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歐陽玉蘭識破了,蘇小小倒是冷靜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打斷了歐陽玉蘭的話:“對,我确實不是清兒的丫鬟,太後,我叫蘇小小。”
“蹭!”她一說完自己的名字,那個一直眯着眼看着她挨打的太子猛然站起來。
衆人都是吃驚,蘇小小也給吓了一跳。
但見他一雙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眸中,辨不出什麽顔色,卻看得出,他的情緒波動極大。
大家都不知道他怎麽了,無人見過這樣的太子。
就連太後,也有些微微吃驚:“這,這怎麽了,鴻烨?”
鴻烨……
鴻烨……
蘇小小猛然想起那天她問蘇望你本名叫什麽,蘇望說,你可以叫我烨,火華烨。
難道……
她不敢置信。
心跳狂亂。
長時間的,有一個世紀那麽久吧,她就那樣看着他,然後,目光黯然了,苦澀,心如刀絞。
想過的,想過多年後再相見,他已有了他的妻。
原來,想的事情,竟是成了真。
他就是蘇望不會錯的。
他剛剛沒認出她是嗎?
是啊五年了,她長大了,長高了,怪不得他一時沒有認出她來。
可認出來了又如何,怕是和她曾經的盟誓,對如今的他來說都變成笑話,或者變成了一種沉重的負擔。
蘇小小收回了目光,恍若不識,無畏無懼淡若清風的跪在那,誠懇道:“太後,我叫蘇小小,我從漢陽城而來,原先我家裏開了個面館,後來遭了災難我就進京了,途中頗多坎坷,德蒙晉王所救,又認識了清兒,清兒知道我遺憾錯過了禦廚大賽,所以想帶我進宮來看看最後一場比賽。”
她話音才落,太後略略有些激動:“漢陽城來,姓蘇,開面館的,難不成你就是傳說中的蘇面神。”
額,蘇小小一怔,沒想到自己的名氣大到了這地步,于是道:“是,太後,請太後饒恕了清兒,我因爲被人冤枉锒铛入獄才錯過了禦廚大賽第二場,不然今日我也會有幸站在你面前爲您獻菜。”
她拜下身去,未曾看到聽到她說那句锒铛入獄的時候,沐鴻烨眸色中閃過的微微戾氣和心疼。
太後似得了寶貝一樣,完全沒有要去追究剛才的事情,反倒是趕緊賜了她平身,上前上下的打量着她,既驚又喜:“聽說過蘇面神十三歲就打敗了郝連山莊的鐵大廚,最是擅長做面,哀家早早想去嘗嘗你的手藝,無奈脫不開身,你竟然進京了,還參加了禦廚大賽,你給哀家說說,你怎麽會入獄錯過了第二場比賽,和我那孫兒鴻煊,又有些什麽淵源?”
這太後人還真好,蘇小小頓然完全放松下來,隻是目光無法去看沐鴻烨一眼,看一眼,便是痛一眼。
五年時光,算不得匆匆,她變了長相,他卻變了心。
其實,錯過了那五年之期他沒來的那刻,她就明白,他不回來了,隻是自己不肯死心罷了。
現在她終于明白爲何他不回來了。
他那般的高高在上,她低微如蝼蟻,他大約覺得,她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也罷,既是見了,那也便是死心了。
她一門心思的回答太後的問題:“這事情說來和您還有些淵源,我有一隻狗叫小白,被一個人打了一掌五髒俱裂,我散盡所有盤纏大夫也說救不了,客棧掌櫃告訴我給您和各位娘娘的貓狗治病的王太醫是這方面的聖手,我就抱了小白去找他,哪想到小白與您丢失過的一隻小狗長得極像,王太醫認定我偷了您的狗,把我送去了大牢。”
“怕,我的小狗的出生就是王太醫在料理,他竟也能認錯,想來是真的很像,你那狗狗呢?”
“沒帶。”
“怎麽會給人打了一掌?”
太後問的太好了,怎會給人打了一掌,蘇小小幾分咬牙切齒的看向沐鴻烨,看了一眼又轉回頭,道:“我的狗是爲我出氣,被人打的。至于太後您說我和晉王的淵源,那是晉王去漢陽城的時候,我們想聊甚歡,我會來京城,也是因爲晉王告訴我京城有一個禦廚大賽。我入獄也承蒙他相救,不然我可能已經被人打死了。”
“誰打的你?”開口的,卻不是太後,而是一直在邊上沒說一句話的沐鴻烨。
不需要他關心,關他鳥事,有本事忘恩負義的把她也給一掌震碎五髒六腑算了,蘇小小鳥也沒鳥他,根本不接他的話,直接和太後懇求:“太後娘娘,我今日進宮鬧出這樣大的事情,當真是對不起,但是我還是有個不情之請。”
都不鳥太子,這膽子肥透了,歐陽玉蘭咬牙切齒的看着她。
太後倒是并不介意,笑道:“怎麽,難道你想要做禦廚,這可不行,這比賽總是有規矩的,壞了規矩會被人笑話的。不過倒是可以給你在禦膳房安插給職務,哀家對你的做的面,甚是好奇,不知道一碗面怎能讓人趨之若鹜,口耳相傳。”
蘇小小忙道:“不是不是,我無意留在宮内,我隻是想請太後允許我和今日兩位大廚切磋一番。我畢生夢想,就是希望能和高手過招。”
太後很是吃驚:“這兩位可是全才,除了做面什麽都會,是天下最頂尖的廚子。”
歐陽玉蘭也諷了一句:“你就一個做面的,你除了做面還會什麽,自信過了頭就是自負,不知天高地厚。”
蘇小小微微一笑:“我隻是想切磋一番,便是輸了我也輸的心服口服,我并未自信自己一定能赢。”
這無非是打歐陽玉蘭的臉,倒是讓歐陽玉蘭看上去顯的小氣而尖銳。
太後見蘇小小神色誠懇,正要開口呢,邊上的沐鴻烨先開了口:“輸了,就留下在禦膳房打雜,赢了,就留下做禦廚。”
蘇小小一怔,留下。
秀恩愛給她看,她沒這麽犯賤。
“太子盛情,小小無力承受,我不會留在宮中,更不會留在京城之中,京城一站過後我會去遍遊天下,我不會爲任何人任何事情,再白白蹉跎大好年華。”
她說這些,自是賭氣的,五年的等待,等來這樣的相見,她已心碎一片,隻是勉強沒讓這心碎表現出來。
沐鴻烨今日的态度非常的反常,太後也終于起了懷疑:“太子你到底怎麽了?”
沐鴻烨一言不發,看着蘇小小,眼底分明是柔情,他卻掩藏的極好,神色依舊冷然:“皇祖母,這蘇小小是真的蘇面神還是混進宮來行刺的尚且不知,容皇孫帶她去查清楚,若然是真的蘇面神,再讓她來給皇祖母做面。”
說完,不由分手他拉着蘇小小就走。
蘇小小大叫一聲:“你放開。”
這一聲尖叫,惹的周圍人更是驚詫,她在這些驚詫的表情中,也知道自己在堂堂太子面前,放肆了。
于是,不敢嚷嚷了,也不敢反抗,任由着沐鴻烨将她拉到了一處僻靜處,她才重新大喊起來:“蘇望,你放開我,疼,你弄疼我了,放開我。”
手腕上的力道,頓然松開了一些,卻沒放開她。
四周圍假山林立,他高大的身子就站在她咫尺距離,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她長大長高了,他卻也竄了個字,已是高了她大半頭,一雙黑眸落進她的眼中,終于再也掩不住奔湧的思念,俯下身,将她堵在假山上,攝住了她因爲憤怒而嘟着的嘴唇。
蘇小小完全錯愕了。
她掙紮,推拒,手背他反剪在背後。
她用腳踹,他如銅牆鐵壁一動不動。
她咬他,咬出了血,他卻死死的吻着她。
對于男女之事,她何等的青澀,隻覺得那濕濡溫暖又霸道的吻,漸漸的讓她迷失了方向。
心跳狂亂,面頰滾燙,連他的血液都是腥甜的。
大約在快要斷氣的時候,他終于離開了她的唇,卻是不肯松開她,眸色如秋水溫柔,深深看進她的眼底,聲音嘶啞低沉:“小小,我想你想到發瘋。”
額,什麽節奏?
都有未婚妻的人了,他是想來收她做個妾?
她冷笑,不屑:“發瘋,蘇望……不,尊貴的太子,你是想告訴我,你因爲想我想到發瘋,所以遵循了物極必反的道理,反倒想到把我這個人給忘記了嗎?還是說,你是瘋的根本不知道還有過我這樣一個人?”
她在賭氣,說這話的時候是盡力忍着眼淚,不想讓自己看上去那麽委屈。
她不在乎,天下好男兒多多少,她隻是放不下他,如果他變了,她何必還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原地。
知道她生氣,他自責,指腹溫柔的撫摸着她染着他血液的紅唇,蘇小小嫌棄躲開:“别碰我。”
他有些無措,像個孩子:“要氣我一輩子嗎?我隻是以爲五年足夠了,我沒法去你身邊,我有我自己的苦衷,小小,看着我好嗎?”
看你個頭,蘇小小心裏暗罵,腦袋偏向一邊,很是倔強執拗。
沐鴻烨輕輕歎息了一口,下巴抵在她腦袋上,摩挲了一番,聲音低沉:“來了,就别走了。”
“你管我,我不會留在這,我說了我要雲遊天下。”
“你哪裏也去不了。”
“憑什麽?”
“憑我是太子。”
蘇小小忽然覺得很心塞,他竟然要用身份壓她嗎?
卻聽他繼續道:“卻爲了你,我可以放棄這身份,放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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