更多的則是擔憂,“淺淺的臉——沒有辦法恢複了麽?”
臉上的傷口本就脆弱敏感,再加上感染嚴重,若是想要完全恢複到原先的樣子,很難。
那天晚上光線暗,再加上安淺臉上粘滿血水,她也根本沒看清傷口到底有多深,直到醫生将上面清理幹淨後,她才倒抽了一口涼氣。
最長的那道傷痕幾乎是從嘴角一路延伸上去,旁邊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傷痕,混合在一起,幾乎直接毀了安淺的整張左臉。
她不會忘記,這裏面也有葉藍的“功勞”,她小五素來便護短,看來她必需找個時間,去會一會傳說中的夜藍。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最好不過,她那張臉瞧着還不錯,若是能将上面的臉皮揭下來,說不定可以移植到安淺臉上。
Ray似乎猜到了小五的心思,那天晚上安淺和葉藍一前一後離開時,他便隐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爲擔心安淺出事,他便找了個機會脫身,留着小五繼續善後。
直到現在,Ray都覺得恍惚,但更多的則是慶幸。
幸好他及時跟過來了,不然,他也不可能趕在遊艇爆炸的前一秒,順利将安淺帶走。
隻不過,他當時看的清清楚楚,葉亦梵比他先一步趕到,可他根本沒管安淺的死活,抱着葉靜好便返身上岸,那一幕,他怎麽也無法忘記。
那個男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冷血無情!
連他都知道,安淺之所以受傷,絕對是因爲葉靜好的原因,若不是要護着她,依着安淺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平安撤離。
她總是這麽善良,卻又總是這麽傻。
那麽危機的時刻,她替葉靜好考慮好了一切,卻唯獨遺漏了她自己。
她将葉靜好從窗子推下去的那一刻,她怎麽就沒想過,她又該如何逃走?
想到這,Ray不免又氣又憐,握着安淺手心的力氣稍微加大,似乎想将自己心底想說的話,以這種方式傳遞給她。
淺淺,如果那個人将你放在心裏,我會默默祝福,若是他将你放在手裏,那我一定要将你搶過來!
他,不值得你這樣——
好半響,Ray才收回思緒,重新将目光移到安淺的左臉頰上,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小五被他堅如磐石的表情震懾到,愣了幾秒,跟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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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從勞倫斯那裏回去後,葉藍便開始心緒不甯。
連續好幾天晚上,她都夢見了安淺。
而夢中的場景還是在碼頭,安淺鮮血淋漓的靠在窗口,一眼便看到了外面的她。
意料之外的,安淺似乎一點都不吃驚,就連看着她的眼神,也格外平靜。
莫名的,她竟然有些不敢對視,而安淺卻率先跳開了視線。
她清晰的看到了安淺身後的黑衣男,正握着手槍瞄準她,可直到子彈破膛而出,她葉藍也始終沒有出聲。
終于,遊艇爆炸了,火勢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猛,她面容平靜的注視着一切,心底卻抑制不住的激動。
就在她滿心歡喜時,夢中的畫面陡然改變,擡頭便看見一身黑衣的男人,雙目赤紅的盯着她,“是你害死了安淺!”
說話間,他伸手便掐着她的脖子,幾乎用了全力,她勒的險些窒息,卻沒有出手反抗,隻是一臉哀恸的搖着頭,就在她以爲自己會死時,男人卻猛然放開了她。
“咳咳——”離開鉗制後,她便彎着腰重重咳嗽起來,身體也禁不住發抖。
“姐,你怎麽了?”葉靜好吓了一跳,立馬從被窩裏爬起來,伸手摸到床頭櫃旁打開燈,然後看向身旁的葉藍。
葉藍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前面的碎發也被汗水浸濕,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葉靜好将身子挪過去,伸手撥開葉藍汗濕的頭發,這才發現葉藍的臉色很蒼白。
想必是做噩夢了吧!
葉靜好從櫃台上抽出紙巾,快速替葉藍将臉上的汗水擦幹淨,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試圖将她從夢靥中喚醒,“姐,你醒一醒——”
連着叫了幾聲葉藍都沒有反應,隻是身子不住的輕顫,無意識的舉起手,在半空中揮舞,葉靜好慌忙握住她的手,開口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姐,醒一醒——”
說話間,葉靜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反握住,葉藍的力氣很大,攥的她有些疼,葉靜好吸了吸鼻子,動了動,想要将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葉藍攥得緊,葉靜好費了一些力氣才掰開她的手指,剛準備将自己的手抽出來時,卻被葉藍再次攥緊。
“你不要怪我……我之前就警告過你,不要靠近他…不然代價你付不起……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不聽話,這便是招惹他的下場……呵呵……”
她說的很輕,斷斷續續的,葉靜好根本聽不清她說的什麽,隻是模模糊糊的聽到了幾個字,好像是“警告”“代價”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