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人是契布曼,他在準備起航登船時截住了蘇虞和艾德。
今天契布曼的大胡子編了個小辮,他志得意滿地捋着它道:“船長,我想去追快爾特。”
“快爾特……是誰?”蘇虞艾德面面相觑。
契布曼解釋道:“這是我給之前放掉的鲸魚起的名字,因爲它太能折騰了,這名字寄予了我對它的厚望呢。”
快爾特,安靜的讀音。
兩人都很驚訝,艾德問他:“你爲什麽突發奇想要去追它啊?”
契布曼擺手道:“不是突發奇想,這事我想了好幾天了,之前我朝那鲸魚射了‘聖光之劍’,我要去找到它檢驗效果。”契布曼說得理所當然,他還沖蘇虞擠了擠眼睛,“我的‘聖光之劍’,船長可欽佩了。”
面對艾德驚訝的目光,蘇虞幹笑兩聲:“呃,我就是鼓勵一下,鼓勵一下。”
艾德扶額:“契布曼,茫茫大海,你找不到它的。”
“聖光會給我指引。”契布曼自信滿滿,“不過,你的羅盤也給我一個吧。”
“天哪,契布曼……”艾德還想勸他,卻被他大聲打斷。
“柏格,你說,我們海盜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麽?”他叉起了腰。
“勇敢。”艾德沒有遲疑。
契布曼看起來很滿意:“那麽我們最大的追求是什麽?”
“金錢。”艾德同樣沒有遲疑。
這次契布曼可不滿意了,他伸手戳着艾德胸口大聲道:“不對不對小柏格,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我們追求的是自由啊自由!”
“嗯。”艾德被他戳着也沒有一點兒脾氣,“所以你要追求的是自由,也不是鲸魚啊。”
“哎,也對。”契布曼揪着胡子思索片刻突然哈哈笑了,“你又想把我繞進去!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鲸魚就是自由。船長,給我一隻小船吧,我抓到那死魚再來找您!”
“啊?這……事實上我也不贊同你去找它,太危險了。”蘇虞看向艾德。
艾德聽了她的話,露出一臉無望的表情來。
蘇虞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表情什麽意思,一邊的契布曼就炸了毛,一疊連聲叫着:“危險?危險!冒險才是我存在的理由!”
“天哪。”艾德低低歎道,“他又被激起蠻勁了。船長,現在你不給他小船的話,我估計他會坐着海龜去找鲸魚了。”
蘇虞不可置信地盯着艾德,他看着她的目光又無奈地補了一句:“他又不是沒有這麽幹過。”
于是,契布曼乘着一隻小船,帶了半船的水和食物,還有艾德的半塊磁石以及衆人的千叮咛萬囑咐,喜滋滋的扯起帆走了。
夕陽西下,海面上波光粼粼。
蘇虞趴在船尾看着浮在金色海面上的小島和小船,它們一左一右,都漸漸遠離,縮成燦爛地平線上的兩個小點。
她還是很爲契布曼擔心的。
艾德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蘇虞沒有回頭。接着她就感覺到他的氣息包圍了自己,同時嘴唇碰到了一個涼涼的東西。
艾德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張嘴。”
蘇虞聽話地張了嘴,由着艾德把手裏的東西塞進了自己嘴裏。
第一口咬下去,蘇虞就驚得睜大了雙眼。
極熟悉又極陌生的酸甜味,是橘子!
她被這口橘子感動得幾欲落淚,激動地轉過身來,擡頭急問:“這哪兒來的橘子?剛剛島上摘的?”
船上的廚房她早就翻遍了,不是發黴的米面就是硬得能打人的黑面包,再不然就是腌乳酪和臭哄哄的烈酒。
根本沒有橘子這種清新脫俗璀璨奪目的水果存在啊!
艾德看她一臉激動不由得笑了,他把手裏剩下的橘子塞到她手裏,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先藏起來,我帶你去看些好東西。”
蘇虞開心得連連點頭,她環顧四周無人才小心翼翼把橘子揣到袖筒裏:“好了,我們走。”
艾德忍着笑帶她回了測量室,在她垂涎三尺的目光裏搬開桌子,打開地闆,再取了鑰匙開了裏頭的鐵箱門,滿滿一箱子橘子蘋果白面包之類的東西呈現在蘇虞眼前。
蘇虞驚得合不攏嘴,她伸手進去摸摸這個戳戳那個,一邊感歎道:“天哪,這些都是真的啊。”
然後她拿了一個白白的罐子出來:“這是什麽?”
“奶油。”艾德笑答。
“什麽!”蘇虞的情緒登時被引爆,她瞪着眼睛伸手指着艾德控訴道:“你居然一直藏着這些東西不告訴我!”
艾德聳聳肩:“畢竟我存貨有限。這次要不是你遭了打擊,而且在風暴裏表現不錯,我還不舍得拿它們來安慰你呢。”
蘇虞眯起眼睛:“可這些是哪兒來的?你不會也偷東西吧?”
“誠然我也是偷的,我實在不愛吃腌乳酪。不過船長應該不會抽我鞭子吧。”艾德微笑。
“這可不一定啊,不一定。我可是要好好當船長的。”蘇虞手指輕輕敲着奶油罐,奸笑道:“不想挨鞭子的話,就帶我去偷。”
“哦,你不用偷的。”艾德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們偷完剩下的,也就是廚房裏那些,都是你的。”
蘇虞咬牙:“所以,你們把最難吃的東西留給我了。而且,我看你這兒的東西像是最好的那一部分吧?”
艾德點頭:“是了。事實上,顯然我是最早知道船長換了人的人,所以就抓住機會慫恿大家跟我去挑了一把愛吃的東西。因爲領頭的功勞,大家一緻同意我拿最好的。”
蘇虞聽得磨牙:“你是不知道腌乳酪什麽味兒嗎?之前還騙我吃了那麽多,現在這事還真敢告訴我。”
艾德露出讨好的笑:“我相信誠實會有回報的,對吧?”
“不對,我是魔鬼。”蘇虞答得飛快,“我要跟你換菜單。”
艾德驚了:“我們不能共用嗎?”
“不能。”蘇虞氣惱之下很是堅決。
艾德無奈:“你之前爲人不是這樣的。”
“那你之前還不是我男朋友呢。”蘇虞沖口而出。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蘇虞登時面紅耳赤,尴尬得呐呐難言。
艾德微挑了眉毛,用一種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的語氣問道:“男朋友?什麽意思?”
蘇虞聽他這話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飛快接口:“沒什麽意思,沒沒沒,我口誤。你痛快點兒,換不換,一句話。”
“嗯——”艾德微偏了頭打量着她的表情,“換就換吧,爲了讓你臉紅的男朋友這個詞。”
臉上溫度剛剛降了點的蘇虞,聽得他這一句,立刻又覺得燒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來,開始忙忙地捋袖子。
“哎,我橘子呢?”她邊捋還邊不停碎碎念。
艾德含笑看着她,就在蘇虞窘迫之際,德維特突然出現在門口。
“柏格,我剛剛在廚房烤了一條飛魚,你要不要來……”他一眼看到屋裏的場景立刻結巴了,“啊,船長,那個,恭喜你跟柏格啊。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
見他對艾德的箱子沒表現得多驚訝,蘇虞恨恨然:“又是一個同夥。”
艾德合了箱子:“柏格成了船長的情人,這消息估計要傳遍全船了。而且因爲這個,你不抽我鞭子也有理由了。”
“啥?”蘇虞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