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好似一副極力回憶的模樣,耳邊卻傳來胧沁的聲音,“饞貓的饞吧!”
這一下衆人就樂了,尤其是太後指着這小丫頭笑得合不攏嘴,笑罵道,“哪有你這麽說話的,快跟你十三哥道不是。”
十三尴尬的直搖手,能夠在皇祖母跟前說句話,他已經受寵若驚了,開個玩笑讓皇祖母以後想起這個字,便憶起他這個人也不失爲上策。
最後胧沁再不樂意,就沖着被人嘲弄說成饞貓,軒轅禅也必須上了這個桌,做個名副其實的饞貓。
當然軒轅禅上了桌,根本就說不上話,于是整頓飯,他都是默不作聲的。可是一旁的胧沁好似更他杠上了,他夾哪個菜,胧沁就先下手爲強,虎口奪食,然後吃的吧唧吧唧香。
“瞧瞧這樣,哪裏像個公主呦!”太後瞧着一面搖頭,還一面樂呵。
嬌蘭親自夾了個糕點放在太後碗碟裏,憋着笑打趣道,“公主還是那個公主,就是像個落魄公主,不過我看胧沁也就剩這幾年自在了。”
胧沁聽到“落魄公主”不屑的繼續埋頭奮鬥,可聽到“就剩這幾年…”倒是不明所以的擡起頭。
“怎麽就剩這幾年了?蘭姐姐以後不給胧沁做好吃的了?别說幾年,就是吃蘭姐姐燒的菜幾十年胧沁都不膩。”
“幾十年你不成老公主了!”軒轅彥接口說道。
“老公主怎麽了?”胧沁回道,絲毫還沒意識到大家夥說的是什麽意思。
“真笨!”軒轅禅不屑的說落一句,趁其不備抓起一個糕點就往嘴裏塞。
胧沁其它話沒聽明白,離她咫尺的軒轅禅說什麽,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你說誰笨呢!”她嚷嚷道。
軒轅禅使勁兒吞下糕點。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角,“誰嚷嚷我就說誰笨!”
原本以爲軒轅禅是個膽小的,沒想還是有點種的。
“你才笨呢!父皇誇我聰明着呢,你敢藐視父皇的言論?回頭我告訴父皇去。”胧沁嘴上不饒人搬出了皇帝,可還是覺得不解氣,忙端起盤子把所有糕點都扒拉進了自個的碗碟,昂着腦袋朝他示威。
“你這丫頭就喜歡争強好勝。”太後說道,“還不給你十三哥留點,你二哥可到現在一個糕點還沒嘗到呢!”
軒轅孝…
嬌蘭看眼他。瞧着他碗碟裏空空如是,好像自始至終軒轅孝都沒動什麽筷子,隻是一直坐着看着大家夥吃着。
他這是作甚?
不屑她好心好意做的飯菜?
還有軒轅朗,怎麽也一直沉悶的坐在一旁,而且那眼神是不是看看他大哥又看看他二哥。
這邊胧沁伸出油拉拉的小爪子,思來想去抓了一個遞給軒轅孝。有時候雖說是親兄妹吧,本應互不嫌棄的,但這小丫頭的爪子毫無預兆的伸過來,他還是本能的讓了讓身子,原本面上挂着的笑。頓時換做一副驚恐的…嫌棄…
“怎麽,二哥不喜歡?”胧沁可不知道他這二哥此時的心情,瞧着他避讓以爲他不喜食糕點。便欣然的縮回了手,随自己嘴巴裏了。
“哎呀,二哥真是不懂享受啊,這麽好吃的糕點還嫌棄,以後蘭姐姐做了什麽好吃的吃食,你那份就歸我了好不好?”
軒轅孝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嫌棄她那小爪子,何曾嫌棄嬌蘭做的糕點了?
這丫頭還真會給他找事兒,希望嬌蘭不要會錯意才好。
“弟妹的手藝那是毋庸置疑的。就連她府裏的丫鬟手藝都是一絕,我今日隻是在霄陽殿多飲了幾杯,這會子有些上頭。所以這次我的那份先讓給你,下次你可沒機會了。”說完還舀了一勺胧沁最愛的豆腐羹。
胧沁見又一個跟她來搶食的,頓時嘴巴就嘟了起來。
幾人又是一陣湊趣,終于酒足飯飽,軒轅彥與軒轅孝先行退下了,胧沁和十三跑到殿外玩耍。小孩子就是精神好,晌午後都不帶休息的。
“皇祖母,朗兒也該回府了,以後有時間再進宮來看您。”軒轅朗坐在輪椅上朝太後躬了躬身。
嬌蘭自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了太後手裏,“這是給胧沁的。”她說道。
太後握着瓷瓶了然。然後拍了拍嬌蘭的手道,“蘭丫頭。讓你費心了…隻是…”太後的目光落在了軒轅朗的雙腿上,“朗兒的腿…”
嬌蘭知曉太後憂心何事,反将她的手握在手中,“皇祖母放心,蘭兒說到做到,等蘭兒治好了他的腿,蘭兒還等着皇祖母的賞呢!”
“賞,一定賞!”太後笑着說道。
“太後!”不知是誰喚了聲,随後便有個人走了進來。
太後因爲高興,給沒有斥責來人的莽撞,擡眼一看是倪丹,問了句,“何事?”
倪丹那是瞧準了屋裏此刻隻有太後和朗親王夫婦這才進來的,隻是這進來一看,瞧着側妃與太後的親密勁兒,還是吓了一跳。
堂堂一國太後,什麽時候跟哪個孫媳婦有這麽親近了?
就連太子妃,她的長孫媳婦也沒有跟她這般好過,這側妃怎麽就這麽大的本事,把太後哄得這麽樂呵。
瞧着二人交疊的手…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她親孫女呢!
太後看倪丹進來後便看是愣神,又問道,“可有何事?沒有的話送蘭丫頭他們出宮吧。”
太後吩咐,倪丹本能的道了句,“是!”可随後又想起她冒着性命之憂不經通傳就闖了進來,還不是爲了自個閨女的事兒。
于是她朝嬌蘭使了使眼色。
嬌蘭一副懵然。
好家夥,這緊要關頭跟她裝傻呢!倪丹心裏暗罵道。等她姑娘以後進了朗親王府,她以後也算是皇上的親家了,笃定她家閨女與王爺的青梅竹馬之情,以後如若側妃失寵了,可别來求她閨女跟王爺去說情。
“你還不去。杵在這幹甚呢?”耳邊傳來太後的不悅聲,倪丹忙身子一緊,直直的跪下了,既然這側妃不領她這個人情,以後就别怪她不義了。
太後瞧着今日倪丹不對勁,怒罵道,“我讓你送人呢,你這跪着又是作甚?”
“太後,奴婢有一事還望太後做主。”說完就是行了三個大禮。
太後被打擾得心煩。揮了揮手道,“哀家還要午休,你送了他們出宮,回來再說吧!”
倪丹一聽,這哪兒行。
就是要當着朗親王的面,才能把這事兒給敲定了啊!
這朗親王可不像以前,住在宮裏,現在要見個人那可就不知是何時了,她豈能失了這次機會?
而且當着王爺的面,他一定不會拒絕。朗親王對她們碧巧還是有情的。
“太後,還望朗親王留步,因爲…奴婢今日要說的事兒。與朗親王有關。”
太後納了悶,她能有什麽事跟朗兒有關。
“說!”她将嬌蘭拉着坐在自個身邊,洗耳恭聽。
倪丹瞧着這場景,愣是話到了嘴邊給卡住了。
太後對這側妃還真好得沒話說,但碧巧的事可是迫在眉睫,于是她一鼓作氣道,“太後,我們家碧巧今年也二十了。可這丫頭心眼直爽,一直守着朗親王當年住的月茗苑,甘願一直做個打掃的丫頭。奴婢瞧着心疼,也曾通關系想給她安排個有前途的差事,可這丫頭就是實誠,一定要守着月茗苑,說王爺終有一天會回來住的,她一定要把那裏打掃的幹淨讓王爺回來住的安心。”
倪丹說着。眼裏含着淚。
太後也暗歎,“你這丫頭,心眼比你好。”
倪丹聽了太後此話,怔了怔,這話怎麽聽都有些刺耳。可随後她又一副謙虛道,“所以。我這丫頭我這爲娘的,一眼就能瞧出她是個什麽心思。”她說完歎了口氣,感覺好似有無數的無奈。
“我們這些在宮裏幹差事的奴婢,生來身份就低賤,比不上大戶人家的姑娘,一出生就是富貴命,可不管貴賤,我姑娘的情那可是比金堅啊!”
倪丹這絮絮叨叨半天,太後聽着稍有了些眉目,她有些難爲的看了看嬌蘭。可瞧着嬌蘭一副天真爛漫,她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可是當着嬌蘭的面,許諾别人來跟她劃分丈夫啊。
她是過來人,年輕時爲了固寵,她深知妃嫔之間的明争暗鬥。
嬌蘭向來心氣兒高的很,就連朗兒前幾日說要娶正妃,她都不吱聲,可太後哪裏看不出來,這就是明擺着的無聲抗議。這新婚燕爾,也得等個一年半載的再考慮納妾之事,天下沒有哪有女人會慷慨的貢獻自個的男人。
可眼下倪丹那跪求的聲淚俱下…
這麽多年,她還真沒在意碧巧這丫頭竟然有這樣的心思。
太後這是左右爲難。
倪丹見太後沉了聲,忙跪着道嬌蘭跟前,“側妃,我知道您是菩薩心腸,救死扶傷的,您就看在我們家碧巧對王爺一往情深的份上,讓她進府當個暖床丫頭也成啊!”
嬌蘭向來受不起人的大禮,忙上前扶起倪丹,“倪姑姑,好歹碧巧也服侍了王爺這麽多年,怎麽就做個暖床丫頭呢,少說也得給個名分不是?”
倪丹大驚,她原本隻是想着碧巧跟着王爺先進府,來日方長,即便這側妃現在不同意,時日長了王爺自然會給個名分,可沒想這側妃居然就一口答應了,回想剛剛在路上這側妃一副這事兒不歸我管的模樣,此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倪丹就不住得瑟,怎麽現在不嘴硬了? 可這得瑟她眼下隻能放在心裏,旋即含着笑忙磕頭謝恩道,“側妃您真是好人啊,我替我那丫頭謝謝您了。以後她進了府,我讓她給您和王爺做牛做馬。”
倪丹千恩萬謝着,滿心的歡喜。
可那輪椅上一直不吭聲的軒轅朗卻沉聲道,“本王的事,何時允你擅自做主了?”他一面推着輪椅一面說道,“本王至今還未有納妾的準備,倪姑姑抱歉了。”
倪丹一聽僵了臉,頓時不樂意了,這王爺又是唱的哪一出?(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