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鴻烨和歐陽玉蘭前後進來。
自然,這黑壓壓的人堆裏,兩人都不會注意到鴕鳥一樣藏起來自己的蘇小小。
沐鴻烨神色依舊淡然微冷,隻有在看到太後的時候,才稍微有些溫度:“皇祖母。”
“來來來,坐這,來人,吩咐下去,讓禦膳房上菜,鴻烨啊,鴻煊今日沒在你那啊?”
“早上少了早朝他就回去了。”
“這皮孩子,也不知道最近忙的什麽,幾日的沒來見本宮了。”
太後雖是嗔責,但眼底卻都是思念和慈愛。
歐陽玉蘭看了一眼慕容清,溫婉一笑:“大約是忙着終身大事呢。”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包括慕容清和蘇小小,但聽得歐陽玉蘭抿嘴一笑:“太後娘娘您不知道吧,清兒妹妹都住進了晉王府了。”
慕容清臉色一片酡紅,蘇小小松了口氣。
特麽的以爲歐陽玉蘭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還要損慕容清一句呢,還好她是說的慕容清不是她蘇小小。
所有目光都往慕容清這落來,慕容清嬌羞道:“沒,沒呢,我隻是到晉王府住幾日,太後您不要聽歐陽……姐姐亂說,沒有的事情。”
“哦,那樣說是我會意錯了,清兒妹妹竟是不喜歡晉王了?”
果然,她是沒安好心,她讓慕容清左右兩難。
承認自己住進晉王府是喜歡晉王,那顯的恬不知恥,畢竟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
可若是不承認自己喜歡晉王,那往後怎還能做她的晉王妃。
她一時語塞,倒是德妃輕笑一聲:“姻緣這東西,也不是天定的,饒是玉蘭你和太子青梅竹馬的情分,這婚也是皇上賜的,如今清兒住進晉王府,那是皇後娘娘的意思,怎麽,玉蘭難道要去問問皇後爲什麽這麽安排?”
德妃果然是個厲害角色,姜當真是老的辣,一句話諷的太子根本不喜歡她,介于皇上才勉強接納了她。又警戒她說話小心點,莫要逾越了自己的本分,放肆到皇後頭上。
歐陽玉蘭又惶恐又是尴尬,她隻知道慕容清住進了晉王府,想揶揄幾句慕容清不知廉恥,她哪裏想到這竟是皇後的意思。
她的臉色,憋紅了幾分,看向太子,生怕太子生氣,見沐鴻烨表情如故,卻又是心酸,他對她從來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永遠是同一張面孔,淡泊疏離。
倒是邊上一個妃子,扯了一句不相幹的,替歐陽玉蘭解了窘境,一時話語又繞回到了禦廚大賽。
慕容清算是掰了一成回來,那個爽,回頭就找蘇小小想和蘇小小慶賀一番,沒想到,人不見了。
她到處的找,沒召見,她急了,站了起來。
這一站,極是突兀。
太後不解問道:“清兒,這是怎麽了,有事?”
慕容清才發現自己擔心蘇小小過頭,微失态了,于是施了一個禮胡謅道:“太後娘娘,我,我就是在皇後姨母那落了東西,想去取一下。”
太後很是慈愛:“那去吧。”
慕容清以爲蘇小小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出去了,所以趕緊的想要出去找,殊不知躲在人群中的蘇小小眼睜睜看着她走,急得直跺腳。
這一趟,真不該進宮。
她繞着衣角,煩亂的想着離開的辦法,可大門在正前方,要出去就是大咧咧出去,她沒法不引人注意啊。
這站難受的緊,禦膳房那的菜遲遲未上,大家都在笑談,她爲了避免被歐陽玉蘭認出來依舊是連頭都不敢擡一下,一個人心裏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自己和自己瞎說着話打發時間。
忽然,前面那一堆丫鬟宮女群開始往後退,就看到一個巨大的圓桌被搬了過來,那些人退的急,她不設防一個踉跄,腰撞到了身後的一個花盆。
“piang!”
花瓶着地,四分五裂,聲音脆響。
蘇小小扶額想嚎那麽一聲,這下她可真是完了。
自然,所有的目光肯定都被吸引了過來,她不知道怎麽的想到了剛才在永巷看到的那個渾身是血被拖去慎刑司的宮女,渾身一陣一陣的起雞皮疙瘩。
趕緊的,她走出人群,低頭跪在地上:“太後,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電視裏是這樣的吧,求饒肯定是第一步。
接下來就要看對方的心情好壞了,她想那花瓶能進宮來,肯定不是什麽便宜貨,能擺放在窗台邊上那麽明媚的地方,肯定也是很讨主子喜歡的她,她肯定是完了。
太後還沒說什麽,歐陽玉蘭忽然踱步過來,看着蘇小小:“擡起頭來。”
“怎麽,玉蘭,認得?”
太後問道。
德妃忙道:“太後,這是清兒身旁的丫鬟。你怎生的這麽莽撞,來人呢,拉下去,打……”
“不對,你擡起頭來,我瞧瞧。”
歐陽玉蘭忽然語氣急促起來。
蘇小小硬着頭皮,知道歐陽玉蘭肯定把自己認出來了,隻得擡起頭。
一擡頭,迎面撞上的是歐陽玉蘭近在咫尺的臉,着實吓了她一條,本能反應推了她一把。
歐陽玉蘭嬌柔,一推給推的一個踉跄摔倒在地,痛呼一聲,蘇小小看着她吃痛的面孔和周圍抽氣的聲音就知道,這天皇老子下凡都難救她了。
她上次打歐陽玉蘭,好歹是私下裏。
這次可是在她的一衆靠山面前。
太後啊,太子啊。
太子……
蘇,蘇望。
當目光落在盛怒的太後邊上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孔時候,她杏眸圓睜,無法動彈了。
“蘇,蘇……”
她的嘴唇在顫抖。
“啪!”一計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嘴角嘗到了血腥的滋味,落下這耳光的,是歐陽玉蘭。
“你竟然敢打,你瘋了,你竟然敢進宮來,太後,她根本不是什麽丫頭,她就是……”
蘇小小完全不顧她的氣急敗壞,一雙眼睛重新落到太子身上,他也看着她,眸光微眯看着她。
蘇小小看着他冷峻的容顔,又苦澀的笑了下,肯定是認錯人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怎麽可能是蘇望,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而且如果是蘇望,怎會白白看着她挨打,蘇望是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但凡有人傷了她,蘇望可以不要命。
他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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