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當她不存在



說完話,林櫻雪的面色惬意,悠然自得的坐到一旁的梨花木圓桌前嗑起瓜子喝起茶來。

歐陽音倩的杏眸微怔,陸霂邪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低冷道:“你坐在這兒,讓我們怎麽說話?”

“你倆想聊什麽就聊什麽,當我不存在就是了!我現在若是出去,萬一陸夫人出了半點差池追究起來,這個責任我可負擔不起。”林櫻雪聳聳肩膀,面對男人淩厲的眸光,依舊淡然自若。

聞言,陸霂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也更加低冷:“她若是出了半點差池,在下自會負全部責任。現在你可以出去了嗎?”

他這話一出,林櫻雪反倒呵呵笑出聲來,下巴微揚,反問他道:“你怎麽負全部責任?你不會是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自己的大嫂暗地裏幽會吧?”

“你休得胡言!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和大嫂之間是清白的。”陸霂邪還真是被她氣得差點無語,若不是身旁的歐陽音倩拽了一把他的衣袖,他恐怕自己真會控制不住上前揪起林櫻雪的衣襟暴打他一頓,不過是個小小的大夫,竟敢如此無理!

“陸大叔和陸夫人之間既然是清白的,那就更不用有什麽顧慮了,你們的對話就算讓我聽見也應該無傷大雅,更何況我還是陸夫人的大夫,你們的對話讓我聽聽,隻會對治療她的病情有幫助。”林櫻雪沖着男人莞爾一笑,無視他眼底的怒火。

陸霂邪镌刻的俊顔微微一怔,他不得不承認,剛才那麽一瞬,對方唇角的笑靥閃花了他的眼睛,還有他那雙清澈澄淨的眸子,看不到一絲雜質,到底是怎麽幹淨的人,才能擁有那樣純潔無邪的眼睛和笑容,而他竟然僅僅隻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夫。

“既然你要賴在這兒,那就随你吧!”陸霂邪最後冷瞥她一眼,回眸将視線落到歐陽音倩的臉上,決定忘記這屋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歐陽音倩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直至此刻與陸霂邪眸光相對,漂亮的杏眸閃爍着點點晶瑩,纖瘦的指尖緩緩伸向他,輕柔的聲音透着微顫:“霂邪,你真的長大了!”

“大嫂!”陸霂邪的聲音瞬間哽咽了,半跪到軟榻邊,伏在婦人腿上,任由她的柔荑覆上自己的頭,一動不動。

坐在那一頭嗑瓜子的林櫻雪也不禁微微一僵,手裏的動作嘎然而止,從聲音聽起來那男人還真哭了?剛才還在她面前兇巴巴的,這會兒竟然伏在婦人身前,像個孩子似的哭了,在外人的眼裏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确實非同一般。

“他們不讓我見你。現在看見你一切都好好的,我也安心了!”歐陽音倩略顯蒼白的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道漂亮弧度。

“大嫂,當初都怪我害了你,是我年少無知,口出輕狂,才會連累你落得今日這般田地。”陸霂邪抽泣的低沉嗓音傳來,能夠讓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來自堂堂七尺漢子内心的聲音。

歐陽音倩撫在男人青絲的手指微微顫、抖着,咽了咽喉嚨,艱難的吐出

“不,大嫂從來都沒有怪過你,當年你也隻是個孩子!”

他們的對話也勾起了林櫻雪的好奇心,她對這二人之間的關系不禁更加好奇了,雖然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就從眼前看來,他們叔嫂應該真的是清白的。

陸霂邪擡起頭來,深邃幽暗的眸光凝對上婦人的杏眸,低沉道:“這些年雖然未能見面,可慕熙卻也時時關注着大嫂的消息,得知這些年裏,你曾幾度發生意外,也讓霂邪心神難安。”

“我我隻覺得累!”歐陽音倩重重歎了口長氣,聲音壓得更低了。

對話已經被男人引入到正題,林櫻雪覺得這個時候該是輪到她出聲的時候了:“陸夫人,每個人這一生中都多多少少會遇到坎坷挫折,若是就因爲這些而變得壓抑,将内心封閉起來,那會不會顯得過于懦弱了?更何況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那些不開心的人和事,還有更多值得開心的人和事。”

說話的時候,林櫻雪的面色肅然,一臉認真表情,愈來愈近的走向他們。

陸霂邪眸光複雜,歐陽音倩雖然沒有說話,可從她臉上的表情顯然可以看出,上官輕挽的話觸碰到了她内心柔軟的地方。

“伯母,你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孤單的,你有關心你的兒子,他千裏迢迢帶我來冥寒國,隻爲了那一絲能讓你好起來的希望。還有關心你的小叔子,雖然我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同樣也深深的關心着你,冒着風險,不計代價的潛入瓊園,隻爲了能夠幫助到你的治療”

林櫻雪抓着難得的機會,繼續觸碰着婦人的内心的柔、軟,接着道:“隻要你願意配合治療,我可以保證能夠幫到你,現在你開口說句話吧!”

說完,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婦人的臉,歐陽音倩複雜的神色漸緩變得平靜,她看看林櫻雪,再看看陸霂邪,男人沖她點點頭:“大嫂,你聽林大夫的話配合治療,我也會留在瓊園陪着關照你,喂你吃藥,看着你一天天好起來”

盯着男人眼底蒙上的淡淡霧氣,歐陽音倩緩緩的點頭:“我答應你配合林大夫治療。”

一輪皓月懸挂在夜空,寂靜的南廂别苑悠悠揚起玉笛樂聲,絲絲入耳,動人心弦。

林櫻雪和梅香不禁都被樂聲吸引,同時走出院子,隻見長廊的青石台階那一端,一道蕭條落寞的欣長身影映入眼簾。

“小姐,是那個陸大叔在吹玉笛”梅香眸光閃爍,沒想到那個陸大叔的笛子吹得不錯,若是能和她家大小姐來曲琴笛瑟鳴,肯定堪稱一絕。

“吹得倒是不錯,就是曲調傷感了些,我過去看看”林櫻雪喃喃道,随後便朝着男人背影的方向走去。

似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笛然倏然而止,陸霂邪卻是沒有回頭,手中的玉笛順手擱放到身側的青石上,順手拿起身旁的酒壇,仰首痛飲。

好酒量!林櫻雪不禁睜大眼睛,還是頭一次見人抱着酒壇飲酒,這氣勢簡直就是海量。

“沒想到陸大叔不僅笛子吹得好,酒量也不賴”林櫻雪莞爾一笑,也在青石台階前坐了下來,與男人保持着七尺餘寬的距離。

陸霂邪誨暗如深的眸光冷冷從她身上的一掃而過,輕蔑不屑的低冷口語道:“你來做什麽?”

“我原本就住在南廂别苑裏,爲什麽又不能來?”林櫻雪看他一見自己就一臉氣乎乎表情,忍不住好笑,戲谑出聲反問道。

陸霂邪不再出聲,一個人喝着悶酒,完全無視于林櫻雪的存在。

林櫻雪低垂眼斂思忖數秒,突然凝望向他,一臉正色的道:“其實我相信你和你大嫂之間是清白的。”

她的這句話,也讓男人抱着酒壇的大手微微一僵,陸霂邪突然側眸再度朝她睨來,狹長的鷹眸緩緩半眯,盯着她的臉,一副若有所思表情,好一會兒突然出聲:“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張臉長得實在是很娘兒。”

聞言,林櫻雪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她本來就是女人,長得很娘兒又怎樣!

“你笑什麽?”陸霂邪冷白她一眼,沒好氣的收回目光,凝向遙遠天際的那片黑幕,卻突然發現,黑色絨布籠罩的夜空上閃爍的星辰,卻似也不及他旁邊坐着的這位林大夫的眼睛那麽璀璨明亮,忍不住再回過頭來望向他。

“男人看得不是長相,看得是心胸和氣魄。陸大叔雖然長得不娘兒,可你的心胸氣魄未卻必能比得上我”林櫻雪将目光也凝向遙遠的天際,雲淡風輕的吐出這句。

陸霂邪微微一愣,看看自己對上官大夫的态度,再看看林櫻雪雲淡風輕的回應,相較之下好像确實顯得他心xing氣魄狹小了些。

男人不再吱聲,抱起酒壇又開始默默地喝着悶酒,林櫻雪也沒有再說話,看似不經意的随手拿起男人放在石階上的玉笛,細細的打量着那精美細緻的做工。

“從我娘去逝得早,我幾乎是跟着大哥大嫂長大的。有句話叫做長嫂如母,大嫂對于我而言真的就像母親一樣,她溫柔和藹,好吃的好用的從來都不會忘記我,我和遙城年紀相仿名義上是叔侄,實際上卻更像兄弟。”陸霂邪突然幽幽出聲,暗啞的嗓音在這黑夜裏,就像是從地獄深處鑽出來的幽靈。

林櫻雪有些意外,她也沒有想到男人會突然開口對自己說這些,清了清嗓子,才反應過來接上他的話:“其實在看見白日你們見面後的反應,就能看出你們叔嫂之間的感情真的不錯。”

“是我是我破壞了這一切。”陸霂邪仰首大口豪飲,緊蹙眉心,臉上呈現出絲絲痛苦,像是憶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林櫻雪的靈眸閃動,從男人臉上一閃而逝的痛苦神色,她不禁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小心翼翼的試探出聲:“你愛上了自己的大嫂?”

聞言,陸霂邪直立的高大身軀倏地僵硬,滞怔數秒,緩緩回眸,對視上她那帶着試探且小心的眼神,卻沒有說話。

寂暗的黑夜裏,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男人幽暗銳利的眼神,像野狼一樣駭人,林櫻雪咽了咽喉嚨,或許她剛才那句話真的不應該說出口。

“你猜對了!”男人啞沙醇厚的嗓音幽幽逸出,眼睛依然盯着她,眸光幽遠深長,似透着幾分醉意,隻是不知究竟是酒醉,還是心醉。

林櫻雪怔愣過後,重重的松了口氣,男人既然能當着她的面承認此事,便也意味着他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忍不住試探着再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十年前。因爲我大哥女人衆多,大嫂時常半個月也見不上他一面,她是個内斂的女人,言語不多,什麽事情都裝在心裏,我知道她心裏難受,可不知爲什麽,看見她難受,我的心也會跟着痛,一怒之下我去找大哥大吵了一架,結果被他關了半個月的禁閉。”

陸霂邪一邊喝酒,不疾不緩的叙述着當年發生的事情,語氣平靜,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泛起波瀾,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在這個甯靜的夜晚,自己會坐在瓊園南廂别苑的台階上,對一個陌生人述說埋藏在内心多年的秘密。

“你大哥這麽兇?竟然把你關起來了”林櫻雪有些驚詫,忍不住會想,陸遙城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從小也一定沒少受到他爹的責罰。

“我大哥他向來很嚴厲,不過卻也是個賞罰分明的人。”陸霂邪的口氣不難聽出,其實他内心深處對這個大哥充滿着敬畏,雖然有不滿之處,但更多的是折服。

“那後來呢?”林櫻雪更關心的接下來的故事,總感覺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樣結束,下面一定還發生了很多事情,否則沐英仙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關禁閉期間,大哥下令禁食,不給我東西吃,大嫂得知消息後,冒險去看我,還花銀子疏通下人,給我送食物和水進去。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一生,我也不能辜負一個這樣真心待我的女人,哪怕她是我的大嫂。”

林櫻雪的眼睛越睜越大,聽着聽着,好像還是個感人的愛情故事,隻是叔嫂之戀在這個時代注定就不能開花結果,更何況從頭到尾好像都是這位陸大叔一廂情願的想法,壓根兒就不知道陸夫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可你大哥這麽兇,你覺得自己真的能從他手裏把你大嫂搶過來嗎?再說就算是要第三者插足,那你也總得問問你大嫂的意思吧?她也許并不愛你呢?”林櫻雪忍不住還是說出了心底的實話。

陸霂邪淡淡地冷睨她一眼,醇厚沙啞的嗓音沒好氣的冷冷逸出:“都說了那是十年前年少輕狂,自以爲是,才犯下的錯事。”

林櫻雪撇撇嘴,回他一記白眼,男人臉上的表情怔了怔,眸底一閃而過的惑色,陸霂邪也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越看越覺得眼前這位林大夫陰柔之氣過重,一颦一笑,簡直是娘味兒十足。

“誰年少的時候又沒做過一些荒唐事兒?難道林大夫你就沒有?你一個大老爺們,不會至今都沒有心儀的女子吧?”陸霂邪話峰一轉,眸光未從林櫻雪臉上移離,突然擡手将手裏的酒壇遞向她:“來,喝一口!”

林櫻雪看看他,再看看那酒壇,還沒喝聞到那股醇香的酒味兒就似乎有些醉意了,想到上次在牛郎店喝醉的事情,連連搖頭,不自然出聲:“不了,我我不太會喝酒!”

“是個男人都能喝兩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陸霂邪輕蔑的白了她一眼。

林櫻雪也不甘示弱,回了他一記白眼,随着就站起身來,冷冷丢下一句:“不是!所以你自個兒慢慢喝吧!”

望着她匆匆離去的纖盈背影,陸霂邪潇灑一聳肩,唇角勾起一絲難得笑意,雖然這個林大夫有點娘炮,可若是看習慣了,反倒也還覺得挺有意思。

陸霂邪在瓊園住了兩天,在他的幫助下,歐陽音倩開始完全配合林櫻雪的治療,而在慢慢接觸下,婦人的态度也越來越柔、和,看着情況一天天開始好轉,陸霂邪這才放心離開了瓊園,但他承諾每天都會來探望婦人。

這日,林櫻雪約了歐陽音倩去花、園裏散步,對于抑郁症患者,除了藥物以及心理治療外,還要配合上陽光治療和好的生活習慣,這兩點也是至關重要的。

陽光也意味着運動,多接受陽光和運動對于抑郁症病人能發揮難以想像的有利作用,因爲沐英仙以前的活動是多受限制的,幾乎一直都被困在房間裏,從她蒼白的皮膚就能夠看出來。

林櫻雪對她的治療方案是多方面的,除了吃藥和心理治療,也要加強對她身體的幫助,多活動身體可以讓人的心情得到意想不到的放松,陽光中的紫外線可或多或少改善人的心情。

“伯母今天氣色看起來不錯”林櫻雪輕松的笑道。

“這都是林大夫的功勞,昨兒晚上夏荷誇林大夫的醫術真是神了,才短短幾日的功夫,就讓我整個人脫胎換骨的發生了改變。”歐陽音倩溫婉出聲,唇角的笑意雖然很淺,卻依然能夠讓人明顯感受到她的改變。

“那是夏荷姑娘的擡舉,其實在下也沒有那麽神,這些都是普通的治療方法”林櫻雪笑了笑,目光淡淡瞥了一眼跟在婦人身後的丫鬟夏荷,那丫頭接觸到她的眼神,臉頰一紅,腼腆的笑了笑。

林櫻雪忍不住心頭慌慌,從夏荷那丫頭眼底流露的羞澀,不會是真的對她産生了朦胧愛意吧?若是這樣下去的話,那她恐怕沒辦法再繼續愉快的治療了,必須在萌芽時期就将那丫頭心中的愛情小苗掐斷才行。

就在這時,歐陽音倩溫柔的嗓音傳來:“夏荷說得沒錯,林大夫的醫術确實高明,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就連我也壓根兒不相信這是一種病,遙城兒也算是有心,前面那些年我這個做娘的虧欠他太多了。”

“等遙城回來了,伯母也可以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聊聊。”林櫻雪莞爾一笑,能感受到來自夏荷方向時而偷睨來的目光,渾身有些不自在,看來她是真心沒有當蕾、絲的潛質,再想想陸遙城和銘際烈,才發現原來做gy也是一種勇氣。

“是啊,我們母子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聊過天了。”歐陽音倩若有所思的點頭,擡眸望向天空耀眼的日頭,她也好久沒有看過如此明媚的陽光了。

早睡早起身體好,在瓊園的日子,每個人似乎都有着良好的生活習慣:早睡早起,身心愉快,美好的心情面對每一天。

林櫻雪暗中交待過夏荷,晚上讓歐陽音倩獨睡,哪怕是真的不放心婦人的安全,也隻能派人暗中保護,不能讓婦人察覺,這樣婦人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由,情緒也會越來越穩定,隻要她對生活抱着積極樂觀的态度,便能增加生命的彩度與亮度。

一大清早,梅香和林櫻雪已經起床,照例打理了一番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其中不乏有林櫻雪親手種植的草藥,接下來她們便要去給西廂别苑去看歐陽音倩。

“梅香,一會兒咱們換身衣裳再過去”林櫻雪一邊撥弄着泥土,淡淡出聲。

梅香微怔,一時沒反應過來,爲什麽要換身衣裳?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并無污、穢,看上去不是挺整潔的嗎?

“小姐,換換什麽衣裳?”梅香疑惑的反問道。

“換上你漂亮的輕紗羅裙。今兒咱們要以女裝去見陸夫人。”林櫻雪的語氣依舊很輕,不過她的話卻又讓梅香一愣。

“小姐,咱們爲什麽要換裙子?”梅香眸底的疑惑更深了,她們女扮男裝不是混得好好的嗎?

“你沒感覺到夏荷每次看我的眼神嗎?”林櫻雪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反問道。

梅香的眸光一亮,頓時恍然大悟,再反應過來忍不住抿嘴偷笑:“奴婢明白了,大小姐是想斷了夏荷姑娘的念想”

忙完手裏的活兒,林櫻雪和梅香便了身衣裳出了南廂别苑,朝着西廂的方向走去。

西廂别苑,歐陽音倩傻了眼,夏荷那丫頭更是傻了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站立的兩道纖盈身影,長長的裙擺寬闊拽地,随風輕揚,林櫻雪那雙瞳如眸水般澄澈,不含一絲雜質,嬌、柔的容顔在安靜氣氛下顯得更加優雅動人。

林櫻雪一襲月牙白及腳踝落地的長裙,襯得她身姿曼妙,優雅中又帶着一份神秘高貴,如絲綢般順滑的長發随意披落在肩頭,順着精緻的臉頰滑落,勾勒得她的棱角越發精緻美、豔。

“你你們”歐陽音倩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看見兩張熟悉的面孔突然變了性别,一時之間着實有些目瞪口呆。

林櫻雪唇角勾起一抹溫婉淺笑,望着婦人道:“隻因女子出門在外有諸多不便,所以櫻雪和梅香之前一直女扮男裝,隻爲省去不必要的麻煩,若是造成了什麽誤解,還請伯母和夏荷姑娘能夠見諒。”

她的話說的很委婉,站在婦人身後的夏荷此時才回過神來,杏眸劃過一抹失落。

“原來是兩位姑娘家,若是這樣日後相處起來倒是更方便了。”歐陽音倩聽了她的解釋,倒也覺得合情合理,杏眸漾起一抹羨慕,她活到這樣的年紀,還是頭一次見人女扮男裝,也是頭一回見到女大夫,心底暗暗點贊。

“咳今兒換上這身女裝來見伯母,隻是爲了讓伯母心中有數,以後櫻雪和梅香還是會以男裝示人,也是爲了人前圖個方便。”林櫻雪點頭道。

“林大夫考慮的極是,出門在外,女兒身到底還是不方便,隻是你的身份遙城兒他知道嗎?”歐陽音倩杏眸流轉,望着眼前這天仙般的美人兒,再想到她和自己的兒子一起回到冥寒國,難免對這二人之間的關系心中暗做一番揣測。

“這個遙城是清楚的,不過陸大叔卻不知情,還望伯母能夠替輕挽保密。”林櫻雪對婦人提出請求,畢竟她和陸霂邪之間的關系并不熟絡。

“這個你放心吧。”歐陽音倩應了她的請求,真誠的目光能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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