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較真的愛情4



張翠搖繼續對他說着他們校園裏的故事:上班不到兩個月,南方傳來吳康正的消息,是腮絡胡打電話捎來的。據目擊者稱,當時,他正和女友壓馬路,一擡頭就看見他從一個修理鋪走出來,腰間系條油布一樣的圍裙。見了他們,吳康正馬上背過身去,并朝一條巷子裏猛跑。腮絡胡丢下女友,抄一條小路,在社區裏一個茶樓前截住了吳康正。腮絡胡是長沙的原始居民,叫得出每條巷子的名字,吳康正最快,也是跑不掉的,可歎的是他把女友給遺失了。吳康正仍然要跑,腮絡胡攔住他,說:“今天看見你了,就是跑到海角天涯也會把你追回。你知道你做了一件什麽傻事嗎?讓李麗娟在東北天天等你不說,還丢了張十幾年才得到的文憑。”腮絡胡糾着他去茶樓裏喝茶,茶樓小姐客氣地攔住吳康正:“先生,請解下腰上的圍裙。”說完,又從吧台上取來一包餐巾紙,叫他把臉揩一下。腮絡胡火了,吼道:“哪來那麽多類子?”階燈下一看吳康正,臉上确實有兩個黑污污的油迹,便覺得小姐拿得有道理。一個儀表堂堂的費翔一樣的吳康正,竟淪落到如此境地,腮絡胡心中不勝傷感。他是崇尚友情第一愛情第二的人,他要在茶的清香裏清洗出一個漂亮的高智商的吳康正,便摟着他肩進了茶樓。

茶樓裏,吳康正帶點滄桑感地回憶了回南方後的經曆。

當我站在哈爾濱火車站那座高高的塔樓上,看見李麗娟在人群裏鑽來鑽去,急得團團轉,我真想跳下樓去,把她抱在懷裏,用眼淚清洗她臉上的倦容,親吻她紅腫了的眼睛。可是,我不能。當内心裏被強烈的愛情沖擊着并發出山崩地裂的聲音時,分離隻是短暫的痛苦,而希望卻是痛苦裏包裹着的花芽。我懷抱這顆花芽,冷酷地看着李麗娟無頭蒼蠅似地亂飛。許是她看見我了,許是她認爲站在高樓裏更能找到吳康正,她進塔來了。我先是一喜後又一驚,待她爬到我樓下一層時,我開始脫那雙笨重的皮鞋,将鞋帶都扯斷了。我趕緊提着鞋往上跑,我相信她是聽不見我聲的。她爬了一層我也爬一層,她爬二層我也爬一層,我們間始終隻有一層的距離,待爬到頂樓,我已經無處可爬了,她若再上來,我就無法可想了。好在她沒有爬最後一樓的打算,而是伸出腦袋,去望鐵軌上的月台。她似乎發現了什麽,急急忙忙下了樓,打張月台票,穿過地下通道,沿月台尋找。其實,她壓根兒就錯了。我搭的不是那輛車,我的車要慢一個小時。好象我潛意識裏期待她的出現,好象我有點躊躇不前,我沒打最早的車票。不過,我去意已定,那是一定的,即便我們抱着哭成一對淚人。東北平原、松花江、我的愛人、我親親的考拉,我走拉,帶着悲傷和思念地走了。上車以後,我的眼淚最也止不住地流出來。“念去處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别,更哪堪冷落清秋節。。。。”車上,我在心裏斷斷斷續續地念着柳永的雨霖霖。

到南方後,我回了江西老家。我要在家裏休養幾天,在這幾天裏我要想到一個賺三十萬的辦法,另外看看父親、爺爺、和妹妹。還好,家裏一切平安,父親和爺爺身體健康,小妹妹快快樂樂。這些,将我悲傷的情緒沖淡了許多。父親見到我時,在一個店子裏吃老酒。他裂開嘴笑了,伸出隻皺迹巴巴的手,搶着要給我提行李,邊走邊說:“怎麽一個人回來的?找個讀書的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就行。”見我臉色陰沉,忙住了口,自責地說:“都怪我,什麽也沒給你,連你那張漂亮臉蛋都是你媽給的。。。。。你媽年輕時真漂亮,是村裏的村花,瞎了眼找了我這麽個醜八怪的貧下中農。”父親還要唠叨。我不忍心他作踐自己,扯扯他破了的衣袖,帶點惱意說:“瞎唠叨什麽!”走到門口,小妹妹活蹦亂跳地蹦到我面前,雙手挂在我脖子上,問我給她買糖沒有。小妹妹已經十八歲,個兒高挑,眼睛很大很亮,身子結實飽滿,已經明鮮地露出青春女兒的特征,可看上去仍象一個孩子,一臉無邪,一臉天真爛漫,一臉無憂無慮。她成績很好,二胡拉得泉水一樣。我敢保證,她若是得到了高尚藝術家的指點,憑她的聰穎、悟性、藝術氣質、,以及天然的單純,一定會讓那些靠包裝或而名聲大噪的藝人們失色。唉,她唯一的錯處是不該生長在這個貧窮的家裏。我愛我妹妹,我有多愛李麗娟就有多愛我妹妹。爺爺躺在床上,已經不能動彈,可仍然樂觀,口齒還算清楚。他叫我搬條小闆凳,象小時候一樣聽他講故事。當然不是糧票的故事,而是爬雪山吃牛皮的故事。聽完故事,我們又一起唱了那首我和爺爺打月餅的歌。

在家裏隻呆了五天,我就去了南昌,在街上發現許多生财的面目,如賣盒飯拉、送煤氣拉、烤羊肉串拉其實是豬肉串、炒糖醋闆栗拉。經達周密考慮仔細計算,我選了炒闆栗的項目。原因是其成本回報快,又不需要太多體力。做出這個決定後我很興奮,可把數量單價時間放到一起計算,又十分沮喪。按每顆闆栗賺一分錢一天賣一萬顆闆栗計算,三十萬要花三千天。不過,這項目可以很快地解決妹妹讀書的錢,還能爲我積累少量的原始資本。我在一個電影院附近租了個木棚子做大本營,又買了鐵鍋、糖、白醋、闆栗後,打一個電話叫妹妹來幫我打下手。妹妹最聽我的話,放假第二天,就拿着爺爺給的車費進了省城。她是第一次進省城,我當然得去接她。

從此,我們兄妹起早貪黑地做起了糖炒闆栗的生意。盡管很忙,我仍每天爲李麗娟插一朵玫瑰花。玫瑰花很嬌嫩,不出幾天,就變成了風幹的葉片。我用一方絲巾包起,到如今有一大包了。也許是我長得有點象費翔的原故,我們的生意出奇的好,比預計的要多賣出三百粒。電影院是年輕人聚集的地方,一個長得象費翔的老闆當然有廣告效應。其實,我的闆栗和别人的沒什麽不同,要說不同就是黑一點苦一點。可那些染着黃頭發的姑娘就是喜歡我的,排着隊要買,電影快放了也要買,也不在乎會把她們塗了口紅的嘴吃得烏黑。我真是奇怪,我一個有點古闆的人,怎麽會吸引這些時髦姑娘,也許是費翔有一半外國血統吧。

妹妹捏着一大疊換成了百塊的鈔票,在有點發黃的燈光下甩了甩,說:“哥,我沒見過這麽多的真票子,我們的一個月相當于父親的一年。早知這樣,我還不如不讀書的,進城炒闆栗,讓父親和爺爺過點好日子,還可以爲你賺錢娶媳婦。”我惱怒了一下,說:“不準說傻話。”妹妹就不說話了。看着燈光下妹妹手臂上一個個紅紅的印迹,我心都有痛了。妹妹的皮膚細嫩,沾不得有毒的東西,可是,這間木棚縫隙大,滅蚊片和蚊香都不大管用。第一個晚上,我用一條毛巾毯裹着妹妹的身子,可長腳蚊卻有隔牆取物的本領,還偷觑我妹妹的臉蛋。我就坐在她的床頭,用淌開的衣襟遮住她的臉,不時用手拂了拂。結果,第二天一看,妹妹的腿上和手臂上仍叮了幾個鮮紅的疱。我用撿來的報紙,将房間嚴嚴實實地糊了一遍,可不久,報紙被打濕了又被風吹裂後,蚊子依然進去自如。好在不久,妹妹感冒了,我送她回了家,結束了這次商旅沖動。

我想象着父親見到那疊脆生生的鈔票時眉開眼笑的樣子,可恰恰相反。他一把奪過鈔票,抛散在房間裏,朝我吼道:“送你十幾年書,有什麽出息,幹這些沒臉面的事。”我沒有反駁,父親罵過人後又要後悔又要自責的。他将錢慢吞吞地一張一張地撿起來,塞到我手裏,說:“爸過火了。下次不要這樣做,正兒八經地上個班。”我說,我這期就去實習。父親馬上去店子裏給湖南的親戚打個電話,要他重點關照我。

這樣,我拿三千塊給妹妹讀書,兜着兩千塊到了湖南。

“胡子,這一年多來,我一直處于滇沛流離的狀态,這種生活使人痛苦,我不希望李麗娟和我過這樣的生活。”吳康正喝了口茶,神情略帶憂傷,口氣卻很平靜地說,“你告訴李麗娟,叫她不要等我,兩年内我是賺不到三十萬的。”

胡子沒有言語,此時,他想不出什麽話來安慰吳康正,也不知道李麗娟和吳康正是否真的應該走到一起。他隻是随意地問句:“那你怎麽想呢?”

經過一年多的社會磨勵,吳康正顯然更深沉了,更成熟了,擡起頭,深思熟慮的樣子說:“現在,我感覺我的情感世界發生了變化,有點化蝶爲蛹的味道。我們時常說,愛一個人就是爲了讓她幸福,我現在對這句話理解更深了。我愛李麗娟,我當然希望她過得幸福。感謝上蒼讓我們相識,并讓我們相愛,我們曾經在貧困裏擁有過一段幸福快樂的時光。這就夠了,我決不會因爲痛苦而感到後悔。結婚隻是一個結果,如果因爲這個結果而将心愛的人帶入到更深的痛苦之中,那還不如不要這個結果。她母親說得對,如果我愛李麗娟,希望她一生幸福,最好的辦法是離開她。當人内心裏有了一份真愛,便覺得什麽都是可以理解的了。我現在已經理解她的母親,并從内心裏原諒了她,包括那些曾經讓我憤怒的惡毒的語言和卑鄙的手段。”

“莫非這是你的真心話?你真願接受這樣一個結果?我知道,我們的愛情觀念是不同的,或者說是我沒達到你的境界。”

“是真的。今天碰到你也好,其實,這些天我經常在街上溜達,就想偶然在街上碰到你,替我傳達我的心意。我隻希望她過得幸福快樂,我會因之感到幸福快樂。你不要告訴她我在長沙或在南昌,我怕她做傻事。”

“呵呵。”腮絡胡苦笑一下,“想不到你變化這麽大,那時候你還爲李麗娟與周聿明的交往耿耿于懷的,而今卻想得那麽寬那麽深了。”

“是經曆。”吳康正淡淡地說,“如果沒有經曆,一個博士生,他的世界觀和人生觀也不會發生什麽重大轉變的。”

“那你說說你長沙的經曆。”

來長沙後,我先去找了那位親戚,将父親捎的山參、天麻、枸杞子等山藥帶給他。親戚很熱情,答應我第二天就進廠,進廠就算正式上班,畢業文憑拿到後就轉證。可是,上班能上出三十萬嗎?我扯了個謊,說:“叔叔,我得回東北一趟,去拿實習評價表,還有可能去一汽聯絡聯絡,要是有可能進,我就不回南方了。可能是我第一次扯謊的原故,我的臉象火燒似地紅。親戚聽了不大高興,沉了臉色,說:“随便!我是看你爺爺的面子,打仗的時候,你爺爺救過我爺爺的。就憑這點,你什麽時候來我都歡迎。”

其實,我根本就沒去什麽東北,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長沙街上瞎轉,希望找個一招緻富的項目。當時的感覺,就象是被突然投入到茫無邊際的大海。唉唉,這丢臉的過程就不跟你說了。反正我賣過牙膏牙刷、刀鏟錘剪、皮帶箱包,吃過饅頭方便面,睡過防空洞。什麽辦法都想盡了,半年下來隻賺了五千塊。可三十萬要六十個五千呢。就營銷的實效性而言,一個大學生也許不如一個江湖藝人的,買小行小檔更是如此。

痛定思痛,我決定去幹本行,我有技術上的優勢。一天,我在袁家嶺賣皮帶,突然發現一個好大的發動機修理鋪,裏面擺着大大小小中中外外二三十台發動機。心想,店鋪這麽大發動機這麽多,生意肯定好,老闆技術肯定高。我想學些實際的操作技術,這是書本上學不來的。老闆是個梭子型的胖子,光着上身,着條油布短褲,黑手的五個手指捏着一把啓子,蹲在一台發動機前發愁。徒弟要上來幫忙,他喝道:“你曉得什麽!這是外國牌子的,那幾個洋文我都不認得。”我在旁邊站了很久,此時彎下腰道:“老闆,讓我試試。”梭子老闆奇怪地打量我一眼,意思是:你一個賣皮帶的能修發動機?不過,他也是沒了辦法,同意讓我試試,隻是交待不要把他的發動機搞爛。這是台德國發動機,上面卡着“deiny”的鋼印,屬于技術保密産品,不上大學是修不好的。我隻用了半個小時就修好了,梭子老闆佩服得向我點頭哈腰,要将一包精品塞給我。我說,我不抽煙,我隻要做你徒弟。梭子笑眯了眼,說:“徒弟不敢當,你要是想進來呢,咱們切搓切搓。”我便問:“多少錢一月?”梭子不高興了,說:“你不是說當徒弟嗎?不要你的師傅錢就不錯了,還要。。。。。。”他接着指着旁邊的徒弟,說:“他可是正兒八經交了師傅錢的。你特别對待,不要,還管飯管住。”我假裝要走。他攔住我:“慢,先做一個月,工資的事以後再說。”我感覺,梭子不光是修發動機的能手,還是個生财有道的家夥。我進去不僅能學到些技術,還可能發現什麽财富的秘密。至于工資,我是有辦法讓他出的。

果然,一個月後,他主動給我開了四百塊工資。我說,我要回家修廢舊發動機去,他就把我的工資漲到六百。原來,他擺在店鋪裏的廢舊發動機,白天是用來招攬生意的,晚上就換些零件,刷上油漆,第二天當新的賣出去。他怕我講出他的秘密,要我做出不洩密的承諾後才放我出動去。這樣,我又在他店裏幹了幾個月。

據我原來的設想,我積累一定的資本和技術後,就去開家修理鋪。照梭子賺錢的方法,一年可賺一二十萬的。那時,即使沒賺起三十萬,也可讓李麗娟母親看到我的潛力,而同意我們走到一起。可後來發現這想法不現實,我賺不了那種黑心錢不說,起動資本兩年内也湊不齊的。資本與人才的矛盾無法調和。

不過,我現在的想法又改變了,原因很複雜。父親聽說我沒去汽車廠,急得貓跳,打老遠從江西趕過來,交給親戚一千塊錢,要他在長沙的大街上尋找我這一趟花去他半年勞力。好在他不知道我沒拿大學文憑,否則他會急得上吊的。親戚第二天就碰到了我,備叙父親情狀,又說:“大學生找份工作也挺不容易的,你怎麽不珍惜機會?不要去想那些歪腦殼的事,好的想法是不現實的。再說,你妹妹高中出身了,你父親爲她存了四萬塊,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不曉得上個班,清清爽爽地過日子。好多人都是這麽過的。”

我覺得他講的也有道理。說實在的,若不是爲了這份愛,我真會吃不得那麽多苦。現在,李麗娟已經有了周聿明,我覺得他對李麗娟也挺好的,家裏又比我好得天上去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要回汽車廠班,或回鄉下開個汽車修理鋪,娶個農村姑娘做老婆。這樣,都有一個好的結局了。

腮絡胡說:“人生會按你安排的結局去發展嗎?”

吳康正沉默不語。

高訓奇聽完了張翠搖所講的故事後,深思了許久後才說了一句:“翠搖,你的真的很成熟了,不愧是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才生,誰要是能找到你做他的的愛人的話,一定非常幸福的。”

張翠搖說:“我說過了不和你做朋友了嗎?”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