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渾身哆嗦,完了,他回來了!哎,不對。他回來從不敲門的。要鎮靜,我清清嗓子,問道:“誰在敲門?”
“小姐,白姨娘突然惡心的厲害,打發玉翠過來要點梅子蜜餞!”繡桔的聲音。
我唔了一聲,示意天弦藏好,然後去給她找梅子。找着了再微微拉開門縫,将荷包遞給門外的繡桔。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看到丫環玉翠就站在門口,而且目光還似乎刻意往房内瞥了一眼。我心狂跳,難道她發現什麽了?穩住神,打個哈欠,我淡漠地說:“我要睡了。”然後将門關上。倚在門上,腿都吓軟了。
直到聽到玉翠的腳步聲走遠,我這才走到天弦的藏身處,說:“好像有人發現了,你快走吧!”
鳳天弦走出來,不舍再次将我擁在懷裏,溫柔而堅定說:“等我,我會救你出去,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再惹他!”
“我知道,你快走吧!”此時我心裏有驚慌害怕也有甜蜜希望,不再同于以往的茫然無助。推他一把,嗔道:“時間這麽久了,他快回來了。”
他突然俯身輕輕吻了我一下,柔聲說:“希望沒有冒犯你,我真的很……情不自禁!”說完便轉身走向窗子。
因爲白梅來要梅子,這讓我也記起自己懷有身孕的事實。我不知道他得知我懷孕的消息後會是什麽表情,還能這樣柔情蜜意嗎?
“天弦!”我叫住他。
他剛要越窗,聞聲回過頭,望向我,唇畔含笑地問道:“還有事嗎?”
“我……”話到嘴邊,我不由又咽回去。不知怎的,對男人還是缺乏信心。我居然怕說出實情,他會因此而放棄我,要知道我走出孫府的全部希望都押在他的身上。思忖再三決定還是先不說了。“沒什麽,你走吧,要保重!”
他的星眸裏溢出柔和的光茫,抿唇道:“嗯,你也一樣,要保重!”說完,縱身躍出窗外,幾個飛掠,人已去的遠了。
好俊的輕功!我站在窗口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出了會子神。突然我看到一個人影懾手懾腳下的從我房門口悄悄繞出去,這一驚非同小可,忙借着月光仔細辯認,那人好像就是白梅的丫環玉翠!
她不是來要梅子的嗎?怎麽要到了梅子還不走,居然還躲在房門口偷窺?她是什麽目的?受了誰的指使?
白梅!我一咬嘴唇,瞬間所有疑點的矛頭統統指向她!爲什麽突然深更半夜來要梅子吃?難道真有那麽饞?不吃會睡不着覺?當時因爲緊張沒有察覺,現在卻覺出這理由真的很牽強。
她爲什麽來監視我?難道她是老孫安插的眼線?她不是喜歡王妙海,一心想跟他私奔嗎?爲什麽來管這不妨礙她的閑事?這不太符合她平日淡漠的性子。
初冬的夜色冰涼如水,一陣寒風吹來,我打了個冷戰。關了窗子,倒杯溫茶潤潤嗓子,腦子清醒不少。
不管怎樣,反正沒有當場抓住我,如果有人在老孫面前說什麽,我就來個抵死不認帳。
不過以後可要對白梅警惕些,害人之人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白梅,我實在想不透她也看不透她。
我剛躺下沒多一會兒,老孫回來了。他依然心事重重的樣子,不過什麽話都沒說。難得安靜地擁着我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很平靜,既沒有看到白梅有什麽異常的言談舉動,也沒有看到老孫的态度有什麽變化。中山狼的脾氣我很了解,他若得到一絲半點的風聲,都絕不可能這麽安靜。難道是我多疑了?
我去找了白梅一次,見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孕吐加奔波操勞,那張好看的瓜子臉都脫了形。我吓了一大跳,也顧不得試探她有沒有發現天弦的事,将她按在椅子裏,正色說:“你不能再去繡坊了,再這麽下去,别說孩子,連你也要沒命的!”
她眼圈不由紅了,低頭呐呐地說:“我不敢不去,他會……打我……我怕……傷到孩子……”
我也差點跟着掉下眼淚,可憐的女人,包括我在内!萬惡的中山狼真是連半點人性都沒有,對于已懷了他孩子的女人,這麽美麗端莊的白梅,他爲什麽就不能付出半分疼惜?
雖然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但這次我決定無論無何都要幫她!
跟中山狼扯開嗓子鬧騰了半天,最後他伸出拳手威脅要揍我,我都沒屈服。結果,最後他屈服了!
繡坊關門,暫停營業,這就是此次争論的最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