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樓下望了一眼，程家的老輩陸續從百堂齊聚的門口進來。

排場很大，仿佛皇帝上朝。

爲首的老人沈寒溪前不久剛見過，銀白質地的輪椅壓在紅色地毯上緩慢前進。

程家二爺——程哲。

老人的兩鬓略白，經過精緻的修剪，蒼老的臉上挂着淡笑，兩頰的褶紋透着精光，雙眸渾濁但卻犀利，精神頭很足，看得出來保養的很好。

販毒的人不吸毒，就像殺人的人最惜命。

沈寒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從旁邊的矮桌上端了杯香茗淡品，餘光看得到程二爺的滿目狡詐。

“二爺，最近可好?”程肅從身後上前，鳳眼含笑。

“哈哈哈，好。”程哲收回了掃在沈寒溪身上的目光，聲音洪亮，氣如虹中。

呵，豺狼虎豹一窩。沈寒溪将茶飲盡。

“程二爺，多謝您的邀請。”她走了過來，修長的身段在程哲面前停住，俯身問好。

“沈家小姐真是谪仙之資啊，當年的小丫頭如今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是個大姑娘了，哈哈哈。”

程哲看着沈寒溪，自顧自笑得大聲，目光在程肅和沈寒溪之間暧昧的流轉，有着看待後輩璧人的欣慰感，渾濁的眼眸透着虛僞和暗示向程肅傳達着最露骨的信息。

沈寒溪沒接話，程肅開口了，“多謝二爺誇獎，我會好好把握的。”

“哈哈哈，好小子，咱程家小輩就屬你最有福氣。”

又寒暄了幾句，程哲揮手，身後的保镖上來推輪椅。

沈寒溪看着程哲的背影，笑容收斂，雙眸冰冷。

“太明顯了，可對自己不利。”程肅笑道，目光帶着探究，沈寒溪能來絕對另有目的。

沈寒溪笑了笑，回頭難得上前正眼看他，“我幫你處理了這個麻煩怎麽樣?”

程家内部分派明顯，程哲顯然被程肅排外。

“太聰明了可不好。”程肅眼裏閃過暗芒，俯身耳語，鼻間傳來女人清冷的香氣。

“你更喜歡你哪個爺爺。”沈寒溪沒有在意程肅的表情，把玩着自己的手，問了個不太想幹的話題。

“那你不喜歡哪個?”程肅看她，面容逐漸柔軟，帶着點寵溺。

“哪個都不喜歡。”沈寒溪輕笑了一聲，語氣倒是認真。

程肅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

這場宴會的主角不是程家二爺，程哲是個生意人，隻圖錢财，視财如命。對這種生物研究的本質并不感興趣。

門口很快出現了沈寒溪熟悉的人。

韓墨羽一身西裝，夾着公文包出現在酒店門口，将請帖遞了上去，還佯裝推了推眼鏡，好看的臉上拿捏着一股平靜正經。

這家夥演技倒是不錯。

沈寒溪挑了挑眉，有很快看到了出現在他身後的顧沐風。

男人一身風衣，修身勻稱，身姿挺拔，冷毅英俊。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程肅表情略微一僵，随即泛起冷意，“你還真會給我驚喜。”

沈寒溪不予理會，眉眼間蓄滿了溫軟看向顧沐風，嘴角微微勾了勾。

顧沐風一進來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她，遺世獨立的姿态，除了她再無二人，男人看向沈寒溪的目光略帶灼熱，卻在看到程肅的時候冷了眸色。

那身顯眼的暗紅長袍，已經将挑釁擺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