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中天,月姑還沒有回來,翠兒和雨潤不禁有些着急,這些豆腐隻消送到固定的老主顧那裏,加上來回的時間,最多也不過一個半時辰就能回來,現在已經午時,依然不見月姑的影子,是不是出事了?
翠兒再也坐不住,讓雨潤看好家,自己跑到村口等着。
等來等去,翠兒在村口凍了将近一個時辰,仍然不見她的蹤影,不由得更加憂心如焚,月姑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二公子還不把自己大卸八塊。
翠兒在原地轉了兩圈,決定順着路到城裏去尋找月姑,這幾家老客戶她還是認得的。
翠兒出了村子,一路向西,出了村,就是陵水河,過河以後,是一大片樹林,樹林裏荒草凄凄,少有人至,再加上有很多人家把自己的先人埋在林子裏,此地更顯得陰森詭異。
平日裏要讓翠兒自己出村子,打死她也不會動一下,可今日不同,就算是真有鬼怪,她也要狀着膽子闖過去。
林間傳來一聲聲寒鴉哀鳴,翠兒脊背一陣寒涼,不由得加快腳步,一溜小跑,向大道奔去。
一陣風刮來,卷起道上的黃土,翠兒立時迷了眼睛,伸手一揉眼睛,不知爲何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月姑回到家中,剛要敲門,随手一推,門竟自己開了,月姑心下奇怪,明明叮囑她們一定要關好門戶,爲何大門是開着的?
月姑推開大門,把驢車牽了進來,此時雨潤聽到院外的聲音,已經從房中走了出來,月姑見她睡眼惺忪,笑道:“雨潤,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大中午的怎麽睡起覺來了?”
“姐姐,您怎麽剛回來,有沒有看到翠兒,翠兒見你總不會來,就到村口找你去了,我餓得渾身沒力氣,隻好躺着等你們,一來二去的,我就睡着了。”
月姑正在卸車,一聽翠兒到村口找她未回,驚愕失色,“雨潤,你說他何時出去的?”
雨潤略算了算,道:“快一個時辰了,姐姐,你們是不是走兩岔了。”
“雨潤,你看好家,一定要插好門,我去找找翠兒。”月姑放下手中的活兒,叮囑雨潤看好家,趕緊出了門。
月姑出了門,一路尋來,并不見翠兒的身影,嚴冬時節,沒有農事,村民都在家中閑坐,并無人出門,因此,月姑問了一路,并無人看到翠兒。
月姑心中發急,一路向前走,竟然到了丹陽城的城門口。
守城門的官兵與月姑早就認識,見月姑一臉焦急的走來,笑道:“月姑,聽說你已經不擺攤子了,自己跑到城裏來做什麽?”
“二位大哥,可曾看到每日與我一同出攤子的女子進城。”
“是那個漂亮得向畫中走出來的姑娘嗎?沒看到,月姑,那姑娘可真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你可要看好了她。”守城官兵一臉色相,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月姑籲出一口氣,歎道:“不是,是原來那個叫翠兒的。”
“沒有,沒看見,你要說是個漂亮的,興許我還記得住。”守城門的官兵搖搖頭,又和别人搭話去了。
月姑想着已經來了,不如去城裏看看,或許翠兒是去景府了,景府裏有好幾個跟翠兒要好的丫鬟,翠兒自從跟她回了陵水村,還沒有回過景府。
思及此,月姑向景府方向走去。
月姑曾經發誓,再不進府門半步,可爲了翠兒,她現如今卻要違背自己的誓言,到這府中去,心裏說不出的别扭。
門房老遠就看到了徘徊在門外的月姑,心中疑惑,大夫人來此作甚呢?
想着二公子對大夫人的态度,門房趕緊跑了出來,“大夫人,您有什麽事兒嗎?是不是來找二公子,您先到屋裏暖和暖和,奴才給您傳喚一聲去,二公子剛剛回府。”
“不用了,景二,我問你,翠兒回來過沒有?”
景二搖搖頭,恭敬地回道:“啓禀大夫人,翠兒沒有回來過。”
“謝謝你景二,不要跟二公子說起我來過。”月姑轉身向回走。
朗朗乾坤,翠兒應該不會有事的,或許她現在已經回了家,自己還在這裏瞎着急,月姑笑了笑,加快腳步回家趕。
月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村子,到家門口,輕輕敲門,喊道:“雨潤,雨潤,我回來了。”心裏卻盼着是翠兒來開門。
喊了幾聲,不見雨潤來開門,月姑有些着急,手上一用力,又重重敲了幾聲。
雨潤在院裏清柔回道:“姐姐,别敲了,雨潤聽見了。”
“雨潤,翠兒回來沒有?”不等雨潤開門,月姑在門外萬分焦躁的問道。
雨潤小跑兩步,給月姑開了門:“姐姐難道沒有找到翠兒嗎?”
月姑搖搖頭,一腳踏進門,又縮了回來。
“雨潤,我到隔壁去問問,沒準兒她去誰家串門子去了。”
雨潤拉住月姑,“姐姐,翠兒去誰家串門子能去近兩個時辰還不回來的。我看翠兒姐姐是回景府了吧?姐姐你都累了大半天了,先回家吃飯吧,再說,雨潤到現在也沒吃飯呢,這肚子餓個咕咕叫了。”
月姑歎了一聲,跟着雨潤進了門,“雨潤,我到景府問過了,翠兒并沒有回去,她平日裏最多到街上買些東西,從來不會離家這麽長時間不回來的。這個翠兒,能去哪兒呢?别不是出事了吧?”
“姐姐,朗朗乾坤,能出什麽事兒,肯定是去哪裏玩去了,姐姐,你先做飯,等吃過飯,我們一起到城裏去找翠兒好不好?”
月姑點點頭,歉然道:“雨潤,光顧了找翠兒,也沒有給你做飯,姐姐這就給你做飯去,你稍等一會兒,飯馬上就好。”
雨潤跟在月姑後面,柔聲細語的說道:“姐姐,找翠兒是大事,雨潤原來也經常餓肚子的,餓一頓不打緊的。”
月姑心下恻然,轉回身溫顔說道:“雨潤,以後隻要有姐姐在,斷不會讓你在挨凍受餓的,隻要有姐姐的,就會有雨潤的。”
雨潤低下頭,靠在月姑肩上,低聲泣道:“能夠遇到姐姐你,真是雨潤莫大的福氣,以後雨潤就全靠姐姐了,姐姐可不要抛下雨潤啊。”
“雨潤,不要哭了,姐姐給你做飯去,走,跟姐姐一塊去。”月姑推開雨潤,爲她拭去淚水,帶她一同走進廚房。
月姑心中暗暗替雨潤心酸,這樣花容月貌的女子,本該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誰料命運多舛,比自己還要命苦,竟連自己的父母家鄉都不知曉,以後,她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照顧好翠兒和雨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