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杏眸睜得大大的,看着這滿滿一屋子的箱子,可全都是她家大小姐的嫁妝,皇上這次的大手筆,對于丞相府而言确是莫大的殊榮。
“奔波了一整天,樂甯公主也該累了,老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嗯,秦大人也早點歇息吧。”林櫻雪淡淡應道,聽見房門輕聲關閉的聲音,便呼的一把拉下頭上的喜帕,驚得梅香差點大叫出聲,小手捂着心口便沖到了女人面前,嗓音壓得低低的:“大小姐,你怎麽把喜帕摘了?這個應該留着給新姑爺摘”
“梅香,我不妨實話對你說吧,咱們這一趟壓根兒就到不了冥寒國。”林櫻雪就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梅香是她的陪嫁丫鬟,她不可能扔下她不管,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那就隻能對她說實話,待到月銘境内之前,也好讓這丫頭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一出,梅香當場石化,完全傻眼,好半天才吱吱唔唔:“大大小姐的話,奴婢沒沒聽明白,爲什麽說咱們壓根兒就到不了冥寒國?”
見她一頭霧水的可愛模樣,林櫻雪忍不住笑出聲來,勾勾手指,讓那丫頭坐到自己身邊來,凝望着她的水眸輕聲道:“因爲從一開始,本小姐就沒打算嫁去冥寒國,所以咱們壓根兒就不可能會到那裏。”
“什什麽?大小姐,你你可是接了皇上聖旨的”梅香瞪大眼睛張大嘴,違抗聖旨可是死罪,從大小姐嘴裏說出來卻是輕描淡寫似的輕飄飄的一句。
“沒錯,聖旨我是接了,可誰又能料到和親途中會遇到劫匪呢?本小姐也無可奈何”林櫻雪聳聳肩膀,沖着梅香趣笑着俏皮眨巴兩下眼睛。
梅香被主子眸底詭異的笑意又給弄蒙了,怎麽又扯上劫匪了?那大小姐她又怎麽會知道路上會遇到劫匪呢?呃
梅香的杏眸一亮,好像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
“大小姐,你你不會是想”梅香不能置信,杏眸瞪得更大了,若不是林櫻雪之前已經接二連三做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兒,說什麽她連想也不敢往這上面去想。
“行了,你明白藏在肚子裏就行,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林櫻雪臉色瞬間的認真,很快便莞爾一笑,拉上梅香的柔荑:“走,咱們去看看皇上都給本小姐準備了些什麽嫁妝?看上去排場倒是不小”
梅香還未從上件事裏回過神來,這會兒又聽說主子要看嫁妝,頓時緊張的提醒道:“大小姐,這些可都是皇上爲你大婚準備的嫁妝,可是你壓根兒就沒打算去冥寒國,那那這算不算欺君?!”
欺君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一想到這兒,梅香似乎就已經感覺到了脖子上一陣涼意,嬌小的身子緊張的瑟瑟微顫。
“這個秘密隻要你不說,我不說,皇上又怎麽會知道?隻要他不知道,那便算不得欺君了”林櫻雪不以爲然,淡淡的笑道,同時已經随手打開了身邊的一隻木箱。
經過那晚的溝通交流,林櫻雪一舉拿下了梅香,她說的頭頭是道,梅香最終還是臣服了,誰讓她們是主仆呢!到最後她還是得聽從主子的吩咐,林櫻雪卻堅持不肯嫁給冥寒國的太子,她一個小小的丫鬟也無可奈何。
連續十餘日的長途跋涉,浩浩蕩蕩的送親人馬已經到了月銘國境内,因途中要穿越月銘,所以秦大人已經讓人拿着通關官函到州府衙門蓋印。
但依據月銘國有條律令,是不允許鄰國大隊兵馬駛入境内,所以月銘國送親的大隊兵馬,也隻能送到邊境止行,接下來的隻能由秦大人及小隊精兵繼續護衛着上官輕挽前行。
坐在轎辇内的林櫻雪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淺笑,煎熬了十餘日,終于到了月銘境内,如果陸遙城做事夠雷厲風行的話,說不定今日她就能夠重獲自由。
沒有了大隊人馬,送親的小分隊依然有條不紊的繼續前行,林櫻雪不時的撩開窗簾觀察外面的動靜,可讓她失望的是,半日過去了,卻是沒有任何異常。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那陸遙城放她鴿子怎麽辦?呃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她好像都沒有設想過這個結果!她怎麽就這麽信任那個男人?其實他們之間的接觸并不是特别多,也沒有深厚的感情基礎,她怎麽就那麽相信他呢?這步棋可是關系着她一輩子的幸福,可是她卻連條退路都沒有留下的選擇了相信他!
陸遙城呀陸遙城,你長得那麽帥,可千萬不能放本小姐鴿子,否則就破壞了你在本小姐心目中高大俊美的形象。林櫻雪在心裏默念
此刻已是響午,太陽既大又毒,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看着前面正巧有一大片樹林,秦大人便傳令下去,讓士兵們到了前面的樹林停下來吃些幹糧,休憩片刻再繼續趕路。
林櫻雪雖貴爲樂甯公主,卻并不嬌氣,和士兵們同甘共苦,這些天來每遇走到荒郊野、外的,她也同樣靠着梅香遞進轎辇裏的幹糧和水,胡亂填填肚子便算了事兒。
迎親的隊伍在小樹大裏依靠下來,林櫻雪的轎辇被安放在蔭涼的大樹下,士兵們也都零散坐到樹底下,各自拿出幹糧充饑,梅香體貼的從轎窗遞進水袋和米餅,聲音壓得低低地:“大小姐,您也吃點幹糧。”
“我這會兒還不餓,你先吃吧。”林櫻雪漫不經心的應道,無精打采沒精神,因爲突然意識到白骅塵有可能也不會出現,她的心情驟然低沉下來,必須盡快想出其它出路才行,否則等一出月銘境内,便到了冥寒國的地盤,想必那邊也已經安排了迎親的隊伍,恐怕想逃走就更不易了。
卻在這個時候,突聞嗖嗖幾聲風聲呼嘯而來,幾十名粗布馬褂手持大刀的蒙面山賊,就像從平地裏突然冒出來似的,眨眼的功夫便呈半環形狀,将送親的隊伍團團包圍。
梅香的水眸微怔,陸遙城這三個字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不就是和三皇子有暧、昧的那位頭牌牛郎嗎?從林櫻雪的眸光不難看出,爲首的那個蒙面人應該就是他。
梅香之前曾見過陸遙城的身手,确實了得,隻是她不明白,那男人什麽時候和大小姐走得如此親近了,也成了他們一條船上的人了?
“哪裏來的山賊?本官這裏有月銘國的通關官文,若是不想惹麻煩上身,最好自行散去。”秦大人雖然面上佯裝淡定,可嘴唇明顯泛着青白,吓得沒有一絲血色。
不等爲首的蒙面男人開口,站在他身後的青衣蒙面男子已經開口了:“死老頭兒,衙府裏的那些人都是吃幹飯的,你真以爲他們能救得了你們?”
當聽見熟悉的聲音,轎辇内的林櫻雪驚喜低呼:“是小傑傑”
梅香站在轎辇的窗口邊,聽見林櫻雪的聲音不禁也向說話的那抹高大身影望去,小傑傑不也是那個肉林裏的牛郎麽?沒想到他們這些吃軟飯的小白臉,個個搖身一變,就成了武藝高強的綠林好漢。
這話一出,秦大人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出發前他就研究過了地形,也唯有月銘這一段路稍需要謹慎小心些,不過又想到自己手裏有通關官文,隻要到了前面衙府就會有重兵護送他們直至北冥邊境,而隻要一到冥寒邊境,那邊也會有人接應,就更不必擔心什麽了。
可偏偏沒想到,最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讓他們給遇上了,垂眸沉思數秒,秦大人決定要以大局爲重,強虺鬥不過地頭蛇,他不妨就先依順着這些山賊,他們無非也就是求财,給些銀兩也便就打發了。
“各位好漢無非也是求财,這裏是一千兩銀票,算是在下請大家喝酒的”秦大人清了清嗓子,唇角勉強擠出一抹谄媚笑意,同時不忘給向手下的精兵隊長使了個眼色,雖然他無心戀戰,可如果這些山賊不肯罷手的話,一場硬仗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爲首的蒙面人眼底噙着戲谑趣意,撇了身側的姬傑一眼,突然出其不意的大笑出聲:“一千兩銀子也想打發我們兄弟,這位大人未免太小瞧人了吧?月銘雖是小國,可咱兄弟們也不缺銀子,不如我們給你一萬兩銀票,你把那轎子裏的美人留下,如何?”
看見這些山賊肆無忌憚的高聲說笑,不禁也讓秦大人氣惱了,眉心緊蹙,低沉嗓音從喉嚨裏低吼逸出:“放肆!我堂堂月銘國的樂甯公主,豈能交到你們這些毛賊手裏”
話音落,秦大人一記眼神示意,手下的士兵利索的騰身而起,光亮奪目的長劍對着爲首的蒙面人直直的刺了出去,隻見那男人隻是稍微側了側身子,就像好玩似的,輕輕松松避開了來人手中之劍,站在他身後的高雄等人已經迎戰上前,而爲首的蒙面人反倒像沒事兒人似的,負手而立,饒有興趣的站在一旁觀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