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寄芙一驚,“好端端躺着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不見了?你再好生找找,是不是跑哪去了,她這身子才剛有起色…”寄芙一面問着,一面跟着長笙又回了若水住的屋子,裏裏外外通通找了遍。
“人呢?”寄芙也着了急。
嬌蘭聽見外頭動靜,遂也撩起氈簾,“出什麽事兒了?”
“小姐,若水丫頭不見了!”寄芙一面往小姐這邊跑,一面回禀道。
嬌蘭皺起了眉頭,“這丫頭身子還虛的很,沒事不可能自己亂跑,況且她也知道我正與她兄長談話,怎可能跑出去,你速去問問看門的婆子可有人進來過?”
寄芙應了聲,就往院門口走,遠遠的就瞧見看門的彭婆子阖着眼,打起了盹兒。随着寄芙的腳步愈來愈近,那婆子好像有反射一樣,陡然就自個兒醒了。
彭婆子揉了揉蓬松的睡眼,半眯着眼睛左右看了下,忽的渾身一激靈,“寄芙丫頭你這會子要出去?”
許是被她瞧見偷懶兒了,彭婆子一臉讨好。
寄芙這會子出去,她也有些吃驚,平日裏王爺和這新主子就像約好的,一個比一個深居簡出,新主子也極少讓寄芙出去,這快用午膳的時間,出去…
難不成是去請王爺過來用膳?
新主子開竅了?
難怪王爺近段日子經常出入汀瀾軒,看來是好事兒将近了。
彭婆子一臉笑盈盈的候着。
“咱們院子裏剛剛都有誰來過?”寄芙走近,就劈頭問道。
彭婆子被寄芙問得怔了怔,不過那婆子反應極快,忙拍着胸脯保證道,“姑娘放心,隻要我彭婆子守着,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寄芙半信半疑,因爲剛剛她還看見彭婆子在偷懶打瞌睡,“你确定?”她複又問道。
寄芙這麽一反問,彭婆子胸口也咯噔一下,該不是剛剛打瞌睡,有什麽人偷摸着溜進去了?
但是不可能!
彭婆子立馬打消了這個想法,要是真有什麽人偷跑進去,寄芙怎麽還能悠閑得過來問她話,她肯定守在她們小姐身邊,寸步不離才是。
可眼瞅着寄芙那臉色…
不會真出什麽事兒了吧?
“姑娘…”彭婆子說話有點虛了起來,“該不是院裏發生什麽事兒了吧?”她試問道。可随即又在祈禱,千萬不能因爲她打瞌睡,疏漏了什麽,那她這顆腦袋,怕是活到頭了。
“若水不見了!”寄芙回道。
“若水?”彭婆子沒反應過來,這是哪号人物?
汀瀾軒裏裏外外就這麽六七個人,還頭一次聽到這名字,就連昨個兒進來的兩個孩子她還記得一個叫二子,一個叫幺娘來着。
寄芙随即想起,小姐新賜了命,回複道,“今兒小姐剛給那兩兄妹取了名字,男孩叫長笙,女孩名喚若水。”
彭婆子了悟,擺出一個“哦”的口型,随口回道,“沒見她出來!”
寄芙點了點頭,便回去禀報小姐。
長笙此刻已經萬分焦急,妙蕊與他已經找遍了整個院子。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不行,我得出去找找,指不定若水出去了!”長笙已經賴不住性子了。
“我剛已經問了守門的彭婆子,她說并未看見有人出去啊!”寄芙百思不得其解。
嬌蘭撫着額頭,突然擡頭問道,“胧沁今日怎麽沒鬧騰過來,平日這個時候她可是踩着飯點過來的。”
寄芙想想也是,忙回道,“小姐,我這就去素怡館!”寄芙說完,拔腿就往外跑。
春日裏氣溫漸暖,這遛街閑逛的人也是越來越多,擠得整個京都街城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不過一切還是井然有序,百姓們逛街的逛街,吃飯的吃飯,商販們該吆喝的也一句沒偷懶的招攬遊人。
隻見一輛華蓋馬車,慢慢悠悠的停了下來,車裏的人兒一前一後下了馬車,待馬車移開後,一家名叫“永安”的藥鋪躍然眼前。
“老掌櫃,你給我出來!”走在前面一個清秀小公子吆喝了一聲。
不一會兒便從裏面跑出一個藥童,那藥童瞧面前這小公子衣着不凡,忙躬身道,“小爺,家師正在爲病人看診,小爺您先進…”藥童話還沒說完,瞥見那小公子身後的人影,忙尖聲叫喊起來,“鬼啊…”然後跌跌跄跄的往屋裏跑。
藥童這一跑進來沒幾步,就撞着了位等候診脈的病人,兩人“哎呦“一聲,皆應聲摔倒。
老掌櫃瞧了這邊動靜,忙放下手中的活兒怒叱道,“你這小子,幹事毛毛躁躁的,還不快把病人給我扶起來。”
藥童立馬跐溜自個爬了起來,一手扶起摔倒的人,一手指着外面大叫到,“師傅,外面…外面有鬼…”
藥童這一吼,屋裏不管是看診的還是候着取藥的,一個個目光都投向了藥童。
“你這小子是不是偷懶不想幹活,大白天的哪兒來的鬼,就算是鬼,身爲醫者也沒什麽可怕的!”老掌櫃說完頓時臉色黯沉下來,行醫施藥的,見得死人都比活人多,這小子怎麽就這麽沒膽兒呢。
可藥童一張臉還是扭曲驚恐着,“師傅,真的…昨天讓這兒的那個活死人,今天站咱們門口了!”
昨個兒的…活死人…
老掌櫃不屑道,“既然你也說是你活死人了,怎麽還可能自個兒站着呢!真是活做大夢!”
一旁看診的人也唏噓一片。
其中一個身着布衣的樵夫,扶着一個體弱的老婆子,不甚放心的質疑道,“你這小藥童,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今天這眼神不太好使,你這抓藥不會抓錯吧!我老娘可經不起你這犯糊塗!”
樵夫話音剛落,一個打扮新潮的媽媽便神叨叨的說道,“不會是你這永安鋪裏不幹淨吧…”
大家一聽這話,心裏起了毛,一個個臉色頓時刷白,忙往外跑。
老掌櫃這次急了,忙喊道,“你們診費還沒給呢,快給我回來…”
這病患裏也有眼尖的,瞅着門口兩人,忙說道,“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姑娘麽?”
“我聽說昨天永安鋪跟一個顯貴人家打了賭,老掌櫃說那孩子沒救了,但那貴族人家偏偏說能救…難不成…就是這孩子?”
剛從屋裏跑出一推人堵在門口,外面一些走街串巷的也停下來打聽什麽事兒,才一會會兒的功夫這永安鋪門口就已經人滿爲患了,大家裏三層外三層,都在竊竊私語着昨天的那個賭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