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相上早朝剛歸來,一道聖旨便緊跟而來。
“雲小姐雲氏墨衣接旨。”頒旨的太監高唱。
“快去請小姐到正廳接旨!”雲相吩咐下人。
接到下人的通報,雲墨衣冷笑一聲,這皇帝還真是事多,三天兩頭下道聖旨,專門跟她過不去。整理下儀容,到正廳去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日前因聽聞雲氏墨衣溫良敦厚,才貌雙全,故賜婚謹親王,然朕不知汝自小已有婚配,朕甚憾之,然君子尚有成人之美,況一國之君乎。朕未查察,朕之失也,然亡羊補牢,爲時未晚,故撤銷前之賜婚,還汝自由之身,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十匹,玉如意一對,翡翠珍珠镯子……”
雲墨衣撇撇嘴角,想是楚亦謹跑到皇帝面前吹過風了,隻不過這兩個人都沒有腦子嗎?這麽一出破綻百出的戲,他們居然就信了?話說皇帝不是都比較腹黑嗎,别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她哪裏知道,人家已經腹黑地查過她了,隻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已。
“雲墨衣接旨,謝皇上賞,萬歲萬歲萬萬歲!”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送走傳旨的太監,雲相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本來之前也是想要皇上退婚的,但是南宮牧被衣兒氣走以後,雲家上下便也踏踏實實地準備嫁到謹王府的婚事了,皇上卻又來一道退婚的聖旨,皇上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公務繁忙的雲相當然不知道坊間的那些傳聞。
“衣兒,你怎麽看?”衣兒會不會傷心啊?
“正好,我本來在猶豫到底嫁不嫁,這下不用費腦子了!”這皇上想讓人嫁便逼着嫁,不想讓人嫁,一道聖旨就解決問題,完全不問人意見!
“那趕緊把南宮牧找回來吧?那孩子就那麽傷心地走了!”雲夫人說。
“不找他,他把我說得那般不堪,我還把他找回來,又不是非他不可!”
“這孩子!他生氣說明他在乎你嘛!”雲夫人嗔到。
“娘,你就這麽急着把衣兒嫁出去嗎?衣兒想多陪陪爹娘嘛!”雲墨衣撒嬌道,娘最吃她這一套了。
“好好好,娘不管你們年輕人的事,不過,”雲夫人又轉過去對雲相說,“老爺,芷青那邊要怎麽辦?也沒個準信。”
“衣兒想要嫁給小侯爺嗎?”雲相問雲墨衣。
“不想!我又沒有見過他,對他沒有感覺,他們這些皇親國戚,一個比一個自以爲是,從來不會照顧别人感受!”
“好,不嫁就不嫁,我改日便喚人去越陽退了去,我雲卓陽的女兒要嫁自然要嫁的高高興興的。”
雲墨衣被退婚的事情,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終于退婚了!聽到的人無不拍手稱快,雖然皇上說得那麽美好那麽遺憾,真實的原因誰不知道!都是因爲那醜女人,這樁婚事要真成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爲謹王爺掬一把同情淚,不知道有多少謹王爺的仰慕者要把雲墨衣詛咒死!
甚至還有說書先生把整件事編成了話本:雲家小姐粗鄙不堪鬧醜劇,謹親王爺以死明志終退婚。内容則是:雲家小姐在聚豐樓怎麽怎麽仗勢欺人,長的又怎麽怎麽污染百姓眼睛,謹王爺怎麽怎麽地出場救衆人于水火,謹王爺又長得怎麽怎麽地美若天仙,雲小姐卻又怎麽怎麽地花癡,最後逼得謹王爺跑到皇帝面前怎麽怎麽地以死明志!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在各個熱鬧場合這麽一說,雲墨衣頓時成了京城“名人”,紅遍大街小巷。
雲墨衣靜靜地聽着破劫彙報着這一切,手指在桌子上悠閑地敲着節奏,這古代沒有電視沒有網絡,消息傳得如此迅速,背後怕是有人指使吧。誰跟她有如此深仇大恨,找人冒充她不說,還非要敗壞她的名聲?雖然她對這些不在乎,但打不還手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破劫,你讓人留意一下那些在我們客棧和酒樓說此事的說書先生,看是誰在背後指使他們。”雲墨衣淡淡地說。
“是。”破劫領命而去。
“凝香,我們去街上走走,也去聽聽‘我’的惡行!”雲墨衣檢查下臉上的易容,帶着凝香出了門。
在街上緩緩走來,有小販高喊:“快來買雲小姐的面人,長相極品,隻要兩個銅闆一個!”
凝香聞之,一口氣嗆上來,在街上咳嗽不止,雲墨衣輕拍她的背:“怎的這麽不小心呢?”
凝香怒道:“小姐,他們,他們太過分了,我去把他們的攤掀了!”
“不過是些混飯吃的小老百姓,随他去吧!”
那邊又有小販喊:“快來買雲小姐的畫像,絕對原樣重現,女子買回去能增加自信,男子買回去挂門口驅災避邪!”
“凝香,去買一張,我想看看‘我’長什麽樣子,被他們傳得那麽驚悚!”
凝香去買了一張畫像來,雲墨衣接過一看,點點頭:“嗯,果然比較恐怖!”
“小姐,你就一點不生氣嗎?你那麽美好,現在卻被人把名聲弄成這樣!”凝香不服氣道。
“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而已,何必被名聲所累,讓自己不開心,用别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是正好中了有心人的下懷嗎?”雲墨衣搖搖頭,淡然地說道。
“喔!小姐說話好有禅機喔。”凝香哪裏知道活了兩世的雲墨衣,早已把這些看開,大概隻有她在乎的人,才能傷害到她,别的不相幹的人和事,懶得費這個神!
“不過,我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做不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别人給我一巴掌,至少得還給他兩巴掌!行了,這半天也逛夠了,咱們回去吧!”
坊間傳得那麽厲害,雲家的人終于還是聽到了一些端倪。
“怎麽回事?我今天和同僚去酒樓吃飯,大家都在議論衣兒,謠傳地厲害。”午後雲相剛回到家,便把大家聚到正廳。
“是啊,我今天去跟朋友聚會,居然有人問我們雲家怎麽會有那麽個女人,我當場跟那個小子打了一架!氣死我了!”雲清風剛走到門口便大聲嚷嚷!
“我今天還掀了一個說書先生的攤子,說什麽雲家小姐醜的人神共憤,還花癡得不得了!謹王爺以死抗婚,才逼得皇上退了婚?哪裏是這個樣子的?到底是誰造的謠?”雲馭風說。
最後大家都集體看着自始自終沒說一句話的雲墨衣身上,雲墨衣搖搖頭:“别看我,我也想知道怎麽回事兒?”
“怪不得皇上下旨退了婚,我就說來得太突然!”雲傲風說。
“這事一定要弄清楚,謠言滿天飛!清清白白的女孩兒家任人這麽說,以後還怎麽做人,衣兒你别擔心,我明天下朝就去皇上那問個究竟,誰敢如此陷害我家衣兒!”雲相一臉鐵青色。
大家都很氣憤,反倒是雲墨衣一臉神色在在:“爹,算了,随它去吧,你這樣去告訴皇帝真相,等于打他一個耳光,他出爾反爾,卻原來是因爲被謠言騙了,那不就是告訴他是一個昏君嗎?他的皇帝臉面怎麽下的來台。”
“衣兒說得也有理,隻是不能讓這謠言再繼續訛傳下去!”雲相點點頭,說道。
“謠言止于智者。悠悠衆口,想堵也堵不了,百姓間的話題,總是過一陣子換一個,我們什麽也不做,他們說多了便沒了興趣,,我們如果去澄清,反而又給他們制造了一個話題。”雲墨衣悠閑地喝了一口茶,面色淡然的說道。
雲相一愣,不禁仔細看起這個女兒來,換作别的女孩兒,被人說成這樣,早就哭成淚人兒了,衣兒不僅沒有一絲傷心,還反過來安慰他們,還能如此鎮靜地分析利害關系,這個女兒,不一般啊!以前,他站在父親的立場上,總是覺得虧欠了這個女兒很多,便希望給她更多的愛,但是從沒看到衣兒的不一般,恐怕,他這個女兒并非是“池中之物”吧。想到這裏,雲相不禁露出驕傲的神色:“衣兒說得對,那便随它去吧。”他這個父親不能連女兒都不如啊!
誰知,謠言不但沒有随着時間消逝,反而愈演愈烈,因爲水夜楓來京城了,還做了一件他這輩子最後悔莫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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