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夢怡說得咬牙切齒,複又問道,“蘇藍霜那裏的人怎麽回話的?莘氏答應給她治病了?”
“這倒沒有!”那小丫頭趕忙說道,“咱們安插在蘇氏那邊的人回話說,莘氏去她屋裏換了身衣裳,然後蘇氏本來說要等莘氏換好了衣服妯娌間聊會子話的,沒想待莘氏換好了衣服,那蘇藍霜竟傻傻的瞧了半天,最後一聲不吭的抱恙回了内屋,那莘氏也就識趣的回避了。”
“有這等子事?”魏夢怡一面說一面疑惑不已,“這賤人巴不得莘氏給她治治那破身子,這麽好的機會,她怎麽可能不留她,百般示好?”
魏夢怡狐疑的掃視了嬷嬷和那小丫頭,想從她們那裏得到隻言片語的谏言,可她倆也是一副不解,便也作罷。
“讓人好好看着,一旦蘇藍霜有任何舉動都要來彙報!”她就不信,那賤人能夠安分守己的窩在自己一方小屋裏。跟她魏夢怡鬥,她蘇藍霜還早着呢,畢竟隻是個側妃而已!
午時将近,軒轅孝才從太子宮出來了,門口鞍馬的小厮剛把馬牽來,便來了個衣衫還算齊整的小童遞給了他一封信箋。
“給本王的?”軒轅孝也遲疑着接過了信。
展信入目,是一手的娟秀小楷,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隻是,這落款并沒有寫上署名。
軒轅孝眉頭緊擰,看完書信後便問那小童信是誰給的,隻是那小童眯着眼笑道,“哥哥好福氣,是個漂亮的姐姐呢!”
漂亮姐姐?
軒轅孝第一聯想到的便是那剛剛清水碧池上的人兒,急問道,“她走了多久了?”
那小童回道。“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吧!”
話音剛落,軒轅孝一個翻身,拉緊馬繩掉了頭,一路狂奔,不一會就消失在視線裏。
隻是那小童還一直立在一邊,吃着滿臉的灰塵,怏怏的道了句,“這哥哥可真急!”
這是一處京都城主道街的隔壁巷道,巷道緊鄰着護城河。河岸邊青石磊得高高,河水漲高後,青石浸了水,縫隙裏便爬滿了藓苔。藓苔長長,有水潑蕩漾時,長長的藓苔如多觸角的小蟲肆意搖擺着身體。
就在這時,一匹馬“吧嗒,吧嗒”立了蹄,馬上男子穿着異常惹眼,左右顧盼後。好在這條路好似平常沒什麽人走,于是那男子一個挺身帥氣的下了馬。就在此時,臨近的後門突然有人開了門。一個腦袋伸了出來。
“二皇子,這邊請!”
開門的正是寄芙。
軒轅孝看到了寄芙倒也沒顯得多吃驚,反而對這地方.
甚感好奇!
可不知爲何,無形中有一股力量驅使着他快馬加鞭而來,隻是就在這擡腳欲進門那一刻,他卻突然止了動作。
他爲何要來這裏?
就爲一封信箋,他就快馬加鞭而來?
還是因爲她?
因爲她,莘嬌蘭?
可她是他的弟媳!
他怎能與她。私下相見?
可是不能相見,他怎麽就這麽迫不及待的狂奔而來呢!
“二皇子,日頭起了,外面悶熱的很,您先進來,小姐在裏間呢。”寄芙瞧他杵在門口,似是在猶豫些什麽,便也不留餘地與他。直接提了醒兒,讓開身子,露出嬌蘭安坐與茶亭的背影。
這是一方濃縮版的小四合院,屋舍裝修極爲古樸,院中迂回的茶亭乍一看顯得甚爲多餘。可那人影往那一坐,袅袅背影婀娜纖姿映襯着這一片古樸之色。倒也多了抹韻味,增色不少。
“二皇子,這邊請!”
軒轅孝瞧得有些愣神,經寄芙這麽一喊,才回了神,剛剛所顧慮的一切皆抛之腦後,大步流星跨過門檻進去了。
軒轅孝身後,一向好脾氣讨喜的寄芙,剛還一張恭敬萬分的臉,此刻卻突然耷拉了下來。
嘴皮子磨破了,小姐都不曾聽她一句勸。什麽樣的情況見不好,偏偏要暗地信箋私下見面,這要是,這要是給姑爺知曉,豈不是懷疑小姐的忠貞?還有她這做奴婢的,吃裏扒外爲小姐暗通其他男子,那可是死路一條啊!
她可不想小姐劍走偏鋒,讓人落了口實。
尤其還是關系到女子名節!
可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最後嬌蘭一句,“凡事,我自有分寸。”便徹底把她的嘴給堵死了。
嬌蘭兀自在對面空位的茶碗裏倒了杯茶,蔥白的玉指拿捏着壺柄,傾倒之間一氣呵成,待茶壺重新擱置石桌上時,嬌蘭便揚起衣袖,半截玉指裸露在外,朝軒轅孝做了個請的姿勢。
軒轅孝耿直的後背,愈加僵硬了起來。他不知自己是抱着什麽樣的心情在這樣的境地坐下的,他好似隻是本能的随着她的指引,坐在了她的對面。
剛剛在太子宮見面時,她還不是這身衣服,這才半晌的功夫,竟換了副着裝。
隻是這身着裝,看似有些眼熟,卻又記不起爲何眼熟。
不過,此次前來,他并不是爲了來欣賞她的容姿,隻是他來此作甚,連他自己也不知,所以話閘也不知從何說起,而是怏怏的坐下,等着她起話。
“二爺,您請喝茶!”
又是那半截玉指,在他面前一比劃,空留淡淡芳香,撲鼻而來。
軒轅孝讷讷的端起茶碗,輕呷了口茶,不管内心有多急躁,面上神情卻如冰塊一般。
“弟妹與本王有何事,需要來這裏?”他終于開了口,然後再次審視了一下四周,語氣裏有說不出的平靜。
自軒轅孝說話起,嬌蘭便一直注視着他,他的面色,他說話的語氣,以及他注視她的神情,皆一幅幅刻畫在腦海裏。可卻與腦海裏的那同一副皮囊的人,相差甚遠。
她以爲他讓她喚一聲“二爺”,便是與旁人有些區别。
可現在看來,好似她想多了。
他的眼神裏,絲毫看不出他對她有别樣的風采。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你救我與馬下,待我瞥清你容顔時,我就覺得甚感熟悉。然後直到第二次你救下胧沁,我問你我們曾近是否見過,不知二皇子還記得與否?”
軒轅孝垂着眼簾細細聽着她的話,然後慢慢回味她話中過往的畫面,一副閑暇之姿。隻是到了末句突然擡了眼看她,從“二爺”到“二皇子”的稱呼,顯然讓他有些不悅。(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