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翠澄湖,猶如一潭誘人的陳灑,靜靜的,輕盈盈的。細看,宛如一面在翡翠幕中的寶鏡,涼涼的,藍湛湛的。湖平似鏡!
忽而,微風乍起,細浪跳躍,攪得滿湖碎金。
“公主,公主,您慢點跑,老奴追不上了!”沿着湖邊一群穿着太監宮服,緊追慢趕的追着一個小女娃。爲首一位年長的太監一直喊着話,可那小女娃身形靈巧,一溜煙便甩開了那群人。
“公主!這湖邊您可當心着點,您身子剛好,切不可吹了這寒風,再落個什麽病根那可如何是好!”
這公主生來頑劣好動,前些日子生病,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可這幾日她氣色越來越好了,就再也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背着侍女公公們偷偷跑出來遊玩。
湖邊跑跑跳跳的女娃如靈動的小精靈,充耳不聞身後急的一團糟的人。
“你們都給我站住!”她一雙圓目怒瞪,小手插着腰,命令着。“你們再往前一步,本公主就禀報父皇說你們追逐本公主,誘使本公主落水。”
公公和侍女們一聽公主此番話,忙停下腳步絲毫不敢動彈,站在原地幹着急。
“公主,您還是随奴才們回去吧,太醫們叮囑您萬不可受風寒,您這身子骨如果再有個好歹,奴才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啊!”說着那老奴就伏地求情,随之而後一幫公公侍女們也伏了一地。
胧沁站在湖邊岩石上,不知從哪裏折了一隻柳條,喜颠颠得用柳條拍打着湖面,嘴裏還念叨道,“太醫院這幫庸才,差點害死本公主,他們還好意思讓本公主聽他們的話,父皇沒下旨砍了他們腦袋,就算給他們面子了。”
忽而胧沁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跳下岩石。
胧沁這一舉動吓得那群人一聲驚呼。
可胧沁一轉身,又爬上另一座岩石,悠閑得坐在上面甩個小腿,時不時那柳條還啪啪抽着岩石,“你過來!”她勾勾小手,示意爲首的老奴。
老奴年紀大了,可絲毫不敢怠慢,吃勁得撐起身子,小跑着來到公主身邊。
“去,通傳太醫院的那些人!”她道。
“通知太醫院?”年長的老奴一臉不解。
“本公主讓你去就去,就說…”她一臉鬼馬精靈,“就說本公主又病了!”
“啊!?”老奴一驚。随後從上往下仔細瞧了瞧公主,最後視線定格在公主那雙一甩一甩的小腿上。
這個樣子…是病了!?
那老奴一臉不幸。
“還愣着幹什麽,快去啊!”胧沁催促道。
那老奴忙領命,匆匆去了。
太醫院的禦醫們聽宣,說是公主病了,一個個面面相觑,心忽的沉了下去,該不會公主病情又反複了麽!經公主一事,太醫院這些日子如坐針氈,不光暗地裏被宮女公公比的一無是處,就連近日宮裏那些個妃嫔主子紛紛都是冷眼瞧着,以前還隔三差五得宣他們請脈,調些藥膳滋補滋補身子,可最近根本無人問津,好似這皇宮的太醫院成了冷宮般蕭條!
此番公主又病了,太醫們暗地裏竊竊私語,“這次公主不适,是我們重振太醫院威名的機會,各位可要使出看家本領,不能再讓人小瞧了去!你們也知道皇宮設立太醫院是幹嘛的,如果我們再得不到認可,大家隻好卷鋪蓋回家了!”
此人說得在理,一旁聽着的人皆是點頭贊同。等大家夥都趕到公主寝宮時,隻見屋裏跪了一地奴才,再往裏一瞧,公主的帳簾半掩着。
公主佯裝躺着,裝出一副病痛的模樣,“本公主的胸口好痛,快喘不過氣了,你們道是給本公主治治!”說着将蓮藕小腕伸出了帳簾。
第一個請脈的是姚太醫,年紀不大,但術業有專攻,以兒科和外科見長。隻是這脈剛号上去一會兒,便皺起了眉頭然後轉過頭瞪着眼睛一副莫名狀。
“如何?”其他候着的太醫急切問道。
姚太醫還是那副表情,隻是搖了搖頭。
難道這次公主的病又是來勢洶洶,這麽棘手?
還沒号脈的太醫頓感責任重大,一個個如臨大敵般,紛紛上前仔細号脈。
可這些太醫号完脈皆是同一副表情,公主的脈不浮不沉,和緩有力,哪裏是有病的樣子,簡直身體好得不得了!
可經過上次一役,公主明明咽了氣,他們幾人診斷全無差錯,可怎麽就又活了。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這次公主明明病了,他們卻診斷體态康健。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敢下結論,公主到底是何病!
皇帝聽聞胧沁又招了太醫院的人,以爲她又是哪裏不舒服,此刻也趕來了公主寝宮。
忽聞有人通傳皇帝來了,一個個更是不知所措了。
“胧沁這是又怎麽了?”皇帝疾步而來,瞧着幾個太醫詢問道。
号不出公主什麽病,這叫他們如何回答啊!說公主沒病,可瞧着錦榻上公主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怎麽看也不像沒病得樣子!如說公主病了,可他們皆是道不出個病理所以然出來,胡亂編個病,萬一把公主給治沒了,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要滅九族的!
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何是好!
皇帝瞧他們始終不言,心頭突得發緊,“難不成胧沁又得了什麽怪病?”
太醫們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最後推崇姚太醫發言。
姚太醫哆哆嗦嗦下了跪禀奏道,“回皇上,公主的病…來是匆匆,甚是蹊跷。老臣們怕…怕…”
“怕什麽?”皇帝見姚太醫說話斷斷續續便來了火。
“老臣最該萬死!”皇帝一發怒,幾個太醫紛紛跪地。
“回皇上,公主的病老臣們聞所未聞,依老臣看,咱們還是請朗親王的側妃來瞧瞧,興許她能夠治公主的病!”爲首的姚太醫回道。
其他太醫一聽,紛紛贊同。他們就索性扛着頭皮承認自己才疏學淺,治不了公主的病,也好過失手,将公主病急亂投醫給治壞了,這樣怕是誰的腦袋都得搬家。
至于朗親王的側妃這次能不能僥幸,他們是管不着,隻要太醫院不趟這渾水,明哲保身,公主是被醫死還是醫活,都跟太醫院無任何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