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裏不管男人、女人的頭發都必須把頭發理的告很短,尤其是男人更是被要求做到如此。高訓奇去過許多家理發店遞頭,經過比較他覺得離他們營區三裏路之遙的一家名爲“鑫剪刀”的理發店的手藝最好,所以隻要是部隊要檢查軍人的頭發的長短是否合格,他就去那家店理發。
在多次理頭的過程中,他總結有一個年紀還不到二十的小妹的手藝是店中水平最高的,于是他到那裏後,總是點名要那名小妹來幫助理發的。即算她正忙,高訓奇也要笑着待她忙完了别人的頭後,再讓她爲自己理發。
這小妹雖然人長得不算是很漂亮但人溫柔、熱心又善解人意,給人的印象是總是一幅和諧的甜甜的笑的那種好的模樣。讓人見過兩次後,就難以忘記。
後來有好幾次他去那兒理發卻怎麽也沒有看到過她。他問這店裏的其它員工,她們說這幾天因爲有一件事情弄得她心情很壞,她請了幾天假,不久她仍舊還會來這裏上班的。
這個鑫剪刀的理發的員工們爲高訓奇講了下面這樣一個令發廊小妹傷心不已的愛情故事:
我們這個發廊有個妹名叫張妹蘭的理發員,她是農村來的,人樸實可愛,相貌一般,别看她隻有17歲,剪起頭來可是又快又好,找她的回頭客很多。老闆勸她,剪頭能賺多少錢,不如學着給客人做按摩,來錢快。張妹蘭的頭搖得和蔔楞鼓一樣,她知道什麽是給客人按摩說白了就是做小姐。
因此她不同意,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這樣一來,老闆也沒勉強。張妹蘭的回頭客多,其中有一位大學生和張妹蘭很談得來,熟了,大學生來剪頭張妹蘭不要錢,給急了,張妹蘭就說:“我拿你當朋友,你看不起我是發廊妹嗎?”大學生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來錢,張妹蘭這才面露笑容。
大學生走了之後,張妹蘭用自己的錢交到了櫃上,每次這時候老闆都會冷嘲她說:“傻妹子,也不想想人家大學生能看上你嗎?别做無謂的夢了。”張妹蘭不笑,也不反駁,隻是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作間,透過窗戶看天上的白雲,是呀!雲都有黑又白,人更是有貴有賤,她能奢求什麽,不過是想要一份高尚的友情罷了!至于愛,她不敢想,就算愛意已在心裏泛濫她也不敢想。每月按時來剪頭的那個大學生,卻沒有照例來,張妹蘭望着門外懶洋洋的太陽,有些眩暈,心神不甯,她多麽渴望門外能出現他帥氣的身影,就像沙漠裏行走的人,希望看見水源一樣。
一天天她期望又失望,精神變得恍惚,甚至在剪頭的時候,剪到了自己的手。這樣的日子整整過了十天,他終于來了,不是一個人,手裏還牽着一個女孩,很漂亮的女孩。張妹蘭沒敢像以前那樣和他熟悉的聊天,她的心裏有根刺,刺得她生疼。大學生也沒有和她說一句話,他的眼裏和心裏隻有後面坐着的女孩,他們聊着張妹蘭聽不懂的話題,這讓張妹蘭更覺得自卑,原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那天大學生給錢,張妹蘭接了過來,他微微一笑,牽着女孩走了。張妹蘭的心也跟着走出很遠很遠,感覺淚好像要流下來,張妹蘭用力的掐了一下胳膊,淚在痛的刺激下,忍了回去。從此張妹蘭和大學生就不聊天了,因爲每次他都帶着女孩,倆人的樣子也越來越甜蜜,甜蜜的讓張妹蘭滿心嫉妒。
冬送走了秋,寒冷代替了溫暖。張妹蘭的羽絨服破了,她請了一天假去買衣服,路上她路過一家網吧,她好奇的向裏看了一眼,是他,他頹廢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電腦,身邊沒有女孩。
張妹蘭鬼使神差的走了進去,她站在他身邊說:“玩網絡遊戲會影響學習的。”他不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她不愛我了,我還有什麽心思學習?”張妹蘭一下子明白了他眼裏的痛是爲什麽,失戀?張妹蘭輕笑,然後拉住他的手說:“失戀算什麽?你父母辛辛苦苦給你拿錢讓你讀書,是想讓你成材,如果他們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會難過死的。”他推開張妹蘭咆哮地說:“不要你管,你誰呀?”
張妹蘭哭了,是呀!她誰呀,憑什麽管他。她咬着牙說道:“我誰也不是,可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人,拿着父母的錢,不當錢看,爲了一個女人就自暴自棄,有能耐你把她追回來,在這裏自憐自哀的有屁用。”說完張妹蘭走了。走到門口她拉開了自己單薄的外衣,好讓冷無形吹散她心中的怒火,那天她沒有心情再去買衣服日子過的真快,轉眼冬天又被春天代替,萬物看上去生機勃勃。大學生已經很久沒來剪頭了,張妹蘭把對他的思念,深深埋在了心底,愛情還沒開始就被扼殺了,有些殘酷是吧!可有什麽辦法,愛就是愛,沒有感覺誰能強求。在春花泛濫的時候,他還是來了,牽着女孩的手,帶着燦爛的笑容。那天剪頭的時候張妹蘭和他都沒說話,臨走的時候他突然低聲對她說了一句“謝謝!”張妹蘭愣住了,看着他牽着女孩的背影,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高訓奇聽完後,心中也是替她難過,但是他又去了多次那家更改店,一直再也沒有看到過她了。高訓奇總結什麽愛情也是講究實際的,理想有時是虛幻的,但是現實卻是是真實的,猶于人們行走在大地上一雙腳。人生活在這個社會中隻有腳踏實地的前進才行。
回到營區後,夜深人靜的大好月色裏,高訓奇望着分區大院的繁花美景,不禁感歎從心底盟生。他結合他命運多舛人生和理發店中姑娘前幾天給他講的年輕女性的愛情故事,自己在記事本上寫下了下面這樣一個日記體的:
青春少女喜歡懷春,她們對愛情充滿了美妙的幻想。在遙遠的南方有這樣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她的名字叫做葉夢遙。在網絡聊天的時候她認識并在不久的交往中愛上了一個叫做無形的男孩,無形如其名,喜歡漂泊無定,他對葉夢遙說,親愛的,愛我就和我一起去漂泊吧!抛棄世間的庸俗,讓我們用真誠的心去擁抱整個世界。
葉夢遙的心被無形激昂的話語點燃,燒至沸騰的時候,葉夢遙想要和無形同居在一起。因爲無形不想結婚,他說他讨厭被束縛的感覺。兩個人真心相愛,還在乎那一紙契約?說完他用力拍了拍心,這裏有最真成的誓言,放心我這一生絕不會負你。
葉夢遙被感動了,她在父母面前重複了無形的話,她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和無形在一起。父母楞了,傻了,他們從沒看見過這麽不靠譜的愛情,他們是生活在世間的俗物,怎麽會理解年輕一代的心?所以父母大動肝火,聲言葉夢遙若想和那個不靠譜什麽都沒有的男人在一起的話,他們就和她斷絕關系。
葉夢遙哭了,哭着走了,腳步很堅定,像是莎士比亞筆下悲劇的女主角,有着那種甘願化蝶的決心。帶着這顆心葉夢遙走到了海邊,那裏一望無際,如果跳下去她渺小會像是一粒塵埃,她拿起電話打給無形,她想讓無形知道自己心中的悲戚,想要他感動她所給他的愛。
可是很失望,無形的手機關機了,她還不知道他住在那裏,想要尋找都無處尋找,海邊的無形很冷,她被凍得瑟瑟發抖,隻能逃到了海邊的一座廟宇,她跪在佛前祈禱她的愛情能夠圓滿,希望父母能夠理解。佛乃泥胎,無法給她指示。
葉夢遙暗暗歎息,疲倦地閉上雙眸。她的靈魂就此離竅和她心愛的無形纏綿在了一起,無形隻會笑,隻會摟着她叫寶貝,寶貝我餓了,寶貝我的衣服髒了,寶貝我們的房錢到期了,寶貝你還有存款嗎?葉夢遙爲難地看着逐漸變少的存折,她有些氣惱,氣惱他爲什麽不出去工作,無形隻會笑,我爲什麽要工作,我喜歡上網,我喜歡自由,難道寶貝你厭倦了我們的愛情嗎?
葉夢遙無言以對,不得不出去打工,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交生活的費用,她變得仔細,變得愛唠叨,無形聽了很煩,他說寶貝你怎麽變了?變得世俗?變得不可理喻。難道你非要把碗碟弄得很響嗎?來吵我玩遊戲嗎?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們隻好分手了!葉夢遙見無形生氣了,她非常害怕,哄着他,連連道歉。保證以後絕不會在這樣了,無形才摟着她說,寶貝我是真心愛你,我也知道你是真心愛我,那麽誰多做一點少做一點有什麽關系?
葉夢遙拼命地點頭,一場無形波就這樣過去了。葉夢遙以爲他們就此會幸福,可當一雙女人的鞋擺在她面前時,她傻了,抱着鞋沖進卧室,無形正摟着一個女孩親熱,她的頭一下子懵了,歇斯底裏地大吼一聲之後,她醒了,徹底醒了。
原來竟是一場夢,一場吓人的噩夢,夢得她心驚肉跳。夢醒之後她不知不覺回到了家,見父母焦急的樣子,她的眼圈紅了,母親先迎了過來。抹着眼淚說:“孩子你可算回來了,我和你爸吓壞了,我們發誓如果你回來,我們再也不管你幹嘛了,隻要你能好好活着”
葉夢遙聽完撲在母親懷裏嗚嗚的哭了。并傷心地對父母親表态再也不生出什麽夢幻了,我要實實在在的工作和生活,要賺錢養活自己和給你們用,你們這麽多年爲帶大我和送我讀那麽多的書,也是很不容易的,就讓那無形無影的東西離我而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