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葉亦梵再也憋不住,立馬笑倒,然後趕在安淺切斷電話之前,說了一句“晚安”,當然,安小姐是不可能回複的,所以他的話才剛出口,電話裏便傳來忙音,他不悅的擰了擰眉,最後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握着手機轉過身,這才發現站在門外的葉藍,她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那雙漆黑的眸子似是蒙着一層薄紗,映着書房裏明亮的燈光,有着一抹流光轉瞬即逝,這樣的葉藍似乎有哪裏不同。
葉亦梵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滿她這個時間點出現在他的房間,而且還站在書房門口,剛才他和安淺的電話,葉藍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隻要想起他故意逗弄安淺說的那些話,竟然被第三個人聽見,葉亦梵全身上下都說不出的别扭,而且還有一丁點的小窘迫。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有意遮掩他臉上的不自然,而原本呆愣的葉藍卻突然回過神,她不自覺的攥了攥拳頭很快便又放開,随即便邁步踏進書房,一直走到葉亦梵面前,然後将手上的資料遞了過去。
“大哥,上次拍賣會上的玉石,已經仔細檢查過了,裏面并沒有其餘東西——”葉藍瞥了一眼手上的資料,視線滑過上面的圖形,蹙了蹙眉,跟着才繼續開口,“那隻是一塊單純的玉石。”
聽到葉藍的話後,葉亦梵似乎沒有太驚訝,原本他也隻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而且那天晚上葉藍和安淺一前一後離開後,冷炎雖然纏着他,可葉亦梵還是能敏感的察覺到,對方壓根就沒打算真的取他性命,他們之所以緊咬着不放,隻有一個目的,便是拖延時間。
他和葉靜好的關系,對外一直處于封鎖狀态,如果勞倫斯真的是想利用葉靜好來牽制他,走這一步棋無疑有些冒險,倘若他猜錯了,那他費盡心思的計劃不就打水漂了麽
與其綁架一個和他關系不明的女子,倒還不如尋找一個更好的人選,這麽簡單的道理,勞倫斯沒有理由不懂。
可是,如果勞倫斯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他,那麽——
葉亦梵的大腦裏迅速掠過那天晚上碼頭的一幕幕,不時閃過葉靜好,葉藍和安淺的臉,心底逐漸浮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還是說,綁架葉靜好隻是爲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因爲對方真正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安淺!
葉藍就站在葉亦梵的正前方,男人的個子很高,她隻能勉強到他的肩膀,此時他正垂着頭,安靜的看着手上的資料。他的五官精緻的不可思議,仿佛造物者最得意的作品,多一分則太濃,少一分又太淡,而他恰恰便是屬于不多不少。
記不清是從幾歲開始,她對他的感情便悄然發生了改變,不再是那種最單純的兄妹情,她開始變得緊張,和他近距離接觸時會臉紅,甚至在她懵懂無知的少女時代,他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出現在她的夢裏。
那個時候年紀小,根本不懂得如何隐藏,但卻也沒有如今的心思,喜歡就是喜歡,喜歡就是想每天都見到他,和他一起上下學,一起做功課吃飯,一起看電視聊天。
而那個時候,她也沒有如今的冰冷,哪怕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她并非葉家的女兒,知道了她和葉靜好之間,到底還是不同的,可她還是開心的快樂的,因爲葉亦梵對她很好,幾乎和對待葉靜好一樣。
但是這也僅僅限于那件事發生之前——
那天恰好是她值日,等她回到葉家時,隻見到葉母一人坐在客廳,唉聲歎氣的,旁邊的傭人吓得大氣也不敢出,葉藍這才注意到,餐桌上的飯菜幾乎沒動,而葉亦梵和葉靜好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雖然不是葉母親生,但自小便在這裏生活,常年的養育之恩讓她格外尊敬葉母,心裏也是将她認作自己的親生母親。葉藍隐約猜到了原因,多少和葉靜好有關,她乖巧的坐在葉母旁邊,輕聲安慰,也從葉母斷斷續續的話語中,知道了原因。
葉靜好放學回家後一直看電視,葉母催促了她幾遍讓她回房寫作業,但她正看的起勁,根本沒空搭理,于是葉母走過去直接關掉了電視,轉身便見到怒氣沖沖的葉靜好,光着腳丫子在沙發上蹦跶,一邊使勁蹦着小嘴也跟着大叫。
葉母被她鬧得受不了了,随口便将葉藍搬了出來,說葉藍如何乖巧而她如何不聽話,這話原本也不是第一次說,可因爲葉靜好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便炸毛了,愈發變本加厲的蹦跶起來,一張小臉也漲得通紅。
聞聲趕來的葉亦梵一見苗頭不對,立馬走到沙發前抱住葉靜好,勸她乖乖聽話寫完作業再看電視,一心以爲哥哥會幫她的小靜好,下一秒便嚎嚎大哭,小身子在葉亦梵懷裏來回折騰,就差沒将屋頂掀下來。
見着寶貝女兒哭了,葉母也手忙腳亂的上前去哄,可葉靜好不但不領情,反而哭的越發兇狠,嘴裏也開始口不擇言,“我不要你當我的媽咪,你心裏隻有姐姐,我讨厭你,你給我走!”
一聽這話葉母就變了臉,而葉靜好還在不停的說着,葉母一怒之下便扇了她一巴掌。
然後傷心欲絕之下的小靜好便沖進房裏,不管葉亦梵如何哄她也不肯開門。
說完之後葉母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葉藍的眼中滿是歉意,而葉藍隻是笑了笑便站起身,說她去二樓看看,然後叫他們下來吃飯。
遠遠的她便聽到了葉靜好房間裏傳來的聲音,似乎是東西摔到地闆上的響聲,葉藍抿了抿嘴,腳下的步子也變得急促起來,直到她走到房間門口,剛準備敲門時,裏面便傳來葉亦梵溫柔的聲音,“傻瓜,你和二姐吃什麽醋?在大哥心裏,好好永遠都是最優秀的。”
“才不是,媽咪總是說我不如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