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雲墨衣剛向雲夫人請安回屋,破劫便急着過來回報說凝香已經到京城了,住在千賢居裏,隻是不知要以什麽方式進得相府來。
諾大的丞相府,下人增減都是有記錄的,由管家統一安排調度,她身邊若是突然多個人出來,難免會讓人懷疑。
正與破劫在屋内商議對策,便聽見雲清風在院子裏喊:“四妹,四妹,你在哪?”
雲墨衣打開房門,白他一眼道:“三哥,你總是這麽咋咋呼呼的,看以後誰敢嫁給你啊?”
雲清風甩了甩長發,嬉皮笑臉地道:“這就不勞四妹費心了,三哥我的仰慕者還是很多的,哪次我出門不被一群女人追着跑啊,想我這麽俊美潇灑,玉樹臨風,武藝高強……”
“停,停,停……”雲墨衣隻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大清早的便飛來一隻蒼蠅亂叫!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天哪!四妹,你說話怎的那般粗俗!簡直太破壞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我跟你說,女孩子要文雅一點,這樣才能給男子留下好的印象,以後好找個好婆家……(以下省略N字)”
破劫在一旁都快笑翻了,這三公子太能念了,小怪物終于遇到克星了!平日裏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冷冷冰冰的樣子,這會看她快要破功的表情,心情大好,此刻看三公子,竟也是無比的順眼。看在他這份勁頭上,破劫決定以後拿出多點的耐心陪三公子練武。
雲墨衣極力忍住想要點某人啞穴的沖動,恢複一貫的淡然:“三哥,看不出來你還有當唐僧的潛力啊?你一大早跑到我院子裏來,就是來碎碎念的嗎?”
“啊,你看,我把正事都忘了,唉,誰讓三哥我太關心你了呢!我是來問你要不要跟我去逛街的,爹說怕你整天呆在家裏悶壞了,讓我帶你出去走走。對了,誰是唐僧啊?”
雲墨衣本想說不去,但想到凝香的事情,便說:“那你去前廳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便來。”
雲清風走後,雲墨衣吩咐了破劫幾句,破劫領命而去。
穿了一件嫩黃色的長裙,沒有繁複的樣式,頭發隻在頭頂斜梳了一個簡單的髻,插上那隻花狀怪異的玉簪,發尾自然的披散下來,從上到下沒有任何飾物,顯得清清爽爽簡簡單單,卻自有一股輕靈動人的氣息。
左右檢查一下臉上的易容,确認一切無誤,才走出門去。
兩人沒有帶多餘的随從,隻雲清風帶了一個小厮跟着,雲清風看她出得門來,往她身後看了又看:“破劫呢?”
“我讓他去給我辦些事情了,怎麽,三哥看上他了?”雲墨衣揶揄地笑。
“就知道亂說!他不是你的侍衛嗎,你不帶着,誰負責你這丫頭的安全呢?”雲清風跺跺腳。
“三哥不是老說自己是一代大俠嗎?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該不是在吹牛吧?”雲墨衣故意一臉鄙視地看着他。
“那,那是當然,想我武功高強,對付破劫也就是一根手指頭的事!有我在,誰敢欺負我妹妹!”雲清風耳朵根有一抹可疑的紅霞。
“四妹想去哪裏玩?要不我們去偶得小築吧?我是那個什麽‘會員’喔!這可不是想有就有的,聽說今天有品畫大會,還可能會賞到墨玉公子的墨寶呢,很多世家公子也會去,衣兒去結交一些也好。”雲清風獻寶似的說。
雲墨衣翻了翻白眼,興趣缺缺,自己去賞自己的畫那多無聊,再說今天還有正事要做。
“我對那些假來假去的交際應酬沒什麽興趣,還不如去吃好吃的,三哥,聽說君再來的火鍋很好吃,咱們先四處逛逛,到中午去吃好不好?”四處走走,正好可以看看這古代還有什麽商機。
三人在京城中心的繁華地帶四處閑逛半天,算着差不多到午時了,便來到君再來,酒樓裏人聲鼎沸,客人進進出出,看來生意還不錯。雲清風嫌大堂太吵,本來想要個雅間,雲墨衣說大堂就好,聽聽市井閑談也頗爲有趣。
要在雅間,接下來的戲還怎麽演下去,雲墨衣暗想。
要了火鍋,正吃着,忽然大門處一陣騷動,仿佛有女人的尖叫聲和哭泣聲,還有男人的叫罵聲。一個莽漢的聲音:“你這個賤人,老子花了整整十兩銀子從人販子手上把你買來,你竟然敢跑,跟老子回去!”
擡眼望去,一個身材纖瘦長相清秀的女子橫躺在地上,一個滿臉橫肉渾身粗壯的男人正用手拎着她的衣領把她往外拖,女子雙手死死地拽住門柱,看着周圍的人哭喊道:“我不要跟你走,各位大爺行行好,救救奴家吧,這個人把奴家買了去,不僅又打又罵,用盡非人的折磨,折騰夠了,便要将奴家賣進青樓去接客,奴家實在忍受不了才跑的,哪位大爺行行好,救救奴家吧!”
“救你?哼,你這個賤人還吃裏扒外,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大漢臉上的橫肉抖了一抖,狠狠地踹了她一腳,女子頓時哀嚎不已。
整個大堂的人看了這一幕,無不同情那個纖弱的女子,俱用憤憤的眼光看着那名大漢,可是看着他的身材,卻都又敢怒不敢言。
雲墨衣夾了一筷子菜到鍋裏燙着,眼睛卻是淡淡的瞄了雲清風一眼:“三哥,你身爲一位武功高強的大俠,遇此不平是不是應該站出來鋤強扶弱,打抱不平呢?”
“四妹說的對!”雲清風站起身,對着那名女子喊道:“姑娘别怕,有本公子在,誰也休想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弱女子!”
那名大漢轉過頭來,想是看見雲清風一身貴氣,不敢太過放肆,語氣不由得有些發軟:“你是什麽人?少多管閑事,她是我花了白花花的銀子買來的,我想怎樣便怎樣,是我自家的事,就算鬧到官府去,也是我的理!”
那名女子見有人爲她出頭,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大漢的手,跑到雲清風面前來不住的磕頭:“求公子救救奴家,奴家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公子。”
雲清風趕緊扶起她,将她護在身後,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丢給大漢:“你剛才說她是你花十兩銀子買來的,這裏是五十兩銀子,你拿着趕緊滾蛋,從今往後你兩再無瓜葛。”
大漢拿着銀票看了看,露出一臉貪婪的表情,趕緊讨好地對着雲清風作了個揖:“既然公子如此仗義疏财,真是那賤人燒了高香了,我這就走這就走。”說完像是怕雲清風反悔似的,一溜煙沒了影兒。
雲清風見他走遠,對那名女子說:“姑娘,他已經走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那女子趕緊跪在地上,對雲清風哭道:“多謝公子相救,可是奴家已經無家可歸了,出去肯定也是被惡人拐賣,求求公子收留奴家,奴家願意爲奴爲婢伺候公子。”
“這……”雲清風有些爲難。
一旁的雲墨衣發話了:“你先起來吧,你叫什麽名字?”
“是,回小姐的話,奴婢名喚凝香。”
“我聽你說話還算有些條理,你識字嗎?”
“回小姐的話,奴婢念過幾年書,還算略識幾個字。”
“這就好了。”雲墨衣轉而對雲清風說:“三哥,你既然把人救下,斷沒有又送入虎口的道理,我那裏丫環雖多,卻沒有能識字的,如果你不方便,不如将她給我做個貼身侍女吧。我也不會虧待她。”
“如此甚好,凝香,你願意跟着小姐嗎?”
“願意!凝香願意,多謝公子,小姐收留!”雲清風點點頭,卻沒有發現雲墨衣和凝香兩人眼裏閃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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