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小屋裏,古瓷香鼎裏冉冉飄出陣陣幽香,此香氣味清淡,有獨特的芳香藥草的氣味,令人舒緩精神,鎮靜睡眠。
不遠處,一個身着月白色暗花細絲錦衣的女子側卧在錦榻上,她雙眼輕瞌着,一隻素白小手撐着頭,一副悠然景象。
“小姐!”寄芙知道她沒睡,輕喚道。
“嗯?”她自鼻間慵懶的哼出聲。
“小姐,您這香,奴婢以前從來沒聞過呢!怕是這皇室專用的龍延香,相比之下也不過爾爾!”說完她欣喜的用手在空中撥了一縷香氣,細細品聞。
那日出去遊玩,小姐别的什麽都沒買,隻去香店買了些香料底子回來,沒想在屋裏倒騰了幾日,便配出這等其香出來。現在的小姐,在她心裏恐不再單單是普通的小姐,可以尊稱爲神了。不光會看病施藥,還研得一手好香,隻是這姑爺…卻是寄芙心頭的刺。
“小姐,要不要送點您這香料給姑爺…他肯定沒聞過此香。”她小聲試探問道。
聽了寄芙幾句話,嬌蘭緩緩睜開眼睛,複又瞌上。嬌蘭知道她這個心急的奴婢一心想把她和軒轅朗撮合在一起,成天左一個姑爺,右一個姑爺的,就怕她在這汀瀾軒忘記這府裏真正的主子。至于軒轅朗的消息,寄芙是每每打聽完,就是第一時間跟她報備,簡直就是個十足的密探。她隻是想安靜的等待着時機,沒想這耳朵邊還是整日裏被寄芙灌輸着他的點滴。正想翻個身,不再理會這多管閑事的丫頭,不想門傳來外細碎的說話聲。
彭媽媽一面攔着來人,一面說道,“側妃這會兒剛歇下,這趕急的把她吵醒了怕是不好!”彭媽媽一臉爲難,可又擋不住來人,怕失職了裏外不好過。
這來人不是别人,真是軒轅朗身邊的侍從小安子,隻是他這身後緊跟着一名穿着公公服的人,一看便知是宮裏來的。
“側妃娘娘!”小安子在嬌蘭的屋門口,停下腳步朝裏喊了聲。
屋裏的人皆是疑惑,汀瀾軒何時有男子了,怕是外邊進來人了。
“寄芙,去瞧瞧!”嬌蘭開口道。
寄芙匆匆出了内閣,跑到門口挑起氈簾,一瞧原是小安子,心下一喜,“小安子,是不是王爺要見咱們小姐了?”
小安子被寄芙劈頭一問,怔了怔,忙焦急道,“好姐姐,王爺讓小的來喚側妃娘娘速速去恬,宮裏來人了!”
“宮裏來人?”寄芙視線越過小安子,定格在那名公公身上。
那公公忙低首拱手。
“你們先等着,我去禀報我們家小姐!”寄芙唰一下撂下氈簾進了屋。他還以爲是王爺親自召喚小姐,這心情陡然跌入谷底。
“小姐…宮裏…”寄芙剛想回禀。
“好了,我都聽見了!”她打斷道,“速去更衣吧!”
片刻,氈簾再次挑起。
守在門口的公公本以爲這側妃聽聞宮裏來人,定會耗點時間靜心裝扮一番,他本做好等候的準備,沒想才這一溜煙的功夫,都出來了。瞧着這屋裏走出的人兒他愣是一怔,此女穿一身清幽素雅的藕荷色長衣,發尾輕輕绾了個髻,别着一根蘭花珠钗,在自下而上看,身上無一奢侈物件。雖未悉心雕琢,卻讓人看來如天間入凡塵的仙女,向你款款走來,楞誰都移不開眼。
沒想,這朗親王的側妃竟有此等嬌顔,相比而來,宮裏的那些禦妻就顯得姿色平常,胭脂俗粉了。
嬌蘭和丫鬟寄芙随小安子出了門,往堂廳的方向走,剛過了廊橋,忽然半路又冒出一個公公扮相的人跟小安子耳語,小安子立馬折回廊橋對側妃說道,“側妃娘娘,這邊請!”
嬌蘭雖心中疑惑重重,但還是緊随上腳步。
可寄芙卻嘟嚷着,“好端端的,怎麽又回去了!?”
“娘娘,咱們去素怡館!”小安子回道。
“素怡館?緊鄰着咱們院兒的素怡館!”寄芙一面走一面問着小安子。
小安子腳下途快,邊走邊答道,“是!”
難道這府裏進了新主子!!!
寄芙突然被自己心底這個可怕的念頭吓得臉色刷白,朗親王府裏尚未有正妃,小姐貴爲側妃,在府裏算是獨大,這進了新人也該是新人去汀瀾軒磕頭敬茶,怎麽如今反過來要小姐親自去拜見。可回眸再看看身旁兩位公公,難不成是宮裏出來的,位份比小姐還大?寄芙心下怒意漸起,不聲不響得居然又冒出個女人來和小姐争寵,這可如何是好!
轉眼間,素怡館近在眼前。
一直無人問津的素怡館,今日門口居然有四名官兵把手,再往裏走,院裏子一溜排開兩組宮女和公公,嬌蘭初臨此地,看見此仗勢,先是一愣,随後便神态自若。
“側妃娘娘,您總算來了!”一位年長的公公,疾步上前行禮,一副焦急萬分的模樣。
嬌蘭朝他點了點頭。
年長的公公立馬将她引進廂房。
廂房外間立着幾位身穿朝服的人,嬌蘭一眼便瞧出,正是那日在宮裏爲公主救治的幾位言之鑿鑿的太醫。
那幾位太醫見嬌蘭入了廂房,一個個慌忙垂首,行色尴尬。
嬌蘭朝他們欠了欠身子。
幾位太醫受之不起,也匆忙回了禮。
爲首的姚太醫引着嬌蘭來到内閣,隻見床簾緊閉,隐隐約約可瞧見床上躺着一人。
“公主又病了!”姚太醫說道。
嬌蘭驚疑,輕撩開簾子,往裏瞧了瞧,隻是公主緊閉着雙眼,眼皮子不停的跳動,甚是緊張。
嬌蘭掩面,嘴角忍不住上揚,開口道,“我診治不喜旁人在場,還望…”
“是,是,是!”還未等嬌蘭說完,那姚太醫就巴不得的匆匆往外退,“老臣知道側妃娘娘診治不喜旁人在場,我們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這幾個太醫就像推燙手山芋一樣,此刻這燙手山芋離手,甭提多高興。
“慢着!”嬌蘭說道。
原本個個準備出内閣的太醫們,紛紛頓住了腳步,一口氣提到嗓子眼,難道這側妃要反悔?
“把金針留下!”她淡淡說道,就不再理會這幫太醫。
原來是要金針!這行醫的居然每次診治都要管别人借金針?太醫們爲嬌蘭的不專業頓表無奈,可還是悻悻然得奉上了金針,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