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普大師氣的胡子一翹,他瞪着眼睛,“唉唉唉,老衲也沒有說……”
“說什麽?”君陌開挑眉,眼底冷豔光華。
“就是……”惠普大師無奈地聳了聳肩,“當初你是不是一直匡老衲來着?”
君陌開笑得很有深意,然後長長的睫毛打在他潔白的眼角,如花瓣般豔麗的嘴唇漸漸上揚出一抹愉悅的弧度。
惠普大師看的一愣,接着笑嘻嘻地退開了些許,“看你小子這副樣子,老衲内心很害怕啊!”
說着,他還做西子捧心狀,一副被傷害了的模樣,“哎呀老衲好受傷,好憂傷,老衲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貳在旁邊看得有些呆,沒有想到堂堂惠普大師,竟然是這樣一副樣子。
說好的仙風道骨呢?
說好的隐世高人呢?
他精緻的桃花眼閃了閃,然後看向自家公子,嘴巴緊緊抿着,沒有說什麽。
惠普大師說的,應當是之前公子和主母來清泉寺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事。
君陌開笑了笑,接着眼中璀璨,“本侯可不記得騙過大師,大師要知道,本侯對大師說的一切事,都是無法改變的。”
和聰明人講話就是一個道理,不管你說的多生硬拗口,對方都可以知道你想要說些什麽。
惠普大師愣了愣,接着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須,“也是,”他布滿皺紋的眼角,竟然隐隐看得出淚光,但是他還是笑得很豪邁,“老衲從來不曾聽過清平侯說過謊話。”
他指着身後的一排客房,然後朝君陌開點了點頭,“是否要進去看一看?”
君陌開點點頭,然後率先踏了進去,客房的擺設不精緻,但是卻勝在樸素,他眼神輕輕瞟了一眼,接着直接走到最裏面一間,推開門。
這間客房一如既往的樸素,但是看到這裏,君陌開的眼蓦地就柔和下來,隐隐的,可以看見那眼底的流光。
他走到床邊,這裏的床,不是什麽大床,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張很小僅僅可以容納下一個人的床。
在牆壁上敲了敲,然後又按在了床頭某個位置,他眼底閃爍着懷念。
機關很快啓動,一個黑色的木匣子出現在君陌開眼前。
他打開,抽出裏面的唯一一張泛黃的紙片。
夢裏蒹葭,指間流沙。
楓上新霜,零落菊香。
煙雨微茫,情思柔長。
軒窗剪影,永夜伴人。
梅萼初綻,與子共言。
琴弦欲染,淺笑沉月。
白衣公子,溫潤如玉。
紅妝伊人,回眸羞花。
樂莫樂兮,惟思君顔。
悲莫悲兮,斷腸爲君。
還記得,那個時候,明月才六七歲的樣子,就翻着那本點胭脂,将這段話抄了下來。
君陌開笑了笑,“還真的是天真爛漫。”
小小年紀,就知道向他表達喜歡,君陌開有點啞然。
他靜靜地看着這紙張上面娟秀但是卻帶着幾分幼稚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他回頭看向跟着他一起進來的惠普大師,眉梢緊緊蹙起,眼底的不虞很明顯,但是卻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