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鬧烏龍,心上人



彼時,帝宮寝殿外,一襲明豔奪目宮裝的女子,帶着華貴精細的銀玉簪子,婀娜多姿的踩踏着小花兒碎步,是不是還伸手拂動着耳邊的碎發,看着風情萬種,大晚上敢在後殿之中行走的如此嚣張之人,除卻賢妃許慧,還有誰?!

“德全!德全!”

“遮!哎!賢妃娘娘,奴才給娘娘請安!”德全心下一驚,卻冷不防的擦了一下自己額上的汗水,此時此刻,賢妃到訪……

“你怎生站在這兒伺候?!皇上呢?!本宮來瞧瞧皇上!這是本宮親自爲皇上炖的羹湯!”

“哎!娘娘…娘娘請留步!”

“德全!你這是什麽意思?!”許慧半瞪着眼睛,輕挑着眉間道。

“娘娘!皇上他…他已經歇下了!”

“你說什麽!皇上他…呵呵…德全,本宮是奉太後娘娘的命令,今兒伺候皇上的!”許慧半揚着飛眉,一臉譏笑,似乎這個男人不懂得讨好自己,簡直就是沒眼力見兒!

“娘娘!真真不是奴才不懂事兒!實在是…”

“實在是什麽?!”看德全一副頗爲爲難的模樣,許慧心下有些懷疑,莫不是出什麽叉子!

“皇上他老人家不知已經歇下,而且…而且今夜侍寝之人,是…是…”

“是誰?!”

“回禀娘娘,是惠妃娘娘!”

“宋瑾兒?!又是那個賤女人!”

“娘娘!這可是帝宮門口,還望娘娘注意言辭!”德全遮遮掩掩道,莫說是皇上,若是換成他,也甯可選擇溫柔貞靜的惠妃而不選擇蠻橫跋扈的賢妃!“賢妃”二字,與許慧而言,簡直就是……

“好你個宋瑾兒!給本宮等着!哼!”宋瑾兒狠狠的朝内瞪了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便走,身後的丫鬟也随後跟上,德全饒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帝宮内殿,心下的膽寒,總算是過去了一大半,隻是希望這個惠妃娘娘,能陪在皇上身邊,長久些呗!

而此時,北郊行宮,一衆人,經過一日的跋涉,便在此刻,到了蘭軒!

“阿萍!”

“夫人!您怎麽起來了?!”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樂氏聽着那稍顯焦急的叩門聲,随着安萍上趕着至院兒門口查看,自門縫中……

“夫人!好像...是宮中的人!”

安萍不敢耽擱的打開了門栓,卻見幾名狀似太監打扮的男子一臉不善的湧入,見了樂氏,竟也不行禮!

“你們是什麽人,見到夫人,竟然還敢這般莽莽撞撞,難道不知,蘭軒是夫人清修之地?!”

“讓卡!你...就是樂氏?!”一領頭的做侍衛打扮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發髻有些斑白的婦女,出言冷冽道。

“老身正是樂氏!這是北郊行宮,若非是宮中之人,旁人根本就上不來北郊山!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是宮中的人呢?!”

“喲!您好好眼力,我等便是太後娘娘跟前伺候的人,太後娘娘說您老一人,在北郊山上不免寂寞孤獨,何況,皇上他也是很想念您老人家!來人!給我搜!”

“慢着!你們既是太後之人,在我這兒搜什麽!”樂氏聞言,心下大恸!

“這...我等便要問樂夫人了,聽聞在中秋月圓之夜,皇上他老人家還甚爲挂念在北郊山上的樂夫人,因而,曾經給樂夫人送來了中秋之禮!”

“大人!可是這尊觀音像!”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幾人在樂氏居住的卧房之内,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尊觀音像,觀音像是光潔如新,很顯然,主人有多珍視這觀音像!

“你等放肆!老身是皇上的乳母,即便是皇上在此,也不敢這般放肆!”樂氏見狀,撲着身子便想上前,搶奪那尊觀音像,卻被那爲首之人好不費吹灰之力的一推,若非是安萍在身後穩穩的扶着,隻怕是這把年紀,定然傷的不輕!

“這...恐怕樂夫人就得當面問皇太後娘娘了,我等,也隻是奉命辦事兒!至于這尊觀音像,奴才們奉太後娘娘之令,蘭軒樂氏,心不誠,若是得了這座觀音像,定然得亵渎了觀音娘娘!”語畢,隻見那爲首之人,毫不客氣的便将那觀音像重重的往地上擲去,隻聞清脆一聲,那尊成色上好的觀音像,便盡數成碎,落了一地,樂氏見狀,心下肝火大動,卻因爲上了年紀,甚至連話都說不嚴實,支支吾吾的喘着大氣兒!

“夫人!您沒事兒吧!”安萍有些氣惱這些人的所作所爲,卻更是擔心壞了樂氏的身子!

“你們...你們怎麽敢!”樂氏顫抖着雙手,便要俯下身子,将那盡數摔成碎片的觀音像捧起,那眉眼兒中的焦急模樣,似乎像是摔碎了什麽珍寶一般!

“夫人!小心手!你們簡直放肆!這般欺侮我家夫人!難道便不怕皇上知道了,治你們的罪嗎?!”

“哈哈哈...哈哈哈...我等是太後娘娘手下之人,所作所爲皆是依從太後娘娘的命令!蘭軒樂氏在北郊行宮不靜心念佛,反倒是貪圖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我等...也隻是奉命行事!來人!帶走!”

“等等!你們要做什麽!不準動我家夫人!夫人先前曾經答應過太後娘娘,這輩子都不會出北郊蘭軒,難道即便是這樣,甯太後仍舊是不肯放過她麽?!”

“這位姑姑!我等隻是奉命行事!若是礙了時辰,稍後娘娘怪罪起來,我等幾人可是不好說話!來人!帶走!”

“你們...你們...”

那幾人似乎真的不故意樂氏年老,強加拽着,便将二人一主一仆的拖出北郊看蘭軒,而周遭之人,也都惶惶不安,卻沒人敢上前制止,紛紛唏噓不已——

蘭軒的門重重的扣上,唯一剩下的,似乎便是那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觀音像,在瑩白的月光下,似乎淺淺淡淡的,由碎片的最頂端,散發着淡淡幽幽的光,卻又漸漸的黯淡下去,直至于,消失不見——

......

鳳素靈是在夜半打更的聲音過去一陣之後,才回到睿王府的,然此刻,廳中之人卻都了無睡意,宮中生變,鳳素靈或恐甯太後将目光轉放到方念柔身上,因而在白日便差人傳話,莫要入宮!

“怎麽樣?!”

方念柔隻是搖搖頭道:“今日我去了夏府,結果适逢霍之恒不在府中,他府中的人似乎說,出了關,因而,我不知道是否他手中掌控這紫玉!”

“柔兒!你瞧!這翠玉,可是那日傷了你的翠玉?!”鳳素靈自懷中掏出玉墜兒,亮透了的覃明燈将其照的通透瑩亮,那日的突變,似乎還隐隐在她心頭作祟,然這會兒,卻沒有該時那般心中窒着難受!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親昵感覺!一如霍之天爲何初見她便與她那般親昵一樣!似乎,喲有種感覺,便可以稱作爲時上天注定!

方念柔的食指輕輕勾動着那枚玉墜兒,那玉墜兒似乎在她的之間散發出一點溫潤之氣,有些酥酥麻麻的,卻并不難受,連帶着心間,也霎時流過一陣暖流一般!這樣的感覺,真的恨不可思議!

“幹娘!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也說不上爲什麽,但卻知道,這枚一定你我所要找尋的玉墜兒!”

“夫人!鳳夫人!”

“虞慶,怎麽樣?!”左楓走後,王府的安全便一直是虞慶負責的,原本這小子的辦事手段也還算是靠譜,整個睿王府上下,霍之皓交給他也甚爲放心!

“果然有人盯上了咱們府中,隻怕是,這幾日都會不太平!”

“幹娘,可是甯太後的人!”方念柔挑眉道。

“現下想來,不是甯太後的人,也沒有旁人了!”

“今日幹娘入宮,宮中局勢如何,端妃娘娘近況如何?!月兒那丫頭被端妃娘娘驕縱慣了,又一貫瘋的沒天沒地的,若是甯太後想要找端妃娘娘的茬兒,在月兒丫頭那兒,便能有一籮筐呢!”這倒不是方念柔公報私仇,實在是霍之皓那個寶貝妹子,一貫是個不省油的燈!

“放心!現在是非常時期,我早便已經提醒過婧予了,眼下要緊的,是咱們府中的安全,還有,咱們應該要怎麽從這兒脫身!竟然甯太後的人已經盯上了咱們,便一定不會允許咱們出關,與皓兒彙合,京都的動向一旦告知,晉時皓兒平了勒荊,回京都又是不免一番惡戰!甯太後不傻!現在的局勢,隻怕是…甯太後想借着你我的安危,來左右皓兒!皓兒臨走前,曾将你的安全托付給我,我也曾向他允諾,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将你卷入這場紛争!隻是現在…我不得不…”

“放心!輕重緩急!我拎得清!幹娘,你我需得盡快動身去鳳門,關于我的身世,我娘的身世,我娘真正的死因,我一直都想弄個明白!”

“好孩子!你能有這般懂事,我很高興!隻是出關一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有個地方,我想,或許可以幫上咱們一把!”

“幹娘指的是——”

“未央客棧!”

……

二人若無其事的走在前面,卻是在刻意忽略身後的眼光——

“幹娘!”

“未央客棧,先前,我曾經見庸無雙來過這兒,外形上雖然不過是個花樓,但是後來我曾經暗中查看過,這兒地處偏遠,若是真的以盈利爲目的,我相信,以你爹爹的眼光,不會講做生意的場所攬在這兒!不是麽?!我也相信,庸無雙的人品,是絕不會大半夜沒事幹來逛花樓的!這兒是你爹爹的底盤,既然已經确定了你的身份,便也确定了你父親的身份,由此,你父親與庸無雙之間,早就已經見過面了!我懷疑,便是在這兒,未央客棧!未央客棧的人,進去的總比出來的少!所以,我懷疑,這兒别有洞天!”

“師父!”

“阿黃!在這兒守了幾日,怎麽樣?!”

“師父!我覺得!一般的花樓,都基本是招待達官貴人的,唯獨這兒,在王爺出征之前,斷斷續續的進入了些百姓平民,卻隻見進,不見出!那些人去了哪裏,我便不知道了,期間我曾斷斷續續的潛入,卻并未發現那些人,裏頭空寂的很!”

“事不宜遲,柔兒,這是你方家的産業,現下,這其中是否别有洞天……”

“幹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不出意外的,方念柔見到了月如,而阿黃,卻是恍恍惚惚的一如在月如的屋子中尋找着那日救他的姑娘,其實在這件事情上面,阿黃還是存着私心的!上次那姑娘說自己是被月如給強買回來逼良爲娼的!這會兒,阿黃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直轉悠,絲毫沒有注意到面前濃妝豔抹的女子便是當日的那個清純可人兒!

“小姐!小姐怎麽回來!”看到方念柔身後的鳳素靈,顯然,月如并未有太多的驚訝,卻對阿黃的倆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轉悠,倒是别有一番惡趣味!

“月如!你…”在方念柔印象中,月如并不是這樣的,這姑娘長得清靈的很,也不過和自己歲數相差不大,名義上雖然是花樓的媽媽,但是顯然,還是個姑娘沒錯,可這惡俗的裝扮,卻讓方念柔腳下生寒!

“不在這兒…也不在這兒…”隻見阿黃一臉兇狠的看着面前這個婆娘!

“喂!醜女人!上次的那個姑娘呢?!被你抓那兒去了!若是你敢逼良爲娼!小爺一定不饒你!”

“喲!這位爺!我這個未央客棧,處處都是姑娘,也您說的,是哪個姑娘!”

“阿黃!你在胡亂說些什麽呢!”

“師父!你不知道,那日我便是着了這個婆娘的道兒,她将我迷暈,若不是一個好心的姑娘相救,這個惡毒的女人——”

“喂!你說話給本姑娘放尊重一點!什麽惡毒!”

“你!師父!那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被強壓着賣入這青樓!這惡毒的女人,是想把她逼良爲娼的!這幾日我在這樓周圍四處尋覓,便是爲了知曉那姑娘的蹤迹,這幾日,那姑娘并未出來,今日,你卻說她不在你這客棧裏頭,難不成,那姑娘長了翅膀不成!多半,是你将人給關起來了!夫人!那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屬下就求你一件事!”

鳳素靈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不過幾日,這死小子身上便胡亂多了這麽多事兒!

“等等!你方才說,是在這樓中多的了一個姑娘?!”

“沒錯!就是在這兒!那個姑娘就是被這個老女人給綁來這裏的,這個老女人,還想妄圖逼良爲娼!”

“等等!阿黃!你方才說,老女人,你是在說…月如?!”

方念柔見月如的面色紅了又綠,一層厚厚的妝粉是似乎即将脫落一般,那模樣,似乎是活活想把聶黃給生吞活剝了!

“廢話!不是這個老女人,還會有誰?!”

“月如一貫不喜歡旁人伺候,不對,不隻不喜歡旁人伺候,而且,這樓中一直以來便都是月如一人,你說的旁人…何況,這兒是月如的閨房,并不是什麽柴房,若是月如當真是抓了旁人,想要…逼良爲娼,大抵也不會将人安置在這兒吧!聶黃,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小姐你不知道,是這個男人愚不可及,自己着了我的道兒,現下又這般誣陷與我!”月如也不甘示弱,對着聶黃便是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說什麽!你這個惡毒的老女人,醜女人!”

方念柔大抵不知道,鳳素靈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聶黃此人,一貫是憐香惜玉的很,從來便不舍得對女子發脾氣,怎知,今日,竟忘了自己的來意!

“聶黃!你且說說,那日你所見的姑娘,是什麽樣子的?!”

“那日,那日我所見的姑娘,自然是長得水靈得很,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讓人一看便舍不得責罰,更加别說是逼良爲娼了!”

方念柔淡淡的笑了,打量的眼光卻是看向了月如,月如知瞞不過去,何況,在方念柔面前,她也不敢戳幌子,便輕輕的附耳,在方念柔耳邊說了什麽,這會兒,方念柔的笑意,就更深了!

“聶黃啊聶黃,今日我且問你一句,那日的姑娘,可是你心上之人?!”

方念柔此問,聶黃沒來由的紅了一張郡臉,“夫人!您…說什麽呢!”

“若非你心上之人,今日爲何這般糾結?!那姑娘的生死,又與你何幹呢?!如若不是,那姑娘的生死,究竟是從良,還是爲娼,似乎都…”

“是!是!那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心地善良,我心中,自然是喜歡她的!”

“傻子!你胡亂說些什麽!”

“你!”

“是啊!傻子,這姑娘不就好生的站在你面前,這會子,你又是在找什麽呢?!來人…打一盤水來!”

“哎!小姐!”

“怎麽?!不過十多對的年紀,便要被别人稱作是老女人?!”

“夫人!你這話是…”

“傻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都不過是月如一時興起給你開的玩笑!你且仔細看看!這可不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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