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着朵朵的白雲,它們被風吹散,點綴着天邊,又有刺目的陽光穿過雲層,把白雲渲染,變成紅色的雲霞。那些陽光落在地面上,被茂密的樹枝分成塊塊的光斑。光斑在昏暗的密林裏,有一些顯眼。
光斑附在積葉上,溫柔的陽光把腐朽的氣味吹開,又随着風散開,吹到了唐默的身前。他微微沉默,看着四周光影交錯的密林,這是他進入南伯平原的第一天。有一些平靜,但他知道這隻是血腥來臨前的平靜,很快就會被打破。
唐默神色警惕向着密林深處走去,南伯平原地勢平坦,但仍有森林山谷這一類的地形,甚至南伯平原最主要的構成便是四大森林,分布在東南西北處,算得上是南伯平原的天然屏障,而它的中心便是罪惡之城。又因爲罪惡之城的兇名,使得南伯平原隻有罪惡之城一個城池。
唐默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的面前是一棵枯樹,其身光秃沒有任何的枝桠,但樹幹較大,容得下一人的身體。唐默掃了一眼樹幹便不再理會,他看向的是那頂部的一縷新芽。芽上有三片嫩葉,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動。有幾滴露水流下,在空氣中隐隐透着藍色的雷光。
“枯木逢春,其芽雷擊,露珠融雷,成就雷霆木。”唐默雙眼微閃,嘴裏說着所看書籍中的記載,随即他露出了笑容,雷霆木是普通樹木枯死之後,雷擊之下重新煥發生機形成的一種特殊樹木,但由于外表看起來與普通的樹木并無兩樣,很難被人發現,唯有在其葉露珠滴下之時,觀其雷光才可知。
“雷霆木,乃是絕好的引雷木,對于一些修煉雷系法術的人有絕佳的效果,不過唯一的缺點是生長較慢,但若是用靈力溫養,倒也不會太慢。”唐默沉吟,雙腳用力一躍,落在樹幹之上。他右手一拍儲物袋,空雷劍便握在手中。他輕輕一劃,空雷劍在空氣中泛起風聲,一截枯木應聲而斷。
唐默雙腳一蹬,身體淩空而躍,來到了枯木前,枯木上的新芽清晰可見,唐默伸出左手抓住枯木,雙腳穩穩落在地面。
唐默微微一笑,靈力輸入儲物袋,準備将枯木收入其中。但唐默的笑容猛然凝結,他的耳邊傳來巨響,似是樹幹破開。
“樹幹内有人?!”唐默臉色大變,他的脖頸處傳來一股寒意,他想也沒想,長劍對着身後揮去,铛的一聲,唐默倉促之間隻覺得右手傳來一股巨力,空雷劍差點脫手而出。但唐默的危機感依舊沒變,甚至越來越強烈。唐默心神瞬間彌漫開來,頓時感知到身後的一隻手,那隻手食指中指并攏,雷光頓時湧出,一息的時間,便是一把雷劍。
唐默的右手掌背泛起一抹綠光,其内的的樹紋如流水一般湧入唐默的身體内消失不見。
“咦?”一個男子的聲音傳入唐默的耳朵,唐默暗自松了一口氣,在他的背後,出現了一件綠色的藤甲,剛好擋住了雷劍。
唐默趁此機會,将左手的枯木放入儲物袋中,雙手擡起一抓一松之間,兩道巨大的風刃呼嘯劃過空氣。
“哼!”男子右手長劍一揮,一道藍色的劍光激射而出,雷光閃爍在空氣中,與那風刃相撞,光點四散開來,片片流光之中唐默看見了男子。那是一個長相普通的青年,但臉上有一道傷疤從右耳處貫穿脖子處,看起來無比猙獰。最讓人心驚的是青年透着一股煞氣,唐默知曉那是殺人一定數量之後才會形成。
“窮兇極惡之人...”唐默面色沉重看着青年男子,此戰恐怕很不容易,一不小心便是命喪黃泉。
青年男子面無表情看着唐默,他猛然一躍,身體撲向唐默,長劍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抹寒光,直接刺向唐默的雙眼,一股狠辣之意撲面而來。
唐默雙眼一凝,神情嚴肅,右手空雷劍泛起雷光,他毫無躲閃,數道劍光呈弧形向着青年而去。
青年微微一怔,雙眼露出一絲詫異,他原本以爲唐默會躲開,但沒有想到唐默也如此果斷,倒是不像剛剛出宗門的新手。
對于宗門的内門試煉,罪惡之城的人也是極爲了解,雖然被當作宗門弟子的磨刀石,但對于他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場造化。宗門弟子沒有見過太多的血腥,打鬥經驗不足,很容易被人得手,對于罪惡之城的人來說,宗門弟子便是大肥羊。
一股風憑空而起,出現在青年的身邊,他的身形蓦然一頓,停在了劍光前,劍光劃開茂密的枝桠,消失在天際。樹葉顫抖着掉下,唐默雙眼一花,青年整個人淩空一翻,一把長劍雷光大作,如雷蟒一般朝着唐默而去。
唐默左手一揮,飄落而下的樹葉倒卷飛出,撞上青年的長劍,頓時四碎散開。青年毫無預兆,單腳一點地面,又一次飛起。而就在這時,泛着白色靈氣的碎葉從青年下略過,撞在樹幹上,頓時鑲嵌其間。
唐默眉頭緊縮,暗道青年的經驗豐富,竟然看出樹葉并非殺招,真正的殺招是破碎開來的碎葉。而青年神色也是微微一凝,對于唐默重視了起來。他右手一揮,身體淩空的情況,對着唐默就是一斬。
空氣中雷聲大作,雷光從長劍彌漫出來,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圓弧,圓弧滾滾而下,又這時青年神色猙獰,一股煞氣從長劍透出,直奔唐默腦海,唐默頓時覺得血氣滔天,耳邊出現了陣陣的嘶吼,聲音凄切,更有一股怨恨。而在圓弧還沒有落下的時候,青年又是陰冷一笑,趁着唐默被他的煞氣所攝,左手雙指并攏,一縷雷光疾射而出,其目标正是唐默的心髒之處。唐默心中的警覺達到了極點,但偏偏他的腦海是一片血紅,心神難以自拔。
忽然一股溫暖的白光,從他的腰間靈獸袋中彌漫出來,一股無形的波浪在空氣中泛起漣漪,漣漪滲入唐默的腦海,他精神一震,所見的血色,所聽的哀嚎全部消失。他雙眼猛地睜開,便看見圓弧和雷光直撲而來,他甚至都可以感覺到那刺骨的寒意,那是驚人的...殺機。
“幻影術。”唐默的身體頓時模糊,整個人好似瞬移一般退出數步,但原地還留着他的殘影,好像是速度達到極緻後,留下在眼中的幻影,但那不是。
唐默看着劍光和雷光撞上幻影,然後在空氣中炸開。唐默也看到了青年吃驚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那幻影竟然是實體。
“倒是無愧我一千五百貢獻值。”唐默臉色蒼白,心底感到後怕,若不是幼狐的及時,恐怕唐默身死不測。他沉默中右手一拍儲物袋,拿出一粒回靈丹丢在嘴裏,頓時空氣中的靈氣大規模的湧入唐默的身體。
“你很不錯。”青年雙眼露出贊賞之色,他也遇到過一些宗門弟子,但能有如此冷靜的人很好,大多數都在青年陰狠的出手之下顯得有些慌亂。但那抹贊賞很快就消失,反而看見唐默吞下靈丹的動作之時,雙眼頓時變冷。
“化雨劍。”青年冷冷開口,右手長劍頓時一抖,長劍發出劍鳴之音,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氣勢掀開了雲層,陰色籠罩下來。長劍愈加變化不定,不停抖動之下,帶起層層的虛影。
唐默蓦然擡頭,倒吸一口氣,天空處雷雲籠罩,一道藍色的光圈不停轉動,而在其間是道道閃電如遊龍一般劃動。
“落!”青年長劍一停,藍色光圈内的雷電發出咔嚓之音,頓時數百把雷劍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該死。”唐默低聲咒罵,全身綠光不停的閃爍,漸漸凝成一劍藤甲,将唐默的全身籠罩。同時他的雙手迅速掐訣,風刃術瘋狂施展,數百道風刃撞上雷劍,又迅速化作光點消失,唐默臉色蒼白,體内的靈力快速消失,但他的動作依舊不停。等雷劍落下的時候,已經不足三十。那三十道雷劍在唐默陰沉的目光之下,撞在綠藤甲之上,轟鳴之音大起,唐默能夠感覺到綠藤甲的震動。數息之後,唐默松了一口氣,綠藤甲擋住了雷劍。唐默擡頭看向青年,神色大變,青年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降臨,一把長劍從身後刺入,唐默甚至來不及反應,長劍便刺穿了綠藤甲,刺入唐默身體一寸。長劍一頓之後,又傳出驚人的靈力波動。
“幼狐!”唐默忍着劇痛,蓦然吼道。他腰間的靈獸袋落下一團白色,落在地面形成一隻幼狐,幼狐的雙眼泛起驚人的白光,陣陣的無形波浪朝着青年而去。青年神色一怔,露出了呆滞之色,但馬上神色掙紮,似乎就要破開幼狐的精神攻擊。
就在這時,唐默左手一拍儲物袋拿出了煉魂索,對着青年卷去,青年正處在幼狐的攻擊之下,沒有抵抗便被纏住。此時已過去三息,青年精神一震,從幼狐的精神攻擊中脫離了出來,他本身實力比幼狐高,更是有煞氣,幼狐能困住三息已是極爲不容易。
青年立即發現自己被纏住,他的身體泛起藍光,磅礴的靈力朝着煉魂索而去。同時右手用力,想把長劍刺入唐默的心髒。
唐默神色瘋狂,他右手長劍一扔,同時手臂暴漲一圈,右手一把抓住長劍,铛的一聲巨響,鮮血如同泉水一般從唐默的右手掌心流出。
青年頓時一愣,神色有些不可思議。而就在這一愣之間,唐默雙眼泛起神光,他左手放開了煉魂索,雙指并攏,靈力噴湧而出,一把白色的長劍瞬間形成,長劍穿透了青年的胸口,而青年的長劍離唐默的心髒也隻有一步之遙,但他永遠刺不下去了。青年帶着不可置信,帶着不甘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