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竟然已經過去半月有餘,歐陽音倩的病情有了顯著的好轉,因爲知道了林櫻雪是女子,二人之間的關系更加熟絡,婦人經常會主動邀請她留在西廂别苑吃飯,一起曬太陽嗑瓜子聊天,晚上并着肩躺在庭院的吊hung上數天空的星星。
因爲心情愉悅,歐陽音倩整個人的狀态看起來特别好,她喜愛陽光,喜歡養小動物,喜歡種殖花草,已經能讓人感受到她對生命的熱愛,林櫻雪知道,這些都是抑郁症患者正在康複的效果,做爲醫者而言,看到病患一點點的變化,她也由衷的高興。
“櫻雪兒,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女兒家成日是奔波在外,你爹娘難道就不擔心嗎?”歐陽音倩躺在吊hung上,眼睛盯着黑色夜幕的天空,話卻是對身邊的林櫻雪說的。
“我爹娘知道我獨立能力強,他們不會擔心的。”林櫻雪莞爾一笑,哪怕現在關系如此熟絡,她也覺得不能将自己的真實身份對婦人坦白,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畢竟是個女兒家,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樣成日沒個定數,日後嫁人該怎麽辦?”歐陽音倩語重心長的道,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是真心覺得林櫻雪是個好姑娘,隻是于她的思想觀念而言,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女兒家這般居無定所的流離生活。
林櫻雪聽得出婦人語氣裏的好意,笑而不答,将話峰一轉,反問道:“伯母可知道遙城究竟去了哪兒?已經消失了半月有餘,還不見他回來”
“說到這兒,我也覺得奇怪,這孩子走的時候也沒告訴我”歐陽音倩心裏同樣也惦念着自己的兒子,聽林櫻雪這麽一問,注意力很快便轉移了。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熟悉的醇厚嗓音突然從她們頭頂後方傳來:“我這才走了短短半月,你們倆倒是親熱熟絡的像親母女了”
是陸遙城!這道熟悉的聲音,不禁讓慵懶躺在吊床上的兩個女人同時躍起,朝着聲音的方向望去,昏暗的光線下,男人高大拔立、風姿綽約的身影從背光處徐徐踱步走來。
一襲素白精繡的錦衣玉袍清冷孤傲,烏黑的長發隻用一支墨玉簪束起,俊美絕倫的臉上閃爍的那雙豔如桃、瓣的眼眸,随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涎香味。
距離越來越近,男人镌刻的面部輪廓逐漸清晰,俊美的五官梭角分明,外表似放蕩不羁,深邃的眸光卻流露出少見的溫暖。
“遙城兒,你回來了?”歐陽音倩笑着迎上前去,不由分說一把握上兒子的粗粝的大手,杏眸卻閃爍着晶瑩,微顫的輕柔嗓音能讓人清晰感受到婦人情緒的激動。
陸遙城深邃的眸光,如千年古井般幽遠深長,不喜形怒于色的他,被婦人緊握的大手也不由微微一緊,盯着婦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咽了咽喉嚨,似是極力隐忍着内心洶湧的情緒,嗓音也随之變得沙啞低沉:“兒回來了”
莫名,林櫻雪柔、軟的内心也跟着微微顫、抖,她知道這次的重逢對于他們母子而言,其間意義深長,更似重生,雖然他們母子都不是那種擅長表達情感的人,可這種愛的含蓄表達方式,看在外人眼底,卻更容易被觸碰被感動。
緩緩,那母子二人的目光全都落到她的身上來,陸遙城牽着婦人的手,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來,半個月不見,男人再突然出現在面前,看着他步步逼近,林櫻雪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加快了跳動,這到底又是什麽節奏?
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她突然想起來,男人臨行前曾交待讓她爲他做一份治療計劃,而事後她壓根兒就忘得無影無蹤,抛到了九霄雲外,所以此刻見到男人才會心慌意亂,因爲答應了他的事情沒有完成。
一定是這樣的!林櫻雪心裏對自己做出解釋,她堅信這個的解釋是最完美的。
“呃遙城,我想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臨行前拜托我的”林櫻雪吱吱唔唔的先開口出聲,既然是她的疏忽,還是主動說出來比較好。
陸遙城一擡手,修長手指覆上女人唇間,眉峰高挑,微仰的臉精美剔透,平靜溫和的黑眸溢出無波無瀾的淡然,卻如深海般難測,周身散發出一股難言的氣勢。
櫻紅薄唇能夠清晰感受到男人指尖傳來的溫度,林櫻雪的心口一緊,到了嘴邊的話嘎然而止,隻聞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逸入耳底:“你先回南廂别苑,我和母親有話要談。”
女人微怔,緊繃的嬌、軀緩緩松懈下來,林櫻雪看看男人,再望向歐陽音倩,落落大方的點頭行了禮:“你們母子久别重逢,我就不打擾了,伯母也早點歇息吧。”
雖然唇角挂着禮貌的淺笑,可莫名,林櫻雪的心頭卻有一絲小小失落,她也說不上來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腦子一片空白,就這樣稀裏糊塗茫然的走出了西廂别苑。
夜色已深,隔壁梅香房間早就沒有動靜,軟榻上的林櫻雪卻還沒有入眠,陸遙城今晚回到了瓊園,可男人卻連句完整的話都沒有對她說,想到這兒,莫名令她心情一陣浮躁。
林櫻雪,你這是瘋了麽?竟會因爲一個男人的冷落而睡不着覺?!
女人心底暗暗低咒,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讓浮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默默數羊,呼吸聲變得均勻,總算是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朦朦間,林櫻雪感覺臉頰癢癢的,閉着眼睛擡手揉揉臉,鼻子又癢起來,依然沒有睜眼,女人慵懶的皺皺眉頭,手背胡亂在鼻尖劃過,耳朵又開始癢癢,這次她的小手探向耳朵時,鳳眸略顯不耐的眯開一條小縫。
hung頭站着一道人影,白衣勝雪,身長如玉,發黑似墨,身形流暢而華美,雖然未看清楚他的長相,卻能隐隐感受到一股震懾力。
心頭猛的一驚,林櫻雪睜開眼睛從床上一躍而起,微仰的小臉差點撞上男人雕刻般立體的五官,是陸遙城!
“你你怎麽會在我房間?”林櫻雪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色底衣,穿得還算工整,不至于有傷風雅。
“咳女人,你睡得未免也太沉了,幸好遇上的是我這位正人君子,若是遇上歹人,恐怕真不知會出什麽事兒!”陸遙城清了清嗓子,他進屋也有一會兒時間了,站在hung邊盯着女人的睡姿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帶着趣意的撩、撥起她來。
林櫻雪這會兒也完全清醒了,腦海裏浮現出晚上初見男人時他的冷淡,态度瞬間也冷了下來,賞了他一記白眼,沒好氣的反問道:“半夜闖進女人的房間,你這也算正人君子?”
女人清冷的語氣明顯透着火藥味兒,陸遙城深邃的鷹眸劃過一抹惑色,不知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這位大小姐,從回來到現在,他壓根兒就還沒有機會來得及和她說話,因爲事出緊急,需要連夜送歐陽音倩離開這裏,所以之前隻能先匆匆的打發了她走。
“你生氣了?”陸遙城狹眸半眯,沙啞低沉的嗓音透着試探,高大欣長的身軀同時前傾,與女人身體之間的距離瞬間又拉近了幾公分。
“本小姐爲什麽要生氣?”林櫻雪的身體敏、感的朝後縮退,忍不住伸、出柔荑推他一把。
卻不料,她伸出的柔荑卻在下一秒被男人一把拽住,陸遙城骨節分明的粗粝大掌抓住她的手便緊握不放,哪怕是她用力掙紮,他也不肯松開。
“你放開我。”林櫻雪隻好瞪他一眼,掙紮之間,她嬌、柔的身體與男人精壯的身軀有一下沒一下摩、擦着,莫名屋裏的空氣似乎也在瞬間跟着升溫,隻讓人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起來。
“那你得先告訴我你爲什麽生氣?我也還有話要對你說!”陸遙城低沉的嗓音透着淡淡戲谑,镌刻俊顔也随之變得柔、軟,映襯着皎潔的銀白月色,出奇的俊逸出塵。
林櫻雪就這樣側眸瞥了一眼,數秒的怔愣,這男人還真是美得不像話,簡直就是個妖孽,若是放在現代,鐵定能成爲大紅大紫的超級巨星。
不過,再反應過來女人還是冷眼瞪着他,道:“剛才你沒話對我說,現在本小姐要睡覺,也沒空聽你說!”
“我想你!”男人磁性的嗓音,透着濃郁的暧、昧氣息,在女人的耳邊喃喃低語。
他說想她!上官輕挽隻覺得腦子一懵,又驚又懼。
男人性、感的薄唇輕咬上女人細嫩的耳垂,一陣酥、麻感覺讓林櫻雪驚的猛然回魂,心頭如小鹿亂撞,撇頭避開男人的氣息,不自然的潤了潤嗓子,嬌、嗔出聲:“你這是做什麽?瘋了麽?”
“不是說好了要配合你的治療嗎?那就從今天晚上開始,讓我試着親近女人,看能不能有所突破”陸遙城掌間稍一用力,将女人的身子拉得離自己更近了幾分,低笑道。
“配合治療?”林櫻雪水眸微怔,男人的話讓她恍然大悟,原來他這是自個兒主動在進行治療,而她不過是他治療的道具罷了,她竟然疏忽了這點,眸光一暗,閃過一絲複雜。
不知爲什麽,林櫻雪這刻竟有些後悔了,她突然發現幫助男人從彎變直,根本就是件折磨人的事情,每當他身體靠近她時,她壓根兒就沒有辦法集中精力認真思考。
“女人,你不會是已經忘了這件事吧?枉我忙完手裏的事兒,這麽晚還跑到你房裏”陸遙城佯裝委屈,勾在女人腰間的掌心卻沒有半點松懈,帶着女人完全偎依在自己懷裏。
林櫻雪輕咳兩聲,側眸冷白男人一眼,清冷出聲:“說得好似自己日理萬機似的,剛才你明明就在西廂别苑,本小姐可沒見你有多忙!這會兒是睡覺的時間,麻煩你出去吧,别影響本小姐休息”
“櫻雪兒還在生氣?就因爲今天晚上在西廂别苑我一不小心冷落了你麽?!你先聽我解釋,那時候我急着要送我娘離開,所以才沒空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