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兩個小時?”見他沉着臉,安淺繼續笑着讨價還價,“一個小時?”
Ray還是不吭聲,安淺咬了咬牙,一臉豁出去的表情,“半個小時,不能再少了!”
再少就連上廁所的時間也不夠了,嘤嘤嘤。
最後Ray還是妥協,隻不過他的條件是,“我陪你出去,你坐着就好。”
一聽這話安淺便不樂意了,但無奈Ray态度強硬,安淺便隻能咬牙同意。
離開房間時,Ray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見她仍舊嘟着嘴,他苦笑着搖了搖頭,“你的右手還沒完全恢複,我怎麽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出去呢?”
聽着他溫柔的嗓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安淺原本閉着眼睛裝睡,此時再也裝不下去了,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從小Ray哥哥便對她很好,有時候甚至比安墨染對她還要好。
她卷翹的睫毛眨了眨,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卻發現Ray正認真的看着她,眼底依舊是一片柔和,還夾雜着一抹緊張。
他害怕她真的生氣了。
倆人的視線交彙在一起,都能夠從對方眼中看到自己,Ray見她不說話,剛準備開口,卻被安淺打斷,“Ray哥哥,你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話一出口,整間卧室便陷入了沉寂。
Ray隻覺得呼吸都不敢用力,他沒有想到有一天安淺會這麽問他,Ray哥哥,你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連他也有些呆愣,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隻是深深的凝視着面前的女子,好幾次張開嘴,卻還是咽了下去。
好像隻要關乎安淺的事情,他便會喪失所有的勇氣。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靜止了般,安淺莫名的有些慌亂起來,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哥哥對妹妹好,哪有那麽多爲什麽呀!
爲了緩和氣氛,她立馬嘿嘿嘿的幹笑幾聲,然後擡起自己的右手,活動了下手腕,“Ray哥哥,我的右手還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麽?”
每次她問醫生的時候,他總是閃爍其詞,要麽就是轉移話題,其實她心底多少也明白,隻是想親口聽到Ray證實。
“估計不能了吧,其實我都知道。”她說完後又笑了笑,像是說着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事到如今,再也隐瞞不了,Ray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她一會,然後才輕輕點了點頭,“徹底恢複是不可能了,但是不影響日常生活。”
最後一句根本就是廢話,Ray隻是不想她太難過,可這句話才是最傷人的。
不影響日常生活——呵呵。
“還能開車拿槍麽?”安淺自言自語。
她似乎太平靜,靜的有些不正常。
Ray眼眸刺痛,他溫柔的握着她的小手,緊緊的,不願放開,“可以,不過我倒希望你不碰這些,我開車你坐車,有人欺負你我會将你抱在懷裏,我會做你的右手,這樣不好麽?”
他的聲音很輕,微不可聞,安淺仍舊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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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淺便像是沒事人般的出現,好像昨晚上聽到的消息已經完全消化,甚至還好心情的同他們開玩笑,雖然如此,Ray和小五仍舊時不時的看向她,表情帶着一抹緊張。
第三天,安淺的狀态還要好,吃飯的時候還挑了一大堆的毛病,什麽菜不新鮮,什麽顔色搭配不好看,等等,可大家夥都吃的津津有味,心想着大小姐真是任性,嘴上卻也跟着附和,這頓飯真難吃。
第五天,安淺閑着無聊去了射擊室,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聽到裏面傳來槍聲,意料之中的沒有射中紅心,她的手臂在承受重力的情況下,不能長時間的舉起。悄悄跟在後面的Ray和小五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出聲。
而這一天,安淺在射擊室待了一下午,之後裏面再也沒有傳出槍聲。
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安淺才從裏面出來,她的眼眶紅紅的,應該是哭過,看到Ray和小五時,隻是淡淡一笑,整個人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一頓飯下來,她都沒有出聲,隻是低着頭扒着碗裏的米飯,爲了緩解氣氛,小五絞盡腦汁的找話題,而安淺要麽是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要麽就是簡單的“哦”一下。
晚餐過後,安淺便回了房間,不多時,小五便端着中藥進來,西藥副作用太大,爲了不影響她的身體,後續調理都是服用中藥。
安淺仍是一副倦怠的樣子,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小五将藥遞了上去,剛準備開口時,安淺便從她手裏接過碗,咕噜噜的一氣喝完。
喝完之後,她也沒皺眉,最開始喝藥時,她總是苦着一張臉,有時候要Ray哄上半天她才喝一口,而這幾天,她卻格外聽話。
或許藥再苦,也比不上她心底的苦。
而真正傷了她的心的,到底是因爲那場事故,還是那場事故中的,某個人——
小五站在一旁看着她,不知怎麽,眼前便閃過葉亦梵的臉,她蹙了蹙眉,随即敲門聲響起,然後便是拿着車鑰匙的Ray走了進來。
小五心下了然,而原本呆呆的安淺,在看到Ray手裏的車鑰匙時,立馬雙眼發亮,“Ray哥哥。”
聽到她終于開口了,倆人才松了一口氣,Ray本來是不贊成安淺開車的,可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介意帶我一起麽?”
這是他最後的讓步,如果她非要開車,那他一定要陪着她。
安淺怎麽會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卻也沒有點破,隻是彎了彎唇,“如果你膽子夠大的話,我當然非常樂意。”
坐她的車還真要膽子,她喜歡開快車,更喜歡飚車,之前那次車禍,多少也是因爲她一路狂飙的後果,而Ray醒來後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反而焦急的問安墨染,淺淺還好嗎?
而現在她的右手受傷,動作沒有之前的熟練,這個情況下坐她的車,無疑更加考驗膽量,可他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她的手會不會痛?
在Ray的心裏,沒有人比她更重要,包括他自己。
安淺的喜怒哀樂,安淺的安危,安淺的身體,安淺的所有——這些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