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流的腳步粘住,身邊都太監和侍衛都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氣,“厚葬先皇,陛下身體欠安,如今卧病在床,吩咐六皇子主管一切事物,本宮也……不去了。”
先皇這個人,是明月淺鸢,明月清流都敬重的。
死者爲大。
但是,卻怎麽也比不過生者。
明月清流轉身,剛要重新踏入瀾滄宮,就看到明月淺鸢一襲月牙白色的華貴宮服,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但是卻透着一股倔強。
她目光沉沉,明月清流和明月無衣因爲是她未來皇夫的原因,所以一直沒有封爲王爺。
現在大家的稱号還是按照之前的皇子的稱号。
她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是很快,她又重新擡頭,看着明月清流,“既然流皇夫身體不适,那麽就不用去了。”
明月清流緊緊地看着他。
他終于能夠體會當初明月淺鸢離開君陌開都時候,君陌開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明月淺鸢這個人,無情的很。
當一個人負了她,她不會懷念,也不會挽回,她隻會冷眼旁觀,仿佛那個人不是她,然後再成長,再綻放。
“鸢兒……”
“不要這樣叫我。”明月淺鸢一字一句,她不再看明月清流,臉上恰到好處地演繹出一份悲切,“送先皇啓程!”
明月清流沒有挽回,看着明月淺鸢踏上轎子,看着車隊浩浩蕩蕩,他的心卻寂寥極了。
他眼睜睜的,“我錯了嗎……”他捂着自己的胸口。
“你沒有錯。”明月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他看着明月清流,“我們明月氏的男子,想要什麽得不到,既然得不到,那麽就……毀去……”
“毀去……”明月清流低下頭,“可是,不忍心怎麽辦?”
“心是什麽?她不要你,那麽你爲什麽還要有愛她的心?”
明月浩的聲音仿佛詛咒一般,明月清流的眼神漸漸癡狂。
毀滅……毀滅……
……
坐在轎子裏,明月淺鸢揉着自己的眼睛,她很累。
但是,皇帝舅舅再怎麽樣,他再怎麽樣挖了一個坑給她,她也不能不孝,守靈的時候她沒有在皇帝舅舅身邊,這次,她必須要陪着的。
邊境失利,她眼底倦容明顯,君陌開的出手,夜東寂的背叛,明月清流的計策,明月如煙的恨意讓她整個人都心力交瘁。
原本她是真的不想來的,但是還是過不了心裏的坎。
明月氏的天下啊……
“陛下,皇陵太遠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連翹的聲音傳來,她是知道明月淺鸢身體狀況的。
明月淺鸢搖搖頭,“繼續吧。”
“是。”
連翹的聲音沒有了,但是明月淺鸢卻能夠感受到連翹的擔憂和着急,她笑了笑。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真心對她的。
明月淺鸢撐着下巴,看着外面。
這裏群山環抱,她卻突然在翠綠當中找打了那一抹紅。
是明月清流。
她蹙着眉頭,明月清流怎麽來了?
明月無衣的聲音傳來,“陛下,是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