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缺了一角,月光清冷地撒在院子裏,桂花樹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影子,暗香浮動。一個人影站在院中,正是雲墨衣。
雲墨衣長身而立,她的思緒已經飄了很遠。
十七年前,貴妃派人來給娘下毒,所下之毒還是玄衣教密不外傳的玄霜,貴妃跟玄衣教有什麽關系?而且她下毒之後沒多久,自己也死了,她的目的也便成了一個迷,這裏面還有什麽别的隐情?難道還有幕後之人?
如果,這樁婚事無法逃避的話,也許嫁到謹王府去也有一個好處,說不定能發現一些未知的事情,畢竟,前貴妃可是楚亦謹的親身母親!
“師妹……”南宮牧走進來,低低地喚到。氣息有些不尋常,下人們都識趣的趕緊走出去。
後背忽然一暖,南宮牧從身後環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師妹,在想什麽?”
這還是木讷的南宮牧第一次作出這麽親密的舉動,平日除了月圓之夜那個擁抱,他總是站在一邊靜靜的,讓人以爲他是個大木頭!
雲墨衣不禁有些沉醉,南宮牧又說:“師妹,跟我走,我們一起去仗劍天涯,快意江湖好不好?”
後背靠在他的懷裏,他身上清雅的淡竹香味萦繞鼻尖,嘴裏呼出的熱氣氤氲着她的耳際,癢癢的,敏感極了,雲墨衣根本不能思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醉了。回過身去主動抱住他,膩在他的懷裏。南宮牧拉開兩人的距離,雙手撫在她的肩上,看着那張小臉,再次問道:“師妹,好不好?”
“啊,什麽?”雲墨衣回過神來,剛才腦子裏居然一片空白。
“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雲墨衣想說好,但是始終理智占了上風:“師兄,聖旨已經下了,如果我現在跟你走,雲家的所有人就會因爲我入獄,甚至被砍頭!”
“那要怎麽樣,難道你真的要嫁給那個什麽謹親王嗎?”
“師兄你聽我說,我不想嫁給他,但是我剛才想過了,下毒的人是楚亦謹的親身母親,也許在他身上能有什麽發現也說不定。”
“就隻是因爲一個可能,你便要賠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南宮牧急了,絕美的臉溫柔盡褪。
“怎麽會是一生的幸福呢?我又不是傻子,我不會任人擺布的。我可以先嫁給他,等事情過了以後,我再想辦法離開他。”就算嫁給他,也不過就是舉行了一個儀式,讓她多了一個頭銜而已,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讓他什麽也做不了,等查清楚想要知道的事情,她再全身而退。身爲一個異世的靈魂,雲墨衣對結婚離婚這種事情并不是看得很重。可是她忘了,南宮牧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古人,對于這種事情怎麽接受得了。
“師妹,你喜歡我嗎?”南宮牧突然問道。
“喜歡……”雲墨衣不想否認心裏的感覺。
“既然喜歡,還要嫁給他?那你把我擺在什麽位置?”小時候那種被抛棄的感覺又湧上心頭,南宮牧手突然用力,緊緊的抓着雲墨衣的肩膀,指尖都快陷進肉裏了。雲墨衣痛得暗哼一聲,該死的,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師兄,你冷靜點,現在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我若跟你走便會将全家陷于險境,爹娘和哥哥們對我那麽好,我不能那麽自私。所以目前我隻有采取緩兵之計,師兄,你知道我能辦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知道南宮牧心裏有陰影,雲墨衣拿出了極大的耐心勸說到。
“不,我不相信,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嫁給别人?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想嫁給他,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其實你根本就是想當謹王妃,還說什麽以查真相爲借口,畢竟謹王妃那個位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恐怕你是巴不得他娶你吧!”腦海裏又一次浮現出那日的情景:父親披頭散發,神情憂傷,舉劍自刎,臨死前滿臉滿身的血,隻給他留了一句話:“牧兒,你記住,不能相信女人……”
不能相信女人……不能相信女人……真的不能信嗎?他原本冰冷的心,因爲師妹有了溫度,他原本灰暗的人生,因爲師妹有了色彩,在她偷走了他的心時,她卻要背叛他,不要他嗎?不,絕對不要,不要這種再被人抛棄的感覺!他的眼睛裏浮現出狂躁的神色……
倏地,他的右手掌猛地托住她的後腦,左手攔腰擁住她,唇狠狠地印上了她的。象一頭發狂的雄獅,毫不溫柔地在她的唇上厮磨,渴望已久的紅唇,香甜美好的感覺讓他再次有了擁有的感覺,于是更加霸道地輾轉,吮吸,啃咬,狂風驟雨般的洗禮她的紅唇。
雲墨衣正震驚于他的話,冷不丁便被他吻了上來,渾身象被電擊中了一樣,霎時不能呼吸。直到嘴上一陣刺痛,她才回過神來,該死的,他竟然咬破了她的唇!手掌暗暗運氣一揮,沒有防備的南宮牧便飛出幾丈遠去,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來。
“南宮牧,你剛才說了什麽?你再說一次?”手指擦掉嘴唇上的血,不介意他偷吻了她,甚至咬破了她的嘴,可是非常介意他說的話。
南宮牧撐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眼裏甚至還有一絲沒有退卻的情欲,嘴上鮮豔的紅色分外刺目,象一朵妖豔的玫瑰,吐出來的話卻非常欠扁:“我說,你以查事情真相爲借口,其實根本就是想嫁給他當謹王妃!”
“好,很好!”雲墨衣怒極反笑:“原來我在師兄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如此啊?呵呵,我倒是要感謝那個賜婚讓你今天終于說了實話了?是啊,我就是想當那個謹王妃,所以,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走了。”
南宮牧一愣,稍微清醒了一些,其實他心裏不是這麽想的,他隻是怕,怕失去她,便故意那麽說,想讓師妹知道他心裏的痛而已。心裏有一絲懊悔,嘴裏卻繼續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如今卻硬要嫁給另外一個男人,這算什麽?師妹,你還真是博愛啊,這樣的女人,你知道叫做什麽嗎?賤!”
“賤?”雲墨衣眼中暗茫閃過,氣勢冷冽逼人,嘴裏卻笑道:“哈哈哈,很好,原來我雲墨衣犯賤!南宮牧,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我對你太失望了,你給我滾,立刻滾!别逼我再動手!”說完,手掌翻轉,一股強大的氣流盤旋于掌間。
南宮牧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輕點腳尖,揚長而去,他需要冷靜……
……
西月宮,是當今皇上唯一的貴妃林月詩所居住的宮殿,由于後位空懸,林貴妃便成了後宮之首。
此刻西月宮裏,坐着兩位絕色美人。一位雲鬓高聳,身着一身華美的宮裝,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斜靠在美人塌上,嘴裏吃着宮女剝好的葡萄,一張嘴,旁邊的宮女立刻伸出手來,接住她吐出的葡萄籽。此人正是林貴妃。
吐完葡萄籽,懶懶地說:“月詞這是怎麽了,誰惹到你了?”
下座的美人,端的是一副好臉蛋兒,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鬓淳濃染春煙,唇色朱櫻一點,香腮凝脂如雪,不愧是楚國第一美人林月詞。隻是滿面的怒氣破壞了她的協調感。
“姐姐,皇上居然把雲家四小姐許配給了謹親王!”
“這事我聽說了,可是妹妹生什麽氣?”
“姐姐,你明明知道我對……對……”
“對謹親王有意是吧?咱們眼高于頂的月詞美人誰也看不上,就看上了那位謹親王!”
“姐姐!”林月詞嬌哧一聲,道:“謹親王那般的男子,那雲家小姐哪裏冒出來的?怎麽配的上他!姐姐能不能幫月詞跟皇上說說?”
“是是是,隻有我們的月詞美人才能配的上那般的謹王爺。”林月詩輕歎一聲:“可是,不是姐姐不幫你,皇上看似寵愛姐姐,其實幾分真的,隻有他自己知道,我怎麽可能說得動他。”
“那怎麽辦?聽說婚期都定下了,真的沒有辦法讓皇上收回成命了嗎?”
“除非……謹親王自己不願意娶,他若拼命抗旨,皇上一定不會爲難他!”
“那要怎樣才能讓謹親王不願意這門婚事?”
“那就要妹妹自己去想了,這女人的幸福啊,是要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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