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訓斥藥童的老掌櫃頭一挑,看門口瞬間聚了這麽多人,忙撩了下衣袍,大步朝外走去,看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事。
“老掌櫃你終于出來啦!”小公子昂着腦袋,一臉的挑釁。
老掌櫃尋着聲兒看着人群中間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面生的很,老掌櫃摸摸腦門,什麽時候得罪過這等玉面小公子了?待老掌櫃再擡眸,越過小公子身後時,神色開始驚慌起來。
“這…這…”他手指着若水。
小公子撇開身子,眼神一挑,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怎麽,才一日不見,老掌櫃這麽快就不認識了?”
若水盈盈一雙黑眸子,臉色雖不甚好,但确實是實實在在站在那兒。
昨日即将病死的人,怎麽可能次日就大好,而且是直杵杵的站在他門前,這不是見鬼,是什麽?
“這不可能!”老掌櫃愣了半天,甩着黑臉怒叱了一句。
“怎麽不可能,你讓鄉親們看看,這是不是昨日躺在你門前,求你求治的丫頭!”小公子對他這種庸醫的逃避心理,是再了解不過。不過幸兒宮裏那幫太醫雖是老頑固,但還是知分寸的,沒眼前這老掌櫃如此賤奴般抵賴。
小公子見他這樣,越是要整治整治他。
“難不成昨日那賭約,老掌櫃是想賴賬不成?少說你這永安鋪也是個老字号,相鄰街坊的這般不守信用,往後還怎麽取信與病患?”
“對啊,昨個兒我可是瞧見了,這老掌櫃跟人打賭來着,好像就是這女娃…”人群裏有人呦呵起來,那人還不太确定上前幾步又仔細瞧了瞧,忙指着若水道,“就是這女娃,昨個兒雖閉着眼,可這眉眼一看就是她,沒錯!”
“荒唐,一個活死人,休得開這等玩笑!這丫頭脈象老夫也看過,是必死之症!”老掌櫃說什麽也不信。
小公子一臉嗤鼻,将若水拉倒老掌櫃跟前,“若水,你再靠近些,與這老眼昏花的仔細瞧瞧!”
若水哪得胧沁那膽子,畏畏縮縮上了前,擡起一張小臉,眼眸子不受控制的慌亂着。她與這老掌櫃也不相識,今日剛想歇着,就看見一個小人兒鑽進了她屋裏,姐姐長姐姐短的跟她一堆絮叨。原來昨日她不省人事後,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堂堂一個王爺,居然替她一個小民女與人打賭…
現在這賭約輸赢一目了然,居然還想抵賴?
“小女确實就是昨日被您拒絕診治,喚爲活死人的幺娘!”若水終于鼓氣勇氣說道。
老掌櫃怔得後退了幾步,一張老臉丢盡了,可還是在維持着本有的顔面,眼眸子一轉,忙換了張笑臉,“二位,何不進來讓老朽再體察一二,這樣老朽才會輸的心服口服不是!”
說完老掌櫃就欲拉着跟前的若水進屋,若水身子剛有起色,哪抵得過拉扯,便随了他邁出了幾步,小公子瞧見忙上前打開他的手,厲聲道,“你這庸醫,誰稀得讓你看了,快拿開你的髒手!”說完一把把若水拉到身後。
“你這臭小子…”老掌櫃被人黃了一把,惱羞成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呦,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還是個孩子,吃什麽酒?我今兒就是來讓你歇業的!”小公子一聲吼,完全不買賬。
這小子軟硬不吃!
礙于門前看熱鬧的人太多,老掌櫃不好再動粗,可讓他歇業…永安鋪在這條街上有百年多了,名聲口碑遠播,無論如何這金字招牌也不能在他手裏給搞砸了!
可眼前這麽多人看着…
他隻得又放下臉面,“這位小爺,我們這永安鋪也是百年老字号了,我坐診幾十年,也未碰上這等子奇事,老朽隻是想診斷清楚這女娃的病情,算是了了我的心願,您二位就先請裏面坐會兒,可好!”
奇事…
胧沁隻當這是平常事兒,因爲她就是另一個起死回生的先例,根本不把若水這“奇事”放在眼裏。
隻是看現在這老掌櫃的态度,好像有那麽幾分虔誠了,胧沁歪着腦袋琢磨一番,“那好吧,讓你輸也輸個明白!”
“哎,好咧,二位這邊請!”老掌櫃見他答應了,忙将二人迎進店裏。
待二人進了店,老掌櫃就在門口揮着手道,“沒什麽看的了,大家請回吧,散了吧,快散了吧!”
圍觀的見人家這事兒要私下說,也不好再看熱鬧,畢竟街坊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以後還得多相照拂,都并未多想,三三兩兩的漸漸散了。
老掌櫃見打發了圍觀的,忙回身進了店鋪,命藥童去沏兩杯茶。
“小姑娘,你這邊來讓老朽仔細看看,這等起死回生的妙手,老朽這半輩子是聞所未聞啊!”不隻是真心話,還是溜須拍馬,老掌櫃将若水引進了專爲病人診治的憑欄後面。
胧沁一臉傲氣的坐在外面,聽着老掌櫃的謬贊心裏舒服極了,心想着算你識相,待你診斷清楚了,看你還有什麽好抵賴的。
此時,正巧藥童端了兩杯茶水,擱在胧沁手邊,正巧跑出來這麽久,到現在一口水還未進,胧沁也确實渴了,拿起茶盞便呷了一口。
藥童若有所思的走到憑欄旁,回身朝胧沁看了看,身子便隐進了憑欄。
朗親王府内。
嬌蘭已經命人将府裏翻了個遍,這事兒是再也瞞不住軒轅朗,因爲一同消失的還有胧沁。
這時辰也不早了,快申時了,可這兩人就是不見了。
彭媽媽瑟瑟的倚在門口,看見王爺的身影朝這邊來了,吓得渾身像抖塞子,伏地等着輪椅臨近。
“老奴失職,老奴失職,還望王爺責罰!”彭媽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後悔莫及,如果她能預料到胧沁悄悄帶着若水離開,讓她再給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合眼。
軒轅朗氣悶不堪,一雙眉緊蹙着,“你這老奴,本王看你平日裏做事挺有分寸的,才讓你來了汀瀾軒當值,盡給我得出這等子事來,待胧沁找到自個兒去領闆子吧!”
軒轅朗扔下話,便不再看她一眼。
“姑爺,您來了!”
寄芙剛把腦袋探出門外,就見王爺來,忙迎了上去。
“去告訴蘭兒,萬事有本王在,她勿需着急,本王已經派人出府找去了!”
寄芙一聽,頓時定下了心神,欠身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