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亭台,白玉的石桌,透着涼涼的青冷之氣,與桌前的一個娉婷身影相互映襯。
我已經回到皇城幾天了,卻被青衣人直接安置到了宮中,至今仍然沒有看到小妖精的身影。我心亂如麻,夜裏常常會夢到小美人一身鮮血的站在我的身邊。每次都被惡夢驚醒。夢中的小美人一直低着頭,落着淚,眼神絕望的看着我,讓我替他報複。
驚醒後,我就會莫名的心痛,痛的我無法呼吸,可是,我無能爲力,如今我連自由出入的權利都沒有了,一身武功全無,我拿什麽爲他報複,我現在最想見到的,就是小妖精,我需要他帶我走出這個囚籠。
我拾起一把落葉,把它碾碎在掌心,閉上了眼睛,強壓抑住起伏不定的心緒。越是這時,越要鎮靜,從待候我的宮女口中,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宮中的情況,我得知青衣人就是現在即将登上皇位的三皇子玄夜。
“玄晨,玄旭,玄夜。”我在心中重複着這三人名字。我敢肯定,我在江南世家遇到的玄晨就是失蹤的皇帝,宮女口中的描述和我所遇之人分毫不差。而玄晨,我們算是老相識了,當初與玄夜喬裝和我偶遇時,他們就以兄弟相稱,我冷冷的笑着,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遇到了這三位皇子。如果沒有遇到他們三人,也許現在我和小美人,小妖精仍在繼續過着我們的快樂江湖三人行呢,而如今,小美人已經永遠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而小妖精雖然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心頭淡淡的憂傷抹不去。眉頭緊鎖。
玄夜凝眼望去,隻見那個女子正坐在園中的石桌旁邊,側手支鄂,忽然眉頭緊鎖,忽然黯然失神,一種悲傷的情緒在她的身邊環繞。
他不由得心微微的疼,輕輕走到她的身後伫立,細細的打量她,領子下的肌膚似雪,淡淡的幽香似有似無的飄過,他頗有些迷醉的站在她的身後。
我感覺到身後有人來,一扭頭,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客觀的說,他不失爲美男子,和玄旭有幾分相似,但卻多了幾分深沉陰鸷。我看到他時,除了深深的痛恨,還有一種恐懼感。
我沒有理他,繼續看我手中的紅葉。
他靜靜的在她身邊坐下,對她的冷淡付之一笑,他知道她心中是恨他的。
玄夜看到桌上的杯子和酒,自顧的自斟自飲起來,惬意自得。
“心情不是很好嘛,心兒。”飲下三杯之後,他終于開口說話。
聽着這優雅慵懶的語調,我心情極差,不懷好意的盯着他的眼睛,“怎麽?難道不怕我的酒中有毒?還有誰允許你叫我心兒?我們很熟嗎”?我毫不領情他的關心。
手半傾,一注玉漿飛流而下,完美的弧度落入杯中,玄夜嘴角上揚,半眯起眼,犀眸盯着面前的這個牙尖嘴利的女孩兒。“你會嗎?我相信你不會是暗中下毒的那種女人,但我會一直叫你心兒,一直叫到你心甘情願爲止。”
我咬牙切齒的說道:“做夢吧,永遠都不會有那麽一天,我的小妖精馬上就會接我走的,我一天也不想看到你這個魔鬼。”如果我現在有一包毒藥的話,我一定會下到他的杯中,哪怕我不能活着走出這個宮殿,我心裏恨恨的想着。
玄夜目不轉睛的盯着她,心中暖意淡去,她就這麽恨不得馬上離開他。笑意消去,他倒了兩杯酒,一杯遞到我的面前。我接過酒,一飲而盡。
色澤亮透的醇酒落入腹中,我閉上眼細細品味其中的滋味:“醇而不烈,過齒留香”。好酒。我對酒一向有一種迷戀,開心或者是不開心時,我都會淺嘗,細細品味,酒如人生,人生如酒。
我面色微紅。
玄夜忽然有種情不自禁的感覺,他突然隔桌伸過來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我一陣慌亂,大力要掙脫他的鉗制。卻被他順勢帶入懷中。玄夜邪邪的擡起了我的下鄂,手中輕輕的摩擦着肌滑光潤的肌膚。
“你要幹什麽,”我憎惡的看着他,覺得他的手指如同毒蛇的吐信,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
他輕甩衣袖,放開了我,又恢複了自然的神色,眸中異彩掠過,嘲弄的看着我。嘴裏的話卻寒冷無比:“我會幹什麽?難道你以爲我會碰你嗎?别人碰過的東西我不會碰的,我嫌髒。”
我胸中倒抽一口氣,太過份了。
我也用無比嘲弄的口氣回敬他:“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壓根也沒把你放在心上,你嫌髒的東西,别人還趨之若骛呢,”然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這種男人,長的多好看,我也不會要的。總有一天,我要讓他爲小美人的死付出代價的。心中的恨意更增。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秦行來看你了,你可要見見他。”
我一喜,終于把他等來了,我總算能逃出這個鬼地方了。我急切的問他:“小妖精在哪裏,帶我去見他。”
“才失去你心愛的男人,就急不可待的見另外一個,你倒是真博愛啊,”他對我冷嘲熱諷。
“髒東西都是這樣的,”我毫不畏拒的頂了回去。無恥者無畏。
玄夜的嘴角抽動,實在無話可說。扭頭走了出去。
我緊随着他,離開了這個囚禁了我幾天的院落。小美人的死,讓我更加的珍惜眼前人,我決定出去以後,一心一意的和小妖精在一起,離開這個紛紛擾擾的江湖,平淡的過完我的下半生。
小妖精站在寝宮的門外,焦急的等待着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玄夜已經回來好幾天了,他回來時,衆人如衆星捧月一般,幾年的謀劃終于成功,小妖精心頭如同卸下沉沉的負擔,那是人情債,沉重的再造之恩,時刻壓的他喘不過氣來,此刻,他終于還上了他的恩情,他可以帶着心愛的女人離開這裏,去過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了。
小妖精在浩浩蕩蕩的人群中沒有發現熟悉的身影,他心中忐忑不安,會不會有什麽變化呢,可是這個時候,不宜問個人的私事,他以爲玄夜閑下來時,會把她送回來。
可是幾天過去了,玄夜隻是正常的招見他們,問一些公事,對于甜心的事,之字未提。他不得已,隻好請求秦天陪他一起來到内宮,請宮中的太監進行通報。他則在宮門口來回的俳徊。焦急的握着自己的雙手。
看到那個俏皮的身影從玄夜背後出現的時候,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他一下沖了上去,對玄夜視而不見,一把把她抱入懷中,我也開心的賴在他的懷中不肯起來,手緊緊的勾住他的脖子。這輩子,我決定再也不離開他了。
玄夜的臉色鐵青,面色如霜,秦天小心的看了一眼玄夜,低聲的咳了一聲,秦行才不好意思的松開我,但仍然牽着我的手,不肯放開。我也滿眼全是他,四目相對,多日的分離思念之情不溢言表。
我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走的時候對我說過的話還算數嗎?”如果他沒有說,那麽我要先說,我不想再一次與幸福擦身而過了,我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小妖精激動的看着我,興奮的說不出話來,臉色紅脹,他沒有想到遇到她的第一句竟然是這樣,:“我當然願意,隻要你高興,我們随時準備婚禮。”他終于可以有個家了。
玄夜和秦天站在一旁邊,聽到我們的話,秦天微微一愣,玄夜則一扭頭大步走向遠處,秦天惹有所思的看了我們一眼,快步追上玄夜,低聲細語。
我和小妖精一陣纏綿,開心的準備回家。
玄夜還在那邊負手而立,不向這邊看一眼,秦天則一臉爲難的走了過來,向小妖精低低說了幾句,小妖精馬上激動的争執:“玄晨是否能找到,我們會盡力的,我決不讓她做誘餌的,太危險了,再說在這裏,我也覺得不方便,畢竟這裏是後宮,我想見她一面都難。”
秦天一臉的嚴肅,:“行兒,你不要孩子氣可不可以,大局爲重,皇宮戒備森嚴,如果他來,一定會抓住他,如果心兒姑娘在外面,依玄晨的勢力,你有能力保護她嗎?我們也是爲了她考慮才這樣決定的。”
小妖精不情願的看着我,卻也清楚的知道玄晨的實力,對她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輕輕的搖着頭,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了,我不想和殺害小美人的兇手生活在一起。
“乖”小妖精捧着我的臉,安撫我,“等抓到玄晨,我馬上帶你走,我在家準備婚禮,隻等你回來,我們就在一起好嗎?”小妖精深情的看着我。
我望了望他,又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秦天,知道小妖精也有他的難處,隻好點了點頭,和玄夜走回了宮門,在宮門要關上的一瞬間,我回頭沖着小妖精大喊,:“記得你說過的話啊,一定要來接我回去的啊,”沉重的宮前隔住了我和小妖精對望的眼神,我心中一陣酸楚,鼻子一酸,一滴眼淚落了下來,總覺得象是和他要生離死别了一樣。
小妖精站在冷風之中,風吹起了他的發,淩亂的一絲絲刮在臉頰之上,表情落寞。
看着那個心愛女子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他的心中一陣失落,百感交集,他沒有任何時刻比現在更覺得權利,地位的重要性了,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被風吹落消失的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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