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天也越來越冷,院子裏的桂花早已開敗,樹木隻剩下些光秃秃的枝丫,草也黃了,一片蕭瑟的景象。
這些天,竟然下起雪來了,屋外的風刮着雪花肆虐地飄着,雲墨衣穿着厚厚的睡袍,裹着厚厚的被子,躲在屋子裏,屋子裏生着火,稍微帶來些暖意。她前世便怕冷,到了這世,武功高了,醫術高了,卻也還是怕冷,到了冬天,便手腳冰涼,隻想窩在被窩裏,什麽也不想幹,隻是數着日子過。
離十一月初五的婚期隻有幾天了,雲府上下一片忙碌,爲她準備婚禮所需的東西。雲墨衣讓他們不用太過操持,王爺的側妃這個身份雖然顯貴,不過也是個小老婆而已,沒有什麽值得籌辦的,她就當挪了個窩罷了。
雲相和夫人卻是極爲重視的,他們本就覺得十分委屈了雲墨衣,便不能在物什方面也讓人看扁了去,就算是做小老婆,丞相的女兒也要風風光光地嫁。
嫁衣、首飾全是選用京城口碑最好的師傅,量衣的師傅先後來了五次,一套嫁衣改了又改,直到改的全家人都十分滿意爲止。陪嫁的嫁妝,再加上皇上有賞賜下來的東西,整整裝了十幾個大箱子……
雲墨衣由着他們去,相對于全家人的忙碌,她這個準新娘反倒像沒有自己的事情一樣,從上次酒醉事件以後,便沒有出過門,整日躲在院子裏撫琴作畫和籌劃自己的小商業計劃,天涼了便縮回屋子裏窩着,像個要冬眠的熊寶寶一樣。
破劫定期會報告林府上下人的動靜,也許是被林大人警告過了,林月詞再沒有什麽動作,林大人和林夫人也隻是按部就班地生活,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京城中的八卦對于她“德行”的關注也漸漸轉移到她的婚禮上去,“聲名狼藉”的雲小姐終于要嫁了,還是嫁給美的不像人樣的三王爺!好事的人無不揣度她是否能順利嫁出去。
日子便在這種平靜又紛亂中飛馳而過,轉眼已經來到婚禮的前一天。這天晚上,雲夫人把雲墨衣叫到房中,吩咐些婚後的事宜。
雲墨衣知道古人的這一習俗,婚前母親總要給女兒傳輸些什麽三從四德,相夫教子的思想,吩咐以後要做個好妻子,得到夫君的寵愛雲雲。
誰知雲夫人什麽也沒教,隻是握着雲墨衣的手道:“衣兒,嫁過去以後,若是受了什麽委屈,便回家來,有爹娘和哥哥們在,誰也不能欺負了我們家衣兒……”
雲夫人這個溫婉賢惠的女子,此刻卻用異常堅定的眼神看着她,蒼白的臉上寫的滿是疼愛,緊緊地握着雲墨衣的手。這是一個非常疼愛自己女兒的母親,雲墨衣的胸中熱血上湧,這些日子心裏僅有的那麽一點不舒服也煙消雲散了。有這麽好的爹娘和哥哥,有這個家,這一刻就算讓她去上刀山下油鍋,她也甘之若饴。
天一亮,便被凝香叫起來,洗漱、換衣、上妝……一堆丫環婆子伺候着,一直折騰了三、四個時辰,直到外面高喊:“花轎來了。”,一堆人才停了手腳。凝香左右看看,确認無誤後便蓋上紅蓋頭,拉着雲墨衣的手給她引路,往門外花轎走去。
以前老看見小說裏面女主抱怨鳳冠霞帔太重,雲墨衣總不以爲然,不過就是個首飾而已,如今壓到自己頭上,才覺得真的是很重,雲墨衣覺得自己好像頂着幾塊闆磚在走路,脖子都快歪了。不由暗罵這一幫以皇帝爲首的臭男人,自己嫁得不情不願的也就罷了,還得受這折騰,這筆帳遲早要找他們算的!
來到門口,隻有八個轎夫和一個喜婆立在轎門前,後面是迎親的隊伍,卻沒有看見新郎的影子,喜婆支支吾吾地道:“三王爺,三王爺說那邊應酬繁忙,讓奴才等人來接新娘子過去,三王爺在王府等候。”
雲墨衣心裏暗哼一聲,這個三王爺對于她這個硬塞給他的女人,恐怕是沒有什麽好感吧?連花轎都不來接,可見嫁過去會受什麽樣的冷落了,不過這樣這好,她還省得擔心會怎麽應付他,以後他最好當她是透明人,大家便井水不犯河水。
雲相卻是不樂意,在那裏正要發火,雲墨衣已經聽到了他急速的鼻息,忙道:“三王爺那邊,想必恭賀的人挺多的,他必是抽不過身來,無甚要緊。”
喜婆一愣,看這位雲小姐的身量和談吐,倒不像傳說中的那位又肥又不講理的女人。
雲相拉着雲墨衣的手:“衣兒,若有什麽不愉快,一定要回家來,别什麽事都自己扛着,你還有這麽多親人!”
雲墨衣點點頭,由凝香扶着走上花轎,一路搖搖晃晃向三王爺府走去。凝香和破劫則作爲陪嫁随從跟在一旁。
一路上吹吹打打,倒也十分熱鬧,路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無不指着花轎議論紛紛,以雲墨衣的武功修爲,自然聽得到他們在議論什麽,無非是前段時間她的風評和對轎中的她的好奇,卻也不甚理會,隻閉目養神。
人群中,一抹青色的身影異常醒目,他滿臉痛色,與這派喜慶的顔色格格不入。師妹,我以爲你會來找我,可是你到底還是嫁人了,爲什麽?
這一個多月來,關于她的所有傳言他都知道,也知道她先後被兩個男人退婚,他以爲,到了這地步,她一定會來找他。他爲那天一氣之下亂說的話深深懊悔,可是他沒有勇氣去找她,如果她來找他,他一定會爲那天的言行道歉。可是,她卻要嫁給那個三王爺,甯願爲妾也從來沒有想過他!
師妹,你到底把我放在什麽位置?我的心真的好痛!南宮牧看着大紅的花轎,覺得這喜慶的顔色分外刺目,再也不能忍受下去,悄然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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