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亭狐疑地接過杯子,看了眼姚月笙。
面容削瘦,精神不濟,很明顯是實驗體。
從前的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心裏不是滋味,老人有些愧疚,喉嚨不由得發幹,抿了口杯子的水,開口,“你是怎麽有我的号碼的?”
姚月笙嘴角扯出一絲笑,有些不自然,“我是姚家的女兒。”
顧亭手微微一頓,水差點灑出來半許,姚家。
姚月笙漂亮的杏眼冷了,看看,是多久遠的事情,回憶回憶真是苦了顧老爺子。
顧亭那位因車禍而亡的愛妻也姓姚。
“孩子,你和她什麽關系?顧亭有些激動,聲音微顫。
姚月笙倒顯得更冷靜了,長睫閃了閃,瘦小的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她是我的姑婆。”
姚家幾代爲商,端的是一副大世家的門面,說不得人人都是龍鳳之才,但也各有所長,原也是上流社會有頭有臉的家族。
事情從姚家女兒姚玉琪說起。
姚家的最出衆的女兒姚玉琪與顧亭一見鍾情,自有一段佳話,姚家卻在後起之秀的程家手裏徹底垮台。
顧亭喉間更了下,老人又像老了幾歲,眼角濕潤,“孩子,那我是你的……”
話未說完,老人便一頭栽了下去。
玻璃杯碎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音,病房的門被人猛地踹開。
“來人,叫醫生。”
來人是顧沐風,剛接到沈寒溪的消息就來了,卻還是晚來了一步,看着地上的顧亭,顧沐風眼神微冷。
醫生趕來的很及時,将顧亭擡進手術室。
顧沐風沒有多留,看了眼身後的韓墨羽,“處理。”便轉身出了病房。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韓墨羽左胸悶的生疼,半個小時前還不是這樣,他不敢置信。
“你……”韓墨羽聲音澀啞,他想說什麽,想問她什麽,問她是不是利用自己的信任,問她想幹什麽,問她是不是有苦衷?
姚月笙擡眼看他,她在笑,又是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
看得韓墨羽竄上了無名的火,“姚小姐,現在懷疑你涉嫌故意傷害罪,請配合我們調查。”
最後還是這樣生硬的話語。
“好。”姚月笙晃了晃自己的小腿,從病床上下來,“需要拷着嗎?韓警官。”
看着她伸出來剛打完針的手,手背上青紫一片,韓墨羽眼神微閃,心裏不是滋味。
“走吧。”沒理會身後的姚月笙,轉身走在前面。
——
顧沐風坐在手術室外,撥了沈寒溪的手機。
那頭響了好一會才被接聽。
“寒溪,你在哪?回來了嗎?”顧沐風語氣有些急。
“怎麽了?我沒事。”沈寒溪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程肅,正準備轉身離開。
“他們對老爺子下手了。”顧沐風聲音微沉。
“姚月笙動的手?”沈寒溪猜。
“嗯。”顧沐風呼了口氣,在衣兜摸着煙。,“你要平安回來,我想你了。”
男人聲音難得軟下來,沈寒溪心裏一疼,“好,老爺子有大事嗎?”
“不會。”顧沐風沒找到煙,眉頭皺了皺,“寒溪,你不在我身邊,我很不安。”他有撒嬌的意味,他可以護老爺子不出事,那是因爲顧亭就在眼前,可沈寒溪到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