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有五弟,軒轅孝何曾不樂意與嬌蘭有一段她所謂的過去?
隻是人活在世,即便生爲皇子,也要順應天命。嬌蘭既然已經是五弟的側妃,那便是不争的事實。何況他與嬌蘭之前确實不曾相識,也談不上什麽過去。
可爲何,他的心卻好似不受大腦的控制,竟爲她一封并未署名的信箋狂奔而來?
是什麽驅使了他?
亦或是這便是自己心底最真實的反應?
她是有上佳的容顔,優良的談吐,清新脫俗的氣質,可單單這些,就能令他魂牽夢萦?
他軒轅孝何曾這般貪戀與女色?
這不等同于太子一般麽?
軒轅孝心裏百轉千回,覺得此事還是要與嬌蘭道明,他們這般私下見面,有違禮數教化,如讓旁人知曉對她和對自身都是極大的傷害。
“弟妹所說之事本王确有稍許印象,隻是這些本王并未放在心上,還不知弟妹此番是所謂何事?”
軒轅孝向來喜歡直來直往,并不喜歡繞圈子。
嬌蘭一邊淺口吃着茶,垂下的羽睫如兩把小扇子,待聽到軒轅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時,羽睫如失了節奏般慌亂撲閃了兩下,随即又恢複了平常。
她自知此番私下見面,會被旁人多多少口舌,可她還是執意做了,目的顯而易見。
“我的夢裏,有你的身影!”一直垂着的羽睫終于擡了起來,露出一汪深如古井般烏黑的眸子,那雙眼無比堅定的看着對面的人,眼神沒有一絲避讓,這反而讓一向沉面沒有太多表情的軒轅孝面上露出了膽怯。
她剛剛說...
她夢見...他了...
這赤裸裸的表白。還真一時讓軒轅孝這個當事人躊躇不安了起來。可除了不安,那心底蠢蠢欲動的澎湃之聲,竟帶着幾分興奮和歡喜。
她夢見他。
按照軒轅孝常人思維就是,她喜歡他,所以才會夢見他!
可他要怎麽表達此刻的心情?
歡喜的上前握住她的雙手,說,曾幾何時我的夢中也有你的身影?
此刻的他,完全将他的五弟抛屍腦後,這是一個多麽重磅級的消息。
“可是。我知道你并不是他!”她的話語如袅袅炊煙,說得淡定無比,再瞧那雙眼,明明有絲絲落寞一閃而過。
“我知道,你不是他。在我的夢裏,他的眼神是炙熱的,熱的足可以燃燒自己。還有他的笑容裏,有對我無盡的寵溺,溺愛到即便我忘記了他,也能夠給我陽光般的溫暖來包容我。”她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視線不再看着軒轅孝,許是想抑制住不争氣的眼淚,她擡起頭仰望着碧空。帶着對自己的譴責說道,“我竟然不記得他叫什麽,不記得我與他的過去,可腦海裏他的身影總也揮之不去,也許是我欠他的,我活該有這樣的困擾。”
陽光有些刺眼,她竟感到暈眩。
守在一旁的寄芙瞧有些不對,剛擡腳想上前詢問。可嬌蘭卻示意她止步。寄芙隻得站得遠遠的,可心裏瞧着時辰是愈發的焦急。
起初嬌蘭說他倆是不是曾經相識時,他一味的覺得這初來京都城的小嬌娘搭讪手段未免也太老套。可時間長了,與她接觸并不多卻不知爲何覺對她有幾分信奈。嬌蘭不光行事穩妥,待人也實誠,甚是讨喜。不然太後和胧沁也不會這麽喜歡她。要說孩子都是鬼精鬼精的,尤其是深得恩寵的胧沁,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比誰都清楚。再說太後,她老人家一把年紀,在宮廷閱人無數,看人自不會錯。
所以。嬌蘭的品行毋庸置疑。
那麽,所謂的搭讪之舉。隻是軒轅孝自個兒一廂情願。何況誰會傻得有軒轅朗在的情況下搭讪呢!
他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她夢裏的人,并不是他!
這又讓他開始有些失落。
“蘭兒...”他的聲音竟有一絲沙啞,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被吓一跳。于是他尴尬的醒了醒聲,才再次開口問道,“不知你可否有我幫忙的地方,他既然與本王長得一樣,也許是本王哪個異姓兄弟,本王幫你派人去找,如何?”
起初那冰塊般的氣場,片刻被瓦解,詢問之聲,到了最後竟然淪爲一種祈求。
“不用了。”嬌蘭搖着頭,擠出一絲微笑,明豔的陽光照得她的臉更加的白皙,素齒朱唇背後有掩不盡的無助于彷徨。
“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想起他叫什名誰,會憶起我們的過去,不管是好的壞的都是我們共同經曆的,也許...也許那個時候我便會坦然面對你,面對一個跟他長着同一張臉的人。”
軒轅孝看着她,突然心痛不已,她與他的一切,竟與他軒轅孝無關了...
“蘭兒...”他懇求着,沒想話還沒出口,嬌蘭便開了口。
“所以這段時間還勞煩二皇子忍耐一下吧,也許我看到你還會想起他,但那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有冒犯二皇子之處,還請見諒。”說完便施了禮,然後喚了寄芙送二皇子。
話已至此,軒轅孝也便再無話可說了。
待嬌蘭的馬車回到朗親王府時,一直在門口眺望的劉單突然沖了出來,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娘娘,您總算回來了,爺已經讓人去太子宮找您兩趟了。”
嬌蘭踩着腳蹬下了馬車,劉單定睛一瞧總覺得哪裏不對,仔細思襯了一番,這才拍了腦袋想起娘娘今日出門時可不是穿的這身。
嬌蘭不予理睬他這神經大條的舉動,隻是淡淡說道,“今兒看診早,出了太子宮随意逛了會,怎麽,王爺有事?”
嬌蘭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怕是屋裏那主子又讓人每隔多久回禀一次,今兒可不知又是哪個跑腿的奴才遭殃了。
劉單一面跟在嬌蘭身後點頭,一面說道,“回娘娘的話,王爺沒什麽事,隻是那墨潤堂的小夥計怕是要沒命了。不過王爺已經請了大夫先治着,說是等您回來再說。”
墨潤堂的...小夥計...
嬌蘭一時沒領會,問道,“哪個小夥計?”
“就是那書生帶來的人啊!”劉單回道。
小姜?
出事了?
可是不應該啊,他的燒退了,剩下的腿傷完全不緻命啊!
“快說,小姜到底怎麽了?”嬌蘭腳下突然疾步而上,進了府門往墨潤堂的方向直奔而去。而身後跟着的劉單明顯腳下節奏亂了有些跟不上,但嘴巴還算利索,直言道,“那大夫好像說,那小夥計中毒了!”(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