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夏天是十分炎熱的,高訓奇決定回家去看一下自己的親人和過去玩得好的夥伴們。回家後他像往常一樣這裏走走,那裏逛逛,他和家鄉人都差沒多打了一遍招呼,他又獨自來到自己曾經無數和夥伴們經常玩耍和砍柴、幹活的楓柚嶺山腳下,那裏有一個大峽谷還有一坐大型水庫,水庫旁邊還有一條不算太大河流。
他小時候經常在那兒遊泳以及和夥伴們嬉戲,他的童年雖然苦難,但還有一絲絲歡樂在其中,高訓奇望着眼前的大橋,不禁感歎萬千,以前是這兒一坐木質結構的人行橋,常有人掉進水裏,他知道的就有那麽兩個人大婦大水時掉進了這河水中被淹死了,現在這個原先掃小橋改成了現在的這座有三個大橋墩的斜拉索鋼絲觀光大橋,橋上安了很多的燈,夜晚這橋上的景緻美麗極了。
這裏的農家樂飯店和小型招待所比比皆是,更有那鱗次栉比的樓房讓他看得眼花缭亂的,夜晚這裏像城市一樣,燈火通明、管弦絲竹的什麽都不缺少,和城市差不了多少,想着想着他就倒在一棵大樹下迷糊過去了,蒙蒙胧胧中,他想起自己幼小時的許多過往,還有他想到了城市裏的一些情況:
那個夏天,驕陽似火。我在一個不特定的城市裏生活,那時整個城市像一座巨大的烤爐,烤得人喘不過氣來,直到夜幕降臨,我才走出家門跑到天台去乘涼。天台上偶有小風徐來,掃除白天垃圾般的燥熱和煩悶,令我心曠神怡。
天空中那彎新月散發出幽靜的冷峻的光芒,星星們眨着怪怪的眼睛,我心裏的燥熱驟然消失,仿佛跌入了一種神秘的境界。忽然“啪”地輕輕的脆響驚動了我,我循聲望去,隻見天台的邊緣坐着一個人。我的頭嗡的一聲,莫非他要跳樓,這十四層高的大廈,跳下去必死無疑。我捧着緊張的心,悄悄向他走近,又是“啪”的一聲,他像是在扔什麽東西。
我掏出手機,猶豫着要不要報警,要是這人隻是一個大膽的乘涼者,報了警,豈不冒失?可要真是厭世者,又怎麽去阻止他?心裏心七上八下,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站住,故意輕咳了一聲,怕突然出現,害他失足。
借着月光,我仔細打量這人的側面,陡地看清,他正在掰着手指,“啪”的一聲,手指因聲而斷,緊接着被他向空中一揚,悄默無聲的消失在夜幕中一瞬間,我呆了!我絕對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可這一幕讓我心驚膽顫,一聲驚叫脫口而出。
“走開!”他冷冷地叱道。我沒走反撲過去想抓住他的手。他忽然冷笑了幾聲,躲過了我,又在機械式的掰另一隻手指。我手足無措,伸出雙手去抓他的胳膊,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霎時之間,我腦中不知閃過了多少念頭,最後,我認定我見鬼了。連退數步,顫聲喝道:“你是人、是鬼?”
那人慢慢的轉動着脖子,發出啪啪的聲響這聲響在黑暗中特别清脆,我緊張的一動不敢動,汗幾乎模糊了雙眼,雙手緊緊地握住挂在身上的護身佛,眼睛死死的瞪着他。那人的脖子以一種及其緩慢地速度慢慢的轉着,眼看着他的頭180度轉到了背後,突然停住,冷冷的看着我。我想跑可是腿軟軟的一點勁都用不上,聲音像是卡在喉嚨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冷冷的說:“噓!别叫!你會把我女朋友吓跑的。”說完他快速轉過頭去,速度之快,直覺眼前一花。
當時,我極其恐懼,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走。剛走出一步,隻聽他冷笑道:“你不能走,既然你能看見我,就說明你能幫我。”我硬着頭皮問:“我能幫助你什麽,你不會是想要害我吧?”冷不丁的一股冷風拂面而過,他已站在了我的身後,我被吓的渾身一僵急速轉過身體,身體卻承受不了這樣的速度而跌倒,右腕傳來一陣劇痛,忍着疼痛我站了起來。
正好和他憂傷的眼眸相對。他是個面孔英俊的小夥子。黑黑的寬眉,狠狠地擠在一起,在額頭成了一個長長的一字眉毛像刷子一樣挺立。眼眸裏閃動着迷惘尋求的神情,嘴角卻上挂着忠厚和沉靜。面龐白皙,寫滿了堅定、坦誠和執着。他冷冷地說道:“我和女友一起殉情,說好了陰陽路上相伴,可是我怎麽也找不到她,你能幫我嗎?”“幫你?怎麽幫呀?”我壯着膽子咽了一口口水繼續說:“最起碼,應該讓我知道前因後果吧?”話未講完,隻見他身形一閃,雙手忽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像觸電一般,渾身亂顫,腦海中出現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這些畫面随着我情緒的穩定逐漸而變清晰。
我看見畫面中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男孩叫張東生,女孩叫梅梅,他們青梅竹馬、一起玩樂,一起上學,大一點後他們稀裏糊塗地戀愛,可是他們的父母不同意他們戀愛,甚至怒不可遏,倆人愛情的火苗在父母的極力阻撓下越燒越旺。我越看越覺得悲傷,簡直就是梁山伯祝英台的愛情翻版,最後我看見他們相約一起殉情,各自吞了一整瓶安眠藥後,畫面突然就不見了。
他沮喪地說:“我們一起吃了藥,可是死了以後我不知道爲什麽找不到她了,你能幫我嗎?”我唯唯諾諾的嘟囔着:“我既不是巫師又不是神棍,更不能與鬼溝通,怎麽幫你找?”他乞求的說:“可你是唯一一個能看見我,聽我說話的人”瞧着他可憐的眼神,我不免動了恻隐之心,想了想說:“好吧!我幫你去打聽打聽,找得到找不到,我可不敢保證。”
他看着我,眼神充滿着希望。我松了一口氣,下了樓。走進家門後,一轉身發現他正跟在我的身後,冷冷的看着我,我吓的心髒都快蹦出來了。我一邊安撫着自己的心髒,一邊打量着他,隻見他此時極度痛苦和憂傷。
和他面對面的站在,我感覺壓力好大,不敢言語不敢動。他看着我緊張的樣子微微一笑道:“你别擔心,我不會害你的,隻是無處可去才跟着你。”我苦笑,“我可以去睡覺了嗎?”他攤攤手說:“請自便。”“那麽,”我緊張的說,“我睡覺,你不會也跟來吧?”
他搖搖頭,“我不睡的,隻借用你的客廳,放心,不會打擾你的。”我緊張的喉嚨直響,逃一樣進了卧室。第二日早起,我打電話去公司請了假,然後照着他給我的地址去找他的情人,爲了能把他帶出門,我特意跑到超級市場去買一把紅雨傘,讓他躲在裏面。他女朋友的住處離我家并不遠,步行幾分鍾就到了。我吸了一口氣,心情十分緊張地敲了敲門。
“吱呀”一聲,門被一個女孩推開,她一身紅妝臉上帶着笑容,看見我之後臉上的笑容一僵,“你是誰?”我猜這個女孩就是和他一起殉情的人,我望了一眼紅雨傘,不知道他會不會看見他心愛的女孩還活着。爲了證實我的猜測,我故作驚訝的說:“天呀!你還活着?”女孩驚訝,面色一沉,問:“你是什麽人?”“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記得張東生嗎?”說完我仔細的揣摩她的表情。
女孩很吃驚,立刻要關上門。張東生突然出現了,用身子堵住了門。女孩使勁的拽着門把手,卻怎麽也合不上,這一刻我知道我的猜測是對的,眼前的女孩就是他的女朋友。就在這時,一個男子在後面摟住了女孩的肩膀問:“老婆你在和誰說話?”女孩急忙說:“不認識,問路的。”說完“碰”的一聲關上了門。我走到陰暗處,對着紅雨傘說:“出來吧!”張東生像一張薄薄的紙逐漸恢複了人的輪廓,他站在我的面前,一臉的絕望!如今事情已經明了,女孩沒死,而且嫁人了,怪不得他在陰陽路上找不到她,就在這時我的腦海裏有個極奇怪的念頭,他該不會因愛生恨去報複女孩吧!就像鬼片裏演的不顧一切帶走女孩。“喂!你等等”是女孩追了過來,冷冷地對我說:“小姐!我不管你是誰。請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我現在生活的很好,已經忘了那個人了。”“你怎麽可以忘記張東生,他爲了你而死呀?”我異常憤怒。她冷冷的說道:“我也吃了藥,可是在最後一刻我後悔了,太難受了,我用手摳喉嚨把藥吐出來一些,這才撿了一條命,我這一輩子再也也不想在提這件事了,況且他已經死了,我就算天天記得他以淚洗面又有什麽用?”我一時間竟然語塞了,沒想到女子竟然能冷靜的說出這些話來。我沒言語轉頭向張東生望去,他傻傻的站着一動不動,面如紙灰,眼睛裏的悲傷讓人心痛。女孩繼續說道:“你快走吧!别讓我的家人看見你。”我瞧見張東生的身體動了一下,眼神在瞬間裏充滿着仇恨,我的神色大變,沖着他喊:“算了,愛她,就别難爲她了。”他聽了我的話身子震了一震,面上突然現出了憤然之色叫嚷着吼道:“可是我怎麽辦?就這樣孤苦零丁的一個人上路嗎?”
他極度憤怒的手化成抓,向女孩的心髒掏去。刹時之間,我呆了一呆,猛然沖到了女孩身前,當我看見女孩驚慌失措的神情時,同時感覺背後一陣辣地奇痛,下意識地伸手一摸,竟是一手的鮮血!張東生的尖銳的手幾乎穿過了我的胸膛。女孩呆了半刻,猛地一扭身,撒腿就跑,而我兩眼一黑昏了過去。等我在醫院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張東生,他神色憂郁地看着我,問:“爲什麽要擋住我殺她?”
“不知道!”我沖口而出,我當時撲過去确實什麽也沒想,現在想想自己真夠傻的。“放棄吧!”我急急地說道:“何必非要她和你相伴?她在臨死的時候就已經選擇了背叛。”“哎!”許久他發出一聲輕歎。“謝謝你!我我想,快點回陰陽路喝了孟婆湯就不會在痛苦了。”
我望着他滿臉的悲傷,竟怦然心動,對他竟然有許不舍,如此癡情的男人,怎麽會有人不懂得珍惜?突然,他的身後變得白茫茫的,似煙似霧,他慢慢的走在裏面,隐約上了一座橋,站在橋上,他沖着我緩緩擺着手啊,陰陽路很短,但能檢驗愛情的真僞奈何橋不長,卻是情侶們牽手後又無情分手的情殇場。
在我睜大眼睛看着彭文輝離去的當兒,我的臉上和手臂部突然被我的同學蘇建新一劍刺了過來,他大聲喊着:“高訓奇,這是你嗎?怎麽你到了這啦。”
高訓奇醒來後,發現自己隻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他忙問自己的初中同學蘇建新,我們曾經的同學彭文輝呢,他去了哪兒啦。
蘇建新說,你不剛才還叫着他的名字嗎,告訴你吧,他談過再次戀愛但都失敗了,原因都是女方家嫌彭文輝這小子人家裏窮,自己又不務正業,去年夏天他跟進這條河裏被水淹死了,你還不知道嗎,我們這些友家裏的同學都還幫他湊份子出了點錢,也算是把埋進了泥土中了。
想到自己曾經的中學同學就這樣離自己而去了,高訓奇心中很是不快樂,回家後,他喝了幾兩酒早早的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