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胡言!莘側妃,你好大的膽子!”魏夢怡終于抓到了機會大喝一聲怒斥道。
其實,在軒轅朗和嬌蘭進來後,所有人都沒有理會過太子妃,包括太後那無意中的一腳,也至始至終沒有被人詢問起。
魏夢怡心存怨氣,大夥都看得出來,況且今日來的目的還未達到,就被攪了局,眼下來了個天大的機會落井下石,她怎麽可錯過。
“依着莘側妃所言,父皇的後宮豈不是怨氣沖天?每天那些嫔妃們對面父皇難道都是強顔歡笑?”魏夢怡橫眉冷對,氣勢逼人的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嬌蘭淡然說着,絲毫沒有怯意,說完便不想看她一眼。
魏夢怡已經做好了争辯的準備,如一隻即将奔赴戰場的鬥雞一般,可沒想對方居然根本不想與她理論。
這是什麽态度!
一隻還沒有鬥,就落敗的雞?
她不服!
“父皇,您看她,明明說了這麽多大逆不道的話,還之口否認。”魏夢怡話鋒一轉,開始向皇帝哭訴,“這可是咱們都聽着的,父皇乃是一國君主,萬民敬仰,後宮佳麗自是爲了皇族香火的興旺,皇後娘娘治理後宮有佳,怎會起怨恨,父皇您英明神武,切不可聽這驚世駭俗的謬論,擾亂聖聽!”
皇帝低頭皺着眉頭,聽着太子妃的話,話落不由擡頭斜睨了太子妃一眼,遂面向嬌蘭若有所思。
太後握着絹帕的手一直緊握着,神情有些不定,可一瞬便恢複了平靜,開口說道,“身爲女子。蘭丫頭的心思哀家明白,一身一世一雙人這何嘗不是佳話,我看太子妃你也不要上綱上線的,大家沒事聊聊天,你這搞得多破壞氣氛。”
太後一面說着還不忘不悅的扔下手中的帕子,換了個坐姿,别過頭去。皇帝瞧着太後生氣,忙和緩了下面色勸慰道,“晚輩們之間随意聊聊。母後您就别氣着身子了,不過蘭丫頭這言辭據點頗有世宗梁氏的風範,可惜了是咱們皇家的人。”
皇帝說完又若有所思。
這是皇帝評點第二個女人有世宗梁氏的風範。
第一個是軒轅朗的生母媛淑妃,第二個便是今日的嬌蘭。
所以今日嬌蘭字字句句離經叛道,卻沒有惹怒聖駕,到令人費解。
可魏夢怡僵持着一張嫉妒不悅的臉說道,“父皇這哪裏是随意聊聊,莘側妃已經把您賜給朗親王的兩位美人貶爲奴婢了,此等無視父皇聖恩,無良無德心胸狹隘的婦人其形不可縱啊!”
兜兜繞繞還是說回這個話題。軒轅朗見勢忙将拄拐丢在一邊,下跪訴說道,“父皇。此事是兒臣一意孤行将父皇賜的美人貶爲奴婢的,所以此事與側妃無關。”
太後見軒轅朗行動遲緩的下跪,頓時又心疼道,“朗兒你這腿腳才剛有起色,就别折騰自己了。你這要是再有個好歹來,你皇祖母可就跟你去了。”
什麽叫跟你去?
這軒轅朗好着呢!即便是個病體秧子也不至于如太後所說般嚴重!
其實這是太後給皇帝提的醒,告知皇帝軒轅朗對她的重要性。
太後護着軒轅朗,軒轅朗護着莘嬌蘭。這層層相護...
魏夢怡剛想說些什麽,太後便直喊頭疼得緊,一直立在一旁的嬷嬷瞧見太後使眼色忙唏噓道,“陛下,太後這頭疼的毛病怕是又犯了,這都鬧騰一上午了,大家還是都退下吧!”
事情還沒有個解決,這就下逐客令了!
魏夢怡忙使勁朝羅氏使眼色。可羅氏好似沒看見似得,跟其她幾個福晉已經起了身準備行禮告退。
這個沒眼力勁兒的縮頭烏龜!
魏夢怡憤懑的朝她瞪了瞪眼,百般無奈下跟着行了禮。
“蘭丫頭留下,你給哀家再看看這頭疾!”太後說了聲,便瞌眼半躺着。皇帝孝心甚重。便揮了揮手讓衆人皆禀退。
屋子裏終于清靜了。
耳聽衆人離去走遠的腳步聲,太後這才微微睜開眼。“這太子妃是越來越沒點規制了!”太後一面說着還不忘朝嬌蘭招了招手。
嬌蘭上前矮身行了大禮,遂低頭請罪道,“蘭兒幸得太後寵愛,隻是這次蘭兒自知言語欠妥,還望陛下與太後重責!”
太後剛伸出的手,懸在半空,遂而目光轉向皇帝。
皇帝若有所思的坐着,剛剛還挺直的背脊稍稍有了些許松懈,眉目間有股道不出的惆怅。
媛淑妃離世也有二十年了,這二十年前朝和後宮能夠如當年媛淑妃般執己之見,暢而舒談的能有幾何?
如今出了一個蘭丫頭!
膽子不比當年的媛淑妃小,她獨到的見解即便給了小媛,怕是小媛也不敢質疑夫綱的出入。
隻是皇帝至今都還記得,當年在大陽行宮,她與媛淑妃泛舟遊湖時,對方出自肺腑的情意,她說,“如有來世,願爲一隻自由翺翔在天地間的大雁,因爲大雁一生隻認一個配偶,如配偶發生不幸,這隻大雁便不會獨活。”
這怕就是蘭丫頭口中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多一個嫌多,少一個便不再成雙。
隻是當時,他不懂!
生在帝王之家,他注定要美人纏繞膝下。
沒想,這麽多年過去了,竟也有人如她般此想。
皇帝不免低聲笑了。
這聲低笑不語,讓一旁的軒轅朗看了心中是更加的着急。
“父皇...”軒轅朗拄拐而立,談不上挺拔的身形,卻也讓皇帝多看了一眼。
“你不必多言!”皇帝擡手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一改常态,歎了口氣才再開口,“你有一個好母親,也有一個好媳婦。太後向來慧眼識珠,爲朗兒擇的媳婦萬裏挑一都不爲過。”皇帝說着擡手擺了擺,遂看了太後一眼又搖了搖頭,“父皇豔羨啊!”說罷眼角竟泛起了淚。
豔羨?
軒轅朗不明,視線尋向太後。
太後眼裏也隐隐泛了淚光,可對上軒轅朗的視線後,便立即挪開了,“朗兒,蘭丫頭,你們着實是該打,怎能把你父皇賜的美人給降了身份,這種事情你們幹得出來,就不要怕人拿過來說事,違逆谕旨可不是小事!”
“兒臣知錯!”軒轅朗拄着拐低下了頭,“父皇,此事都是兒臣所定,跟蘭兒沒有關系,兒臣現在一心隻想着能夠把腿疾治好,免了皇祖母挂心,至于美人...”軒轅朗說道這裏語句斷了斷,爾後擡頭迎上皇帝的眼神,“兒臣雖爲皇子,但也異常向往蘭兒口中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願景,既然蘭兒是父皇和皇祖母都認可的,兒臣自當對她一心一意,萬不得他想,還望父皇成全!”(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