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古老說得對,還是病情爲主。”
唐天極爲贊同的點着頭,脖子一扭卻發現在一旁傻笑的張峰,頓時心裏氣不打一處來:“張副校長,還愣着幹嘛,趕緊向古老彙報下郭隊長的病情!”
張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抓緊這個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
可那肚子裏琢磨半天的好話還沒開口,卻見古經國大手一輝,直接視他爲空氣,徑直走到蘇中懷面前,說道:“時間緊迫,老蘇,咱們邊走邊說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怪病能難倒你妙手回春的蘇老神仙。”
“你這個老頑固,就知道挖苦我!”蘇中懷眼珠一瞪,“這回我可是遇到難題了,你這老東西得拉我一把。”
“好說,哈哈,好說。”
張鋒吃了閉門羹,老臉臊的通紅。反觀蘇中懷卻是與古經國并肩同行,有說有笑的,活像多年未見的老友。
一幫圍觀的專家們心裏也都打起了小九九:早就聽說蘇中懷極爲受省醫療組專家領導的重視,今天看古經國這态度,絕對是拿他當自己人了啊。
嗯,看來蘇中懷要進入醫療組是鐵闆釘釘的事了,自己以後可得考慮好站隊問題。趁早和張鋒這糊塗蛋撇清關系。
可憐的張校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大衆所抛棄,還在前面殷勤的帶路高談闊論,以求能在古專家面前混個不錯的印象,能在将來的醫學界有個一席之地。
很快的,秦風跟随衆人來到了郭長信所住的特首席病房。
出乎意外的,郭隊長的病房極其簡樸,用簡陋來形容也毫不爲過。一張病床,一把椅子,除了名字帶着特級兩個字,和尋常百姓住的病房絲毫沒有兩樣。
想必這位郭隊長,在生活中也是位清正廉潔,不想落人口實的好幹部。
見到一衆專家前來,一直辛苦陪床的隊長夫人紅着眼睛哭訴起來:“你就是古專家吧?求求你一定幫幫我們家老郭,他爲組爲國操勞了大半輩子,沒想到臨退休卻遭了這樣禍事”
病床上的郭長信安靜的躺着,仿佛陷入了沉睡,即使飽受病痛折磨的他依舊身姿高大筆挺,給人支撐蒼穹的踏實感。
“郭夫人你放心,隻要有一分的機會,我們就會盡百分努力!”
古經國顯然也被郭長信的清正打動了,信誓旦旦的保證着,對于郭長信的病情已經有了初步判斷。
突遇滑坡,頭部,膝骨遭到石流重擊,引發的中風後遺症。
他帶上橡膠手套,用各種現代儀器在郭長信身體聽聽診診,接着凝起了眉頭:“除了昏迷不醒,病人還有别的症狀沒有?”
張鋒連忙拿出厚厚的記錄本,一本正經的介紹到:“身體指标一切正常,隻是體溫不定,時而高燒,有時還會迷糊說夢話。”
“嗯。”
古經國微微颔首,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說道:“咱們出去商讨病情吧,不要影響了病人休息。”
醫院有不許在病人面前讨論病情的規定,即便他是專家也不能例外。
臨走時,他一臉嚴肅的對護士說道:“你們的任務很艱巨,必須做好病人的傷口清理工作,不能有出現半點感染的迹象。”
那護士立馬一個挺身,神情格外激動:“保證完成任務!”
剛一走進會診室,張峰立馬殷勤的遞上去一疊厚厚的報告,媚笑道:“古老,病人的全部資料都在這了,您過目。”
他看資料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同時又能很快的找出重點,勾勾畫畫,十幾分鍾的功夫,古經國推了推那厚厚的眼鏡,把筆往桌上啪的一拍對着一張t圖比比劃劃:
“經我診斷,病人是中風後遺症!由于滑石的撞擊,淤血堆積,堵塞病人腦部神經系統,引發的急性腦血管疾病。而病人又出現發燒,呓語等後遺症,所以我認爲是這一塊,腦幹出現問題。所以,接下來我們的重點放在腦幹血栓清除這一塊就好了!”
古經國的診斷極爲自信,上來便是我診斷,我認爲的口氣。很有一代名醫的風範。
“我完全同意老古的觀點!”蘇中懷率先發聲,這一言論引得無數人拍案叫好。
就連在旁看熱鬧的唐天也是一臉的欽佩,不愧是宮裏的禦醫啊,這水平就是高!
三言兩語便将整個病情捋的清清楚楚,比那些想了半天也找不出的頭緒的草包專家不知強了多少倍。
一片吹捧和贊揚中,古經國的神色格外紅潤。唯有一旁的秦風卻是緊緊的皺起眉頭:這個法子,不妥!
有這麽個拍馬屁的好機會,張鋒自然不甘落後,他連忙跑上來媚笑道:“古老真是一語中的,目光如炬。再難的病在您手上都不叫個事,您看,病情您都診清楚了,幹脆給定個診療方案吧!”
這個馬屁讓古老極爲受用,他很享受這種大權在握的萬衆矚目感,揉了揉左眼的太陽穴,慢條斯理道:“既然形成血栓,那我們第一步便要溶栓嘛,阿司匹林用過了嘛?”
“用着呢,用着規定劑量的15毫克,但是”張鋒說到這,有些爲難的尴尬笑了笑,表示這個法子行不通。
“加大劑量,25毫克。配合着雙咪達莫一起使用,防止血小闆快速凝聚。”
“也,也用過了。”張鋒再次硬着頭皮答道。
古經國那張風清雲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溶血栓無效,意味着病人随時可能引發腦梗塞,病人現在的病情很不樂觀,保守治療恐怕極易引起血栓凝固,可若是激進的療法,怕是病人接受不了啊
房間裏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古經國的手指不自覺的揉起了左眼邊的太陽穴,開始來回踱步,這是他思考問題的習慣動作,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他終于停下了動作,一句話,仿佛瀉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實在不行,隻能截肢了。”
此話一出,頓時全場一片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