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好多,正好多吃一些補回來。”
洛姗輕輕說着,眼睛須臾也不肯離開楚煜玦身上,生怕對方下一刻就會再度消失不見。
“好,我一定多吃一些。”
楚煜玦輕笑着,拿起了繡鞋仔細的給洛姗一一套上,這才輕輕的拉着他的手,緩步走到一旁的梳妝鏡前。
透過梳妝鏡的鏡面,二人的目光在鏡子裏相遇。
楚煜玦那雙銳利的眼眸裏,帶着一種神奇的力量,時時牽動着洛姗的心,好似夜空一樣深邃、神秘。那一臉濃密絡腮胡越發稱得他的眼神熟悉而溫暖,讓洛姗沉迷其中,不願自拔。
片刻後,他伸手拿起了旁邊的木梳,仔細而輕柔的梳理着她的一頭秀發。
這些烏黑的秀發就好似頑皮的小精靈,不斷的在他那五指的縫隙中溜過,再度垂落。
“你的發絲好香,帶着你的氣息,讓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站在垂柳下的一幕,春風吹拂着垂柳,也吹動着你一頭的秀發,美得就好似不存在世間的精靈……這一幕,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底,讓我再也忘不了你的身影,逐漸沉迷,再也不願意醒來……”
楚煜玦的話分外的低沉渾厚,五指深入發絲之間,讓洛姗感覺分外的貼心、舒适。
她輕笑起來:“原來那一次,我在石記醫館看見的人果然是你!可是你怎麽躲起來,不讓我找到你呢?”
“那時我就明白,我無法給你安定的生活,所以……”
楚煜玦的話突然沒有了下文,唯獨手上梳理的動作,卻分外的輕柔。
洛姗笑了,擡手抓住了楚煜玦的一隻手,輕輕的将臉頰貼了上去,閉上眼磨蹭着,無言的訴說着自己的抉擇。楚煜玦暗自歎息一聲,從身後将她緊緊抱在懷裏。
銅鏡中的二人緊緊相擁,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麽話,含笑的眉眼隻要一相對,自然而然就知道彼此的心中在想些什麽。
甜蜜的二人世界裏,其它的任何東西都顯得多餘……
等到早飯送來的時候,二人各自吃着碗裏的小米碎肉粥,洛姗覺得,今天錢五氏煮得這粥分外的香甜。
“……我一直沿着河岸走,至少在河岸旁不用擔心沒有水源。弟兄們也容易發現我,作戰的時候不至于動搖軍心……我們在邊關那邊是一望無垠的沙漠,一進入恭州地界,卻是一片汪洋大海似的洪水。兄弟們紛紛伐木爲船,成排成排的放逐,這才從汪洋中渡過。路過清河鎮附近之時,我原本想逗留半日的,無奈因爲走岔了路,再折返實在是耽誤時間,這才繼續一路前行……”
楚煜玦說得,多是沿途的見聞,常常都是一些比較輕松的話題。
他将絡腮胡再度刮了,露出了他那張清減了很多的臉龐。
一整天,二人就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題,聊不完的近況。雖然才分别了不到半年,洛姗卻感覺好似分别一個世紀一般。
中午,楚煜玦陪着洛姗簡單的吃了些飯菜,這才和衣躺下午睡。
洛姗也輕聲的說着分别之後,家裏的一些近況,還有小弟文文出生時的驚險,胡蔓兒和大哥那段無果的感情……
當然,還提及了突然失去了蹤影的楚家衆人。
“你不用擔心。爹和兄長他們一定是去了避世之地,我們楚家從大翰國建國以來,就一直被不斷的利用、打壓,自然有一套保命的方法,他們雖然沒有帶你走,不過如果你真的有事情,他們自然會出現保護你的。”
洛姗并沒有怪責楚家衆人的意思,她扪心自問,如果楚家人真的通知她撤離,她會丢下自己的家人,跟楚家人一起走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而且她更明白,如果她也跟着失蹤了,恐怕立刻就會驚動許多人,恐怕那時,楚煜玦的處境就危險了!
“我從來就沒有因爲此事多心過,不過就是覺得他們将我排除在外,感覺自己是外人……其實他們要是和我說一聲再走的話……”
“他們真的要是告訴了你一些什麽,那你才危險了。皇家打壓我們楚家非一日兩日的事情,你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險。姗兒,是我不好,是我的一意孤行,将你拖進了這漩渦之中,我……”楚煜玦一臉的痛心。
“噓!别瞎說。”
洛姗伸出手捂住了煜玦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夫妻之間原本就是一體的。以後,我都不希望再聽見你說連累不連累的話。我洛姗既然選擇了你,就是認定了你!現在我不後悔,将來我也一樣不會後悔當初的抉擇。”
洛姗的話,讓楚煜玦激動不已,緊緊的握住洛姗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處,哽咽不已。
好半響,他才輕咳一聲,玩笑似的說道:“真的?要是将來有一天,我迫于苦衷不得已違背了咱們的誓言,那你又當如何?”
洛姗把頭緊挨着他的臉龐,笑得一臉的暢快:“如果将來真有那麽一天,你忘記了我們當初的誓言,我會親手取走你的性命,全了我們的這段情義。你要記得,我洛姗的眼裏,愛情是兩個人的世界,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不要說多一個人!”
她說得平淡,楚煜玦卻明白,她說得都是她的心裏話!
緊緊的摟住懷中的小人兒,楚煜玦親吻着她的額頭:“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狼雖然兇殘,它們卻一直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哪怕是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會成爲孤狼,孤獨終老。我楚煜玦要求不高,不求高官厚祿,不求飛黃騰達,隻願得姗兒一人,陪我走完一輩子。”
“君心同我心,姗兒也願得煜玦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二人緊緊相擁,互相訴說着各自的情意,她漸漸沉入了夢鄉。
夢裏,她和楚煜玦回到了那飛舞着漫天櫻花瓣的櫻花樹下,快樂的蕩着秋千,花瓣在空中飛舞着,打着旋兒,帶着濃郁的花香,逐漸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