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時，她眼底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有的隻是平靜。

風雨欲來……

……

夜兒的後事很簡單，因爲早殇，所以連人都沒有。

要是在尋常百姓家，早就裹屍布卷起來扔到了别處。

但是夜兒不一樣。

明月淺鸢燒着紙錢，“夜兒，孩子，去了那邊，不要被别人欺負了去，娘親多給你燒點，要是遇上了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用錢來。

夜兒，不要委屈臉自己。娘親别的本事沒有，但是卻希望你能夠好好的。

黃白之物，娘親不會虧了你。”

明月淺鸢豎起了一個墓碑。

她沒有在朝廷宣布。

皇太子死掉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會打擊士氣的。

而且，夜兒才一個多月，他還沒有入皇家玉牒，沒有去過太廟，因此他還不算真真正正的皇家人。

明月淺鸢笑着：“下輩子轉世的時候投好胎，不要再到娘親肚子裏來了。

娘親沒有用，不僅僅沒有保住妹妹，連你也沒有保住。”

她有時候在想，是不是她的命數太硬，克了他們。

否則……爲什麽她的孩子一個個離開她呢？

明月清流撐着傘站在明月淺鸢身後，看着明月淺鸢蒼白卻堅毅的臉頰，歎息一聲，“走吧，軍隊都已經集結好了，就等我們了。”

明月淺鸢聚集了所以士兵，她要率先出擊。

她要殺了君陌開，爲夜兒報仇。

君陌開……

這個她曾經愛到極緻，如今恨到極緻的人。

她咬在牙，“走吧……”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的眼淚，不讓眼淚留下來。

她知道，對抗君陌開，她沒有把握，但是，作爲母親，她總是要爲夜兒做些什麽的。

要是夜兒在天之靈，就請保佑明月氏。

要是她一不小心失敗了，那麽也成全了她，讓她和夜兒團聚。

明月清流哪裏不知道明月淺鸢的想法，她連退位诏書都寫好了。

明月清流目光柔和，“鸢兒，要是我們輸了，不管你發生什麽，我都會陪着你。”

明月淺鸢微微動容，但是卻沒有說一句話，她擔心，隻要自己一開口，她的眼淚會潰不成軍。

明月清流揉了揉明月淺鸢的頭發，“要是赢了，我給你一個孩子好不好？”

“……嗯。”明月淺鸢把頭埋進明月清流的懷裏，“給我一個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們要好好保護他……我不會再讓他受到傷害。”

明月清流點點頭。

“無衣在等着我們了。”

明月清流看着不遠處的身影，聲音朦胧的仿佛一場霧。

明月淺鸢擡頭，看着明月無衣，笑道：“他怕是等急了。”

是他想你了，擔心你了。

這句話明月清流沒有說出來，要是他說了，明月淺鸢倒是還會有壓力，他覺得有他就夠了。

明月淺鸢擦幹淨剛剛不小心流出來的眼淚，回頭看了一眼，夜兒的墳墓很孤單，她擡頭看着明月清流，“到時候，我們在這裏種點桃樹……夜兒喜歡吃桃子……”

明月清流點點頭。

“夜兒還喜歡梅花，我們還要再種幾棵梅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