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決定不出攤子,但家裏還有泡好的豆子,倉房裏還存了大量的豆子,這些豆子,除了做豆腐,想不出還能有什麽用途。
月姑吃過飯,來到豆腐坊,決定把這些泡好的豆子做出豆腐,送給街坊四鄰吃。
外面傳來敲門聲,月姑聽了聽,的确是在敲自家的門,月姑本來想喚翠兒開門,一想翠兒還在生着氣,笑了笑,出了屋準備去開門。
雨潤比她快了一步,已經站在了門口,隔着門縫正在看外面的人。
月姑笑道:“雨潤,是誰啊?怎麽不給人家開門?”
“是官府的人,姐姐。”
月姑微微一怔,差役來幹什麽?
月姑已經走到了門口,隔着門問道:“差大哥,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畢竟她們這個院裏隻有三個女人,還是多問兩句比較好。
“你是月姑嗎?我們老爺聽說你家做的豆腐最好吃,所以想請你每天送一屜豆腐到後府。”
月姑心下詫異,一屜豆腐,他吃得了嗎?早就聽說新任知府大人并沒有帶一名家眷,一屜豆腐他給誰吃啊?
月姑打開一道門縫,狐疑道:“差大哥,知府大人并無家眷随行,要一屜豆腐,他吃得了嗎?”
差役陪笑道:“哦,我們大人雖然沒有随行家眷,但是帶了很多丫鬟仆役,這天寒地凍的,又沒有青菜,所以隻好多買一些豆腐。而且我們大人最喜歡吃凍豆腐,這些天後廚買來的豆腐大人吃着都不太滿意,有人聽說你們家的豆腐最好,所以大人命我過來訂豆腐。”
雨潤聽了面露喜悅,低聲道:“姐姐,這不是挺好的嗎?隻需每天做好了一送,比站在那裏風吹日曬的強多了。”
差役連連點頭,“月姑小姐,您看,我連定金都帶來了,這天天出攤子賣豆花多累啊,我們大人說了,隻要好吃,長期定。”
月姑點點頭,微笑道:“差役大哥,我明天早晨就給送去,這定金就算了,如果大人真覺得好吃,再給定金也不遲。”
差役殷勤笑道:“月姑小姐,我們大人脾氣不太好,你可要準時送到,别耽誤了他吃午飯,否則我們都要看他的臉色。”
月姑點點頭,目送差役離去,才關上了大門。
月姑對站在門内的雨潤皺眉說道:“雨潤,你說他一個知府,上任不帶家眷,爲何會帶衆多丫鬟仆役呢,一個知府,每個月會有多少月俸,養這麽多人,定是一個貪官。”
“姐姐,管他貪官清官,我們小百姓隻要有吃有喝有住的,就算是福氣了,至于他是貪官清官,那是皇上的事情,我們隻要有錢賺就行了。”
月姑擡頭看看雨潤,笑了笑,“對,隻要有錢賺就行了。”
翌日清晨,三人吃過早飯,月姑套好車,準備去給府衙送豆腐。
雨潤跟在她身後,軟磨硬泡,想跟她去府衙,月姑笑道:“翠兒跟我說半天我都沒同意,若是同意了帶你出去,翠兒這一天都别想有笑臉了,我隻是去送豆腐,又不是出遠門。你們誰也不用跟着。”
雨潤扁扁嘴,低聲道:“姐姐,翠兒不喜歡我,你要是出去了,她一定兇我,姐姐,你就帶我去吧。”
“雨潤,翠兒是個直腸子,沒壞心眼兒,不要總這樣想她,過幾天跟她熟了,你就知道了,翠兒和你我一樣,都是苦命人,趁着我不在,你和她好好聊聊,一定會喜歡上翠兒的。”月姑耐心的安慰雨潤。
雨潤見月姑态度堅決,隻好不再糾纏月姑,替她開了大門,直到驢車拐上大道,雨潤才進院關好大門。
雨潤回到屋内,想倒杯水,一提,壺裏是空的。
雨潤挑簾進了卧房,柔聲求道:“姐姐,我想喝水,你能不能幫我燒壺水喝?”
翠兒停手,放下手中的針線,嗤笑道:“怎麽,大小姐,求我來了,想喝水還不簡單,院裏有井,竈旁有柴。”
“姐姐,我不會,若是雨潤會燒水,就不會來煩擾姐姐了,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雨潤,雨潤不會針黹,不會做飯,什麽都不會,隻會給你們添麻煩,若是姐姐真不喜歡雨潤,雨潤……雨潤離開便是。”
雨潤眼圈一紅,留下兩行晶瑩的珠淚,一副我見猶憐之狀,讓翠兒于心不忍,嘴上卻不依不饒:“誰說趕你走了,你若真走了,姐姐回來還不罵死我,你不是想喝水嗎?跟我去打水,原來你什麽樣兒我不管,現在你必須要跟着我學會做家務,總不能讓姐姐又做豆腐,還要費心照顧你!”
雨潤拭去淚水,破涕爲笑,“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願意跟着姐姐學。”
“哼,我才不想當好人呢!要說好人,那是姐姐,除了姐姐,有誰肯收留你,什麽都不會,竟會給人添麻煩!”翠兒一邊向外走,嘴上還不依不饒的嘟哝着。
雨潤跟在翠兒的身後,臉上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翠兒若是回頭看一眼,定會被他冷冽的眼神吓到。
兩個人來到院裏,翠兒來到井邊,提起木桶,拴好繩子放至井裏,嘴裏唠叨着以後提水的活計都讓雨潤來幹。
翠兒把水搖上來,見雨潤還杵在原地,冷叱道:“還站在那兒幹嘛,還不過來搭把手,這一桶水可沉了。”
“可姐姐每次提水也沒見你幫忙啊?難道這一桶水很重嗎?”
翠兒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沒見我們家的木桶比别人家的都大兩号嗎,除了姐姐那個大力士,有誰能提動這一桶水,你來試試,哼!”
雨潤走到木桶前,單手一拎,木桶紋絲不動。
翠兒嗤笑道:“雨潤,你倒是拎啊,怎麽?你也沒力氣嗎?”
“姐姐,這木桶太重了。還是我們兩個人來擡吧。”看着沒多重,爲何拎不起來呢?雨潤剔透的玉面泛起潮紅,這一下,她還真是用了力。
翠兒撇撇嘴,剜她一眼“姐姐說過,這木桶是齊玉山上的鐵木所制,光是木桶的重量,就有四五十斤,再打滿水,你能提起來才怪。要不是有辘轳,你今天休想喝上水。”
雨潤柳眉一挑,狐疑道:“那姐姐爲何能提起來,還有,姐姐爲何用這麽大的木桶,還是鐵木的,一個弱女子,哪裏來這麽大力氣?”
“雨潤,讓你擡個水,話還真多,東問西問的,你是升堂文案的知府老爺嗎?姐姐從小跟着母親做豆腐,天天勞作,自然有力氣,哪裏像你,弱的一陣風來了都能把你吹倒!好了,别啰嗦了,你是不是不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