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禦書房
禦書房裏一時無人說話,隻有皇帝翻閱奏折的紙張沙沙聲,旁邊的小貴子大氣也不敢出,隻偷偷地拿眼瞄下面跪着的謹親王。這賜婚的聖旨都下去兩日了,謹王爺本來沒什麽意見,怎麽又突然來說要退婚?看一眼皇上的臉色,怕是有一陣暴風雨,到時候命苦的還是他們這些奴才,唉!
楚亦謹仍是一身黑衣,挺胸擡頭地跪于台階下,一臉堅定。禦書房裏氣息沉悶,猶如暴風驟雨前夕的甯靜。
楚亦寒煩躁地翻了幾頁,突然“啪”地一聲把奏折摔在桌子上,怒道:“楚亦謹,大告天下已經三日,你早不說,現在又來發的什麽瘋?君無戲言,你這是要讓朕被天下人恥笑嗎?”對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是不是太過于放縱了?
“當初我本不是很同意這門婚事,是皇兄一味逼迫才勉爲答應,當時我想,身爲皇家之人,哪個沒有一段政治婚姻,娶便娶吧,隻要那雲家小姐安安份份的做她的王妃,恪守本分,我便也不去管她,誰知……誰知……那雲小姐居然是那般德行!”腦海裏又浮現出那一張花癡的肥臉,強忍住惡心:“那花癡女,要娶你自己娶!要我天天面對那樣的人,我甯願去死!”
“那雲家小家怎樣了?你見過了?”
楚亦謹便把昨日在聚豐樓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楚亦寒聽完,陷入了沉思。這事未免有些過于巧合了吧?雲墨衣在酒樓裏鬧的醜事正好就被楚亦謹撞見?再說,聽聞雲家上下十分寵溺那個雲墨衣,以雲相和雲家兄弟的人品,怎會如此寶貝一個那樣的女子?
“你不覺得這件事透着蹊跷嗎?雲家的人,個個長相不凡,會有那樣的女兒?而且聽說,雲墨衣可是天元老人的徒弟,怎麽也不會差成那樣吧?”
“天元老人的徒弟又怎樣?說不定根本就是雲家人騙人的。天元老人怎麽可能無端端去收一個小嬰兒爲徒,還是個女娃兒,肯定是雲家人自知自家女兒粗俗不堪難登大雅之堂,便給她編出來一個神仙般的師傅!”楚亦謹現在一想到雲墨衣那張臉就難受,根本沒有理智。
“好吧,要是真如你說的那樣,這種女子能當上謹王妃,雲相不知該多感恩戴德了,爲什麽雲相還要幾次來找朕想要退婚?朕看這裏面定有蹊跷!”
“誰不知道雲相十分寶貝他那女兒,别人眼裏是草在他眼裏是寶!”楚亦謹連鼻子裏都哼出來不屑,等等,皇兄的意思是?他盯着楚亦寒的眼睛:“皇兄的意思是,那女子根本不是雲墨衣?是雲相爲了退婚故意布的迷障?”隻要不想到那張臉,他還是有些思考能力的。
“是與不是,查查便知!”楚亦寒一拍手:“小綠!”
“臣在!”眼前人影一晃,一個穿青衣,手持佩劍,面無表情的人跪在階下。
楚亦謹每次聽到這些名字便會猛翻白眼,皇兄給暗衛取的名:小紅,小綠,小花……武功高強的大男人配上這麽個名字簡直拍案叫絕……
“你速去丞相府,暗中查看,雲小姐是否像王爺說的那樣不堪,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速去速回!”暗衛一直隐在禦書房暗處,自然将他與楚亦謹剛才的對話聽到了,也不用跟他多加詳述。
“是!”又是人影一晃,青衣頓不見了蹤影。
“老四,你先起來吧,想來不到一個時辰便有結果了。”
“是。”楚亦謹站起來坐在一旁,與皇帝一起等待暗衛的結果。
西月宮,一個穿青衣,手持佩劍,面無表情的人跪在階下。林貴妃揮退左右,問他:“你是說,皇上要你去打探雲家小姐的模樣?”
“是。”
“你回去,就回禀皇上,雲家小姐就是王爺說的那樣。至于以後,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是。”青衣人領命而去。
林貴妃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等雲家人發現有人冒名頂替,皇上肯定也已經下旨退婚了,隻是可惜了小綠這個棋,他隻能被犧牲,皇帝發現被騙了肯定找他麻煩,唉,爲了妹妹,爲了林家,機關算盡,好累……
一個多時辰後,小綠帶着“打探”回來的消息回到禦書房:“回皇上,雲小姐确實如王爺說的一樣,并無二般!”
楚亦寒愣了,難道真是他想得太複雜?
楚亦謹坐不住了:“皇兄!現在也得到印證了,你真的要我娶那樣的女人?你忍心嗎?”
“這……”楚亦寒左右爲難,聖旨已經下去了,身爲皇帝不能出爾反爾,可是,要讓皇弟娶那種女人,确實也委屈了他了,都怪之前沒有先調查調查雲墨衣的情況,以爲那雲家的人,怎麽也差不了哪去!
“皇兄,那樣的女人娶進來也隻會讓皇室蒙羞!到時候丢的也隻是皇家的臉!”
皇弟說的也是,楚亦寒有一些動搖,卻猶豫道:“隻是,眼看就要大婚了,要以何種名義退婚?寫的不好,雲墨衣便壞了名聲,以後再難嫁人?總是要給雲相留些臉面的!看來,隻有委屈皇弟的名聲了!”
“雲相不是說她與水夜楓那小子有婚約嗎?就說,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自知配不上她,不願意奪人之好……隻要能退婚,讓我背上負心郎的名義都行!”隻要能不娶那女人,一向潔身自好的他連名聲都願意敗壞!卻不知後來,當知道真相以後,腸子都要悔青了
“也隻能如此了,怪朕當初查察不詳!小貴子,拟旨吧,明日早朝後去宣旨。”
“是。”小貴子對那位雲小姐充滿了好奇,真有長成這樣還這麽花癡的女人?他小貴子在宮裏見慣了各色美女,這種極品還真沒見過。
一大清早,睡得正香的雲墨衣便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這兩天她因爲師兄的事情,整夜難寐,好不容易天快亮了才睡着,現在又被吵醒,不由得火大,怒吼道:“誰?我不是說過了不要吵我睡覺嗎?”
門外凝香的聲音:“是破劫有重要的事情找小姐。”
“一大早的什麽事情?讓他滾進來!”雲墨衣邊說邊坐起來披上外袍,他最好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不然她正愁找不到出氣筒!
破劫走進來,看着雲墨衣半響不說話,臉上神色不明,
“怎麽?你這麽早來吵醒我就是爲了進來讓我看你的撲克臉?你的日子過得太閑了是不是?要不要我去宮裏給你找個差使?”雲墨衣走到桌邊坐下,眼睛往破劫的某個部位瞄一眼,手放在桌子上的茶壺上,輕輕一用力,茶壺的壺嘴“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宮裏的差使那不就是……破劫身子一抖,臉一紅,這女人真狠,不過,若是她聽到接下來的消息,不知會作何反應?破劫尴尬地清咳兩聲:“小姐,我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一大早的,我便在君再來聽見一個關于你的消息,你昨天出大名了,現在估計全京城的人都在談論你!”
“什麽意思?談論我什麽?”雲墨衣不解,難道是議論賜婚的事,這事值得破劫一大早來吵醒她?
“都是不好聽的話,說你昨日大鬧聚豐樓碰到謹王爺,說你……說你不禁長得其醜無比,還胖的像豬,言行粗俗,見了美男就流口水,氣的謹王爺當衆甩袖而去,還揚言死也不娶你!”破劫一口氣說完早晨在君再來裏面聽到的,客人議論紛紛的話語,這真的說的是她?
“小姐昨日大鬧聚豐樓?小姐昨日明明就在府裏一天都沒出去!誰在造謠啊?”凝香在一邊道。
“有人說是他親眼所見,昨日在聚豐樓的人都見了,說小姐長得那個慘不忍睹,吃飯的客人把聚豐樓大堂吐得一塌糊塗!說這樣的人居然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說小姐被謹王爺當衆拒婚,簡直就是個大笑話!總之說什麽的都有!這是今日京城最熱話題。”破劫一邊說一邊看雲墨衣的臉色。
“是嗎?看來是有人不想我嫁給楚亦謹咯?”雲墨衣反而一臉平靜。睡一覺起來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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