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常常說喜歡陽光，那是因爲心裏不溫暖。心底冰冷的都快麻木，渴望陽光渴望溫暖，卻更害怕陽光照不到心底，溫暖不了自己，隻能選擇逃避。

沐澤帆打開車門朝着她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淡淡的說，“難過了就哭出來吧，放心，我不會笑話你。”

語氣中帶着别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在極力的掩飾着自己的尴尬。

程沐珂隻是淺淺的笑，也沒有拒絕，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上面似乎還帶着他的體溫，頓時感覺暖和了不少。

“我不難過啊。”她若無其事的回答。

有什麽好難過的，說到底還是因爲自己太過矯情，十年前她決絕的離開，就應該會想得到今天的下場，她不清楚當時禦非離心中難受到了一種怎樣的程度，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當時的他，比她要難受上太多太多。

所以，不管她怎麽難受，怎麽心疼，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犯下的罪，她不會怪任何人，更沒有資格去怪禦非離。

好久沒有回想起的那些過去，她一次次不允許自己想起，不允許再被影響一絲一毫，當她終于不再無休止地循環回憶，能夠在觸及的時候，卻又不動聲色地避開。

“你真應該拿面鏡子照照你那慫樣，臉色難看的都要哭出來了，還說不難過。”沐澤帆砸吧砸吧嘴，一臉鄙棄。

“……”程沐珂抿唇不語。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回國的前一天，晚上的時候出了一場事故。

那天晚上，程沐筠回家推開門，看見從浴-室裏面源源不斷流出來的水，驚呼着撞開她的房門。還好，其實她那個時候并沒在浴-室裏，已經回了卧室，清醒着，蜷縮在床-上。

她懶得解釋，隻是随口找了一個借口，說，“泡澡的時候，睡着了，差點溺死。”

告訴她的後果就是，又被她給闆着臉訓斥了一頓，程沐珂有時候會懷疑，她和程沐筠到底誰才是姐姐，誰才是妹妹。

因爲這十年來，自己訓斥過她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是她訓斥過自己的次數，那就掰着指頭數個三天三夜都數不過來了。

那天晚上，她就一直做噩夢，夢見水把她給淹沒，呼吸艱難。這個不吉利的夢連續糾纏了她好幾天。

而她關于回國最初的那些美麗的幻想，就像是巨大的肥皂泡，在天空中“啪——”的一聲碎裂了。

但是，她卻沒有辦法将這件事說給任何人，不管是沐澤帆，還是禦非離，那些情緒，她隻能隐藏，例如，她的恐懼，以及無助。

半晌之後，程沐珂終于忍受不住，閉了閉眼，轉身朝着車子的方向走過去，下了一個決定，“送我去醫院。”

----------

醫院本來就是一個安靜的地方，随處可見“禁止喧嘩”的警示牌，深夜的醫院，更是很少有聲音傳出，偶爾響起腳步聲，就讓人莫名的覺得有些詭異。

vip急救病房中的女人已經漸漸可以自主呼吸，也有了生命迹象，心跳逐漸恢複了正常的頻率，臉色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蒼白，漸漸的多了幾分紅-潤，這樣的她，就像是古代體弱多病的美人，難免讓人更加憐惜。

禦非離詢問了一些日常事情之後，就從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裏面走了出來，朝着葉可所在的病房走過去，推開門，搶救已經完畢，裏面也隻剩下了她一個人，沒有醫生。

男人跨步而入，面色不知爲何，變得更加陰霾，比她昏迷真的時候還要沉寂，瞳眸深處一望無際，如宇宙黑洞，暗黑無比。

禦非離将剛剛拿到手的病例放在床頭上，淡淡的開口，聲音無波無瀾，“醫生說多虧送來的及時，已經搶救過來了，沒什麽大事情，回家養傷就可以。我讓人去通知你家的司機了，他應該一會兒就過來接你，如果你不放心的話，那就再住幾天院。”

一段話說完，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沒有關心，也沒有緊張。

“我們之間已經生疏到了這種地步了嗎？”葉可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就連回家，你都不願意送我，讓司機來接。”

臉上一片頹廢，卻又無可奈何。

“葉可。”禦非離忽然猝不及防的叫出了她的名字，葉可一怔，疑惑的擡眸望向他，卻見那個男人根本沒有看自己，而是對着窗外的夜色，輕輕開口，“我覺得，該說的我對你都已經說清楚了，你很聰明，也不會不理解。甚至可以說，你一直都理解，隻是一直以來在假裝不懂而已。”

“什麽意思？”葉可錯愕。

禦非離頭也不回的繼續開口解釋，“我承認，當初我同意和你在一起是我太沖動了。我也跟你解釋過，之所以答應和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爲……你一直都在模仿她……”

說到這裏，他自嘲的揚起唇角，像是苦笑。

替身？他真的是把葉可當做程沐珂的替身嗎？

是他太愚昧，太蠢笨，怎麽會傻到将葉可當做是她呢？又怎麽會有人，在見過了程沐珂之後，還會把葉可當做是她呢？

将别的女人當成是她，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欺欺人。

是，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那麽多，環肥燕瘦，千嬌百媚，各種各樣，數之不盡，但是，就算再多，又哪裏會有第二個程沐珂？

是誰說，未曾青梅，青梅枯萎，芬芳滿地，不見竹馬，竹馬老去，相思萬裏，從此，我愛上的人都很像你。

後來，他用了十年的時間，終于明白，真愛，根本就是無可替代。

有些人，你說不出她哪裏好，但就是誰都代替不了。

“非離……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葉可哭出聲來，“我聽不懂……”

不是聽不懂，隻是不想再繼續聽下去，隻是沒有想到，他一句話，就将她十年的陪伴給全部一筆勾銷，再也不留痕迹，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一切全盤摧毀。

@@@

三更……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