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溫之看來,這就是慫。
“放手。”
見狀沈寒溪神色冷了些,直視許溫之。那眸子冷意決然,許溫之被驚了一下,心裏一疼松了手。
顧沐風原本掀起的眸子又垂了下去,沒什麽轉身去了房間。
“這麽大的人了?什麽道理都不懂?”沈寒溪收了氣勢,看着許溫之。
許溫之後槽牙咬了咬,賭氣般扭過腦袋,不去看沈寒溪。
他的動作實在太過孩子氣。
沈寒溪歎了口氣,緩了語調,“因爲你是我的朋友,他不動你是因爲尊重我,也尊重你,不想讓我爲難。”
很少有人能做到這點,顧沐風可以,他對沈寒溪的氣度遠非常人能比,他愛她,所以尊重,所以相信,哪怕自己委屈,也絕不會讓沈寒溪在人前有任何不堪和爲難。
這樣的他,沈寒溪何以去辜負。
許溫之愣了愣,還是稍又不服氣,但他自己也清楚,要是顧沐風動手,自己根本就沒還手之力。
“你就真沒考慮過我?”許溫之看着沈寒溪,雙眸泛紅,真誠不假。
“沒。”沈寒溪收回目光,沒去看他,“我一直把你當兒子。”
去你媽的,許溫之氣結。
“那你當時爲什麽幫我?”許溫之聲音越來越。
睨了他一眼,沈寒溪神色冷淡,“我救過的人多了,何況幫過的?”同樣她傷過的人也多了。
“那又爲什麽是他?”許溫之還是不服。
“也許你們不懂,但是感情就是這樣,他優秀,好看,懂我。”沈寒溪淺笑,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許溫之轉身沒在看她,他聽不下去了,媽的。
本來想着沈寒溪列舉不出來那來路不明的子的好,他就絕不罷休,但是聽她誇他,自己又受不了。
就是賤!
“錢我會還你的。”良久,許溫之吸了吸鼻子,聲音澀啞。你是他世界的光,可你也曾是我的光啊。
那年高二,是沈寒溪被沈家找回來第一年,她轉來了那所貴族學校。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知道這女生冷漠的可怕,那雙眸子完全不像從沈家嬌生慣養出來的,而像是從叢林野獸中,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但是那年的許溫之根本無從顧及别的人,許家破産,他成了喪家之犬。
貴族學校的學生大多都是富家子弟,一朝沒落人盡數落,落井下石的人太多。
那段時間的許溫之遭遇了人生最黑暗的階段,他本來也就長得白白淨淨,看着很好欺負的樣子,有些纨绔子弟便欺負他。
那日他照舊挨打,但是對方下手卻比平時重了,他覺得自己的肋骨快斷了,怎樣的狼狽,他都快記不清。
隻記得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沈寒溪踹開了教室的門。
她神色冰冷如常,并未讓許溫之感到有絲毫暖意,他恍惚間以爲自己遇到霖獄而來的死神,要帶他走。
再睜眼時,入眼的是刺目的白色燈光,他猛地想坐起身,卻被疼痛壓制,這是在醫院?
他根本沒錢住院,他慌了神。
側頭便看見了沈寒溪站在床邊看他,目光依舊冰冷,她一字一句道:“你太菜了。”
被幾個矮他半頭的人打成那樣,實在沒出息。
許溫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什麽,隻微微道了聲謝,醫藥費自己以後會還她。
沈寒溪不以爲意,神色如常,“恐怕,你要還的不止是醫藥費。”
怎麽?許溫之吓了一跳,擡頭看她。
少女的那雙清亮的眸子裏,漾着不屬于她年齡的成熟潋滟,她微微啓唇,“你家的債我幫你還了,我會支持你出道,看你唱歌不錯,這是來錢最快的,以後連本帶利還我三千萬。”
許溫之半不出話來,人生的轉折就是這麽奇妙。
但是他确實喜歡唱歌,喜歡表演,也确實需要錢。
“爲……爲什麽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