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首先投入眼簾的是一張帶淚的俏臉。
“小姐,你終于醒了!謝天謝地!”
小姐?聽到這個稱呼我頓時滿腦黑線。完了,我好像多半還停留在這恐怖的時代。
“小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呀!不要吓我!”女孩哭得很可憐。
唉,終歸要面對現實,總不能一直昏迷!我沮喪地睜開眼睛,果然眼前是位古代丫環打扮的俊俏女孩,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吧。
“小姐。”她見我醒了,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泣不成聲。
“别哭了,扶我起來。”我稍稍動了動身子,渾身疼得要散架。
那丫頭忙擦擦淚扶我,好不容易将我攙起身,她拿來衣服讓我穿。
“這是哪兒?”我嗓子渴得冒煙,舔舔幹裂的嘴唇。
那丫頭本來端來一杯茶水,聽到我的問話驚得連茶杯都差點拿不住了。“啊,小姐是不是腦子被将軍打壞了?”
我及時接住快要跌落的茶杯,如飲甘露般将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杯,我邊穿衣服邊苦笑:“是啊!那惡男人那麽打我,我腦子不壞才怪!”
“小姐,你連怎麽穿衣服都忘了?”丫頭的臉色更悲凄,她過來幫我,“這是中衣穿裏面,這是裙子,這是罩衫,這是外袍。”
天,古人連穿衣服都這麽麻煩。
穿好衣服,我倚在床背上穩穩神,決定先弄清現在的狀況再說。情況好像也沒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起碼眼前的丫環對我倒是出自真心的關懷。
我撫着自己的腦袋呻吟着說:“我腦子被那個男人打壞了,以前的事都忘記了,就連你叫什麽名字我也忘了!”
“奴婢叫繡桔,可憐的小姐。”那叫繡桔的丫環眼圈頓時紅了。
“不要哭,不要哭!”見她傷心的樣子,我都忍不住先去安慰她。“繡結,現在你快把以前的事情都講給我聽。這是什麽朝代?什麽地方?我是誰?我叫什麽名字?那個打我的惡男人又是誰?他是我丈夫嗎?我娘家是誰?娘家還有親人嗎?”一古腦把關心的問題全部問出來,隻有弄清楚底細,我才能找到脫困的辦法。
繡桔顯然被我一大堆的提問給問住了,她臉上驚訝漸漸代替悲凄,她疑惑地說:“小姐,你說話的口氣跟以前不一樣了。”
“當然,我失憶了嘛!”我忙沖她笑笑,這丫頭還挺機靈的。很好,起碼多個有力的幫手。我打起精神來接道:“好吧,我先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問,你先說這是啥年代?什麽王朝?”
繡桔恢複神色,臉上騰起絲希望,口齒伶俐地答道:“這是鳳凰王朝,公元六二一年。這是将軍府,小姐您是這府裏的将軍夫人。小姐姓賈,名喚迎春,那打你的将軍就是你的丈夫孫紹祖孫将軍。小姐娘家就是賈家榮國府,賈赦大老爺是小姐的親爹……”
好個伶俐的丫頭,不用我再問第二遍,她有條不紊地逐個回答我的問題……等等,什麽?我是賈迎春!天!不會這麽慘吧!那個婚後一載赴黃梁的怨婦?我的丈夫就是那曆史上赫赫有名,讓古今華夏女子都聞之花容慘變的中山狼——孫紹祖!
暈死!不會吧?我哀哀地悲鳴,上一世已經夠倒黴的,穿越到了這一世居然加倍倒黴?我窮竟做了什麽錯事,上天要這麽懲罰我?控訴老天不公!天理何在!
“小姐,你别這樣,你怎麽了?”繡桔被我癡呆的樣子吓住,忙不住地搖我。
“繡桔,賈府現在還沒被抄吧?”我回過神知道悲凄沒有任何用處,還是打算點實際的吧。隻希望現在賈府還沒被抄,不然我真沒有翻身的本錢了。
“賈府被抄?沒有啊!小姐怎麽會這樣想?你剛嫁過來三個月,賈府還剛剛爲你辦了隆重的婚禮呢!”
這就好,我精神一振。隻要娘家不倒,孫紹祖就不敢對我下死手。相信迎春最後被虐待而死肯定是在賈家抄家之後的事,中山狼落井下石,再沒顧忌,便将迎春活活推殘緻死。
幸虧多多少少讀了點紅樓夢,不然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現在賈家就是我的依靠,雖然它早晚要倒,但隻要給我點時間,我就有逃生的機會。因爲我是章含韻,不是賈迎春!
“小姐,”繡桔拉着我的手,難過地接道:“跟奴婢一起陪嫁過來四個丫頭,現在隻有奴婢一人了……”
“她們呢?”我想起書中對中山狼的描述,酗酒貪色,家中所有媳婦丫頭将及淫遍,估計那幾個丫頭也不能幸免。
“她們……她們……被将軍破了身子後,有賞人的有被賣的,隻有奴婢不顧羞恥臉面,竭力讨好将軍,才留了下來,嗚嗚……”繡桔雙手掩面,哭得很壓抑很傷心。
可憐的丫頭,我理解她的苦衷。一介弱女,在暴躁粗野的男主人面前,隻有任其蹂躏,強作笑顔,來換取苟且偷生。因爲她唯一的人生目标和希望都在她自幼陪伴的小姐身上。可她的小姐又是如此懦軟無能,自身都難保全,哪能顧及到她?
心生憐惜,我将正在哭泣的女孩抱進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肩膀,寬慰道:“好妹妹,以後姐姐會保護你,别哭了!”
繡桔疑惑地擡起滿是淚痕的俏臉,“保護我?”
“是啊!你以前的那個懦弱小姐已經離開了,我不是她,不會任人宰割。我們一起并肩作戰,總會找到活路的。我有信心,你呢?”我握着她的手,給她鼓勁,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我真得很需要友情和幫助。
繡桔怔怔地打量我許久,含淚而笑:“小姐,你真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像完全換了個人,連眼神都不一樣!”擦擦淚,高興地接道:“太好了,我還以爲我們再沒有希望,隻能等死!天無絕人之路,隻要小姐有信心,繡桔就不會絕望!”
我回應地笑望她,“現在我需要盡快養好身體,繡桔,我肚子餓了,有東西可以吃嗎?”
“有,不過是……剩飯。”繡桔爲難地說。
有剩飯吃也總比餓肚子強,我說:“剩飯也好,快端來我要餓死了。”
不虧是将軍府,剩飯的味道也不錯。我狼吞虎咽地填飽肚子,精神大增。
掙紮着起身,在繡桔的幫助下洗了個澡。換上幹淨舒适的中衣,我重新躺回到床上。
繡桔爲我蓋好被子,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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