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十分不想黛玉再回去賈府,畢竟自己的那個呆根子,可是一心的想要黛玉回去,心中已經有些混沌不清了,如何能讓這個狐媚子回去的?這番話也不過就是不想讓黛玉回去罷了!
王夫人一心隻爲了寶玉,卻是不知道,黛玉本就不想再回去,也不想再與賈府有任何的瓜葛,怎麽能回去呢?不過就是她們心中所想罷了!
賈母冷冷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不再理會,看着黛玉倔強的容顔,心中一凜,和當年的賈敏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不由得眼眶有些濕潤,心中卻是一如當年那般有些埋怨怨氣之态!
心中突然有些冷怒,看着黛玉神色,賈母也知道并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畢竟今日過來,一是聯絡一下彼此感情,也爲日後鋪路,能讓北靜王府多多照應一下賈府!
二則,賈母亦有私心在内,畢竟黛玉貴爲北靜王府正王妃,自己老太君的地位必定更是高一層樓,元妃雖然爲貴妃,卻遠是比不得親王王妃的尊貴,王夫人多少也是忌憚一些自己!
這麽些年王夫人在府中,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暗地裏的争鬥亦是不少,如今黛玉爲親王妃,若是能拿着親情的弱勢來聯絡黛玉,接了黛玉回賈府,從賈府出閣,也是增彩了賈家的顔面,自己容顔也是光彩,誰承想黛玉卻是至始至終無動于衷,這讓賈母很是憤怒!
當年掌握不了賈敏,卻更多的是憤怒,也是無奈,畢竟自己隻有一個女兒,當賈敏病重,賈母心中便有了計較,看着膝下的寶玉,想着賈敏天姿國色,黛玉必定也是難得之人,若是能接了來,彼此聯絡一下感情,黛玉年小體弱,必定也是好拿捏的,若是嫁到府中,憑着林如海的官位,自己也是極其安穩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婿!
誰承想,那林如海竟然也是個極薄命的,而元妃也升了貴妃的位置,王夫人更是明指暗說的在元妃耳邊吹風,元妃也是告訴了賈母,明确的選擇,讓賈母很是無奈,畢竟元春是自己的親孫女,又是庇佑賈府的大樹,如何能讓她有一絲兒的不快呢?便也就漸漸的消了素日裏的聯姻之意!
看着黛玉柔弱的身子,賈家家大業大,黛玉這般的身子必定也是支撐不了的,這子嗣的問題也是一大問題,所以在清虛觀打醮的時候,在元宵節的時候,便已經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對黛玉也是日漸的冷漠起來,誰知道,一道指婚聖旨,竟然将黛玉指給了北靜親王,那可是皇族貴族,極得太後寵愛,也曾想過要讓迎春或者探春爲側,但是畢竟她們身份是庶出,這才作罷!
想要給黛玉尋一個好婆家,也是爲了這番的道理,王夫人說南安王府有意選了黛玉爲側,自己沒有阻止,心中反倒有些竊喜,若是黛玉爲側,也是皇室王爺府邸,自然也是極好的,誰知道,竟然隻是王夫人的一廂情願,更是讓黛玉疏離了自己!
看着賈母閃爍冷怒的神色,黛玉心中一痛,理不清心中是什麽滋味,竟是五味俱全,感激她這些年的維護,卻也是心寒她的冷漠,更是傷心她爲了賈家竟然不阻止任何損害,這麽些年在賈府,背地裏的流言蜚語,賈母如何不知?卻是爲了她寶塔尖的位置始終無動于衷!
南安王府的事情,本就是王夫人的一廂情願,但是雖然賈母不說,可是黛玉也知道,那些下人的流言蜚語,賈母已經命人做了粉紅色的嫁衣,準備等旨意下達,便拿到潇湘館,卻是沒有時機拿出來!
黛玉悲涼一笑,轉過身去,眼中淚珠滑落,自從林如海過世之後,雖然關切,卻也隻是面上的關切,彼此全了顔面的關切,沒有絲毫的真情切意,身子不好,需要調理,可是這麽些年的吃用,她們卻是極其不在乎,亦連這些年吃用不是賈府的,賈母卻始終沒有出來說明,如此這般,再多的心,再多的情,這兩年,和這些日子以來的冷漠對待,心中雖仍有些痛,卻也沒有之前那般的痛徹心扉!
看着黛玉和賈母靜默不言,王夫人卻是怨毒的雙眸看着黛玉,眼中數不盡的恨意,卻是不知爲何,邢夫人卻是沒有那般的定力,隻有些坐立不安!
賈母收斂起心中的思索,擡首看着黛玉冷淡的容色,心中對黛玉素日裏的憐惜仍在,卻是更多的憤怒在内,有些不悅黛玉的不識擡舉!
賈母笑道:“林丫頭說的極是,竟是你舅母的不是了,畢竟你住在林府才是正道,可是到底我們也是明堂正道的親戚關系,來日裏也是要多多聯絡一下,多多親香親香,畢竟賈府也是朝中的國公府,如今林丫頭身後沒有任何的支撐嫁入皇室,若是你果然是聰明的,也該知道哪裏才是好的!”
看着賈母慈愛的表象,心中更是冰冷賈母的言語,掃視了衆人一眼,眼望窗外不知何時漸漸飄起的雪花,飄忽清冷的聲音逸出嬌唇,道:“不敢勞煩老太太了,黛玉雖然身無分文入皇室,可是也和賈家沒有絲毫的關系,林家嫁女兒,也是不敢勞煩貴府了!”
賈母聽黛玉直喚老太太,心中一驚,緊鎖黛玉嬌顔,卻是瞧見一片冷凝清貴之色,讓人不敢瞻仰,隻能俯首稱臣一般!
立在黛玉身後的宮中教習嬷嬷,一直跟在太後身邊,奉命來教習黛玉一些宮中禮儀,在宮中見過無數的勾心鬥角,略略一掃,雖然賈府衆人滿口的客氣之言,卻是隐藏着無數的算計和冷漠!
滿目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明明是至親的骨肉,這賈府衆人竟然這般的對待黛玉,目光之中有些憐惜的看着黛玉,莫怪黛玉要這般冷漠的對待他們,若是自己,隻怕早就拿着掃把趕了她們出去了,林家女兒住林家反倒是沒有了理,大言不慚的說出這般沒有臉面的話來,真真的是活打了嘴巴,還說什麽詩書禮儀之家呢!
走上前去,看着賈母衆人冷道:“這可是宮中元妃娘娘的娘家人?”王夫人聽那嬷嬷說話極其不敬,心中更是大怒,冷道:“你是哪裏的奴才,竟然敢這般的對我們說話?”說着轉頭看着黛玉道:“這就是大姑娘的禮儀,竟然連大姑娘身邊的奴才都敢跟我們這般說話!”
黛玉擡眸不及回言,那嬷嬷已經冷笑道:“看着元妃娘娘在宮中也是極其知禮守禮的,誰承想,竟是有這般不知規矩的母親,枉稱還是朝廷的四品恭人呢,真真的是不知道規矩禮數了,姑娘是未來的北靜親王妃,地位是何等的尊崇,豈容你們這般的逼迫,再者,姑娘再怎麽也是這位恭人的小姑女兒,明堂正道的賈府大姑娘,七出之條,我想,這位恭人也是明了的吧!”
王夫人惱羞成怒,臉上紫漲,張口正要說什麽,卻是被賈母給瞪了一眼,看着那嬷嬷氣度不凡的模樣,和說話的口氣尊崇,賈母不由得暗自心驚,心中更是惱怒這王夫人的莽撞,遂開口賠笑道:“不知道這位嬷嬷怎麽稱呼?”那嬷嬷看了賈母一眼,淡淡笑道:“不勞侯夫人問候,奴婢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罷了,隻不過是奉了太後娘娘懿旨,來伺候姑娘,順便教習姑娘一些禮節,不過姑娘天生就是貴族之人,不用奴婢教習,通身的氣派卻是一些沒有禮教之人教出來的女兒所能比的,連給姑娘提鞋也不配!”話語之中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冷冷的目光卻是掃視着王夫人,衆人便也知道,她說的必定是王夫人無疑!
看着衆人神色,王夫人更是惱怒不休,顧不得賈母的阻攔,上前就要揮下來一巴掌,卻是被黛玉身後的六個宮女上前按下,賈母等人急忙要上前,卻是被屋内的婆子丫鬟攔下,那嬷嬷看着賈府衆人驚詫的神色,冷道:“果然是極其霸道的一家人。”
黛玉看到心中一驚,正要擡手阻止,卻是聽着王夫人道:“你們這些狐狸精,竟然敢這般對我,好歹我也是朝廷的四品恭人,快些放開了我,我可以讓元妃娘娘免了你們的死罪!”
黛玉聞聽,放下了素手,收斂心中的不忍,這般百般的侮辱自己的人,又何必再顧念任何的情意?坐在一旁看着賈母怒氣沖沖的眼眸看着自己,更是心中一歎,回眸不再看着衆人!
賈母更是心驚,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身份,可是到底能讓太後派出來教習親王妃的,必定也是極其尊貴的,不是太後身邊的,就是皇後身邊的,心中暗自琢磨,如今這王夫人開口就得罪了她,來日裏元妃在宮中可如何是好?
急忙上前呵斥道:“你這個混賬媳婦,混吣什麽?還不住嘴?”王夫人聞言噤聲不言,賈母轉而看着那嬷嬷道:“請嬷嬷恕罪,原是媳婦一時沖昏了頭,請嬷嬷恕罪!”說着厲聲道:“還不給嬷嬷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