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天氣隻要沒有風還不是很冷。這天午後,天氣爽晴,陽光也很明朗。因爲不能出門,我便打發繡桔去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我則忐忑地在家等着。這時武傅兩人約我一起到池塘釣魚,正好無聊,權作打發時間就去了。
心不在焉地釣着魚,耳朵裏充斥着武傅兩位姨娘尖細的聲音。真無奈,她們兩個整整叽叽喳喳地說了一個下午,就不覺得口幹?魚都被她們吓跑了!
“我說夫人,白姨娘遇到你這位活菩薩,可真是燒了八輩子高香。當初可是她主動要求去管理繡坊的,還不是爲了在将軍面前顯弄她的本事。”傅傳英搖晃着一下午都沒釣上一條魚的魚杆,心思也根本沒在上面。
“就是!她這樣人就這樣,有了好事快去抓尖,不然以前怎麽能得将軍的歡心?自從夫人……重新得寵,她明顯慌了神,也顧不上矜持顧不上她官家小姐的架子,就那麽明目張膽地跟夫人争寵!哼!”武婉兒滿臉不屑,啐了口接道:“以爲懷了身孕,将軍還能格外恩寵,想不到壓根兒就不希罕她!沒法子,又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博取夫人的同情心。也就是夫人心軟,要是我偏不饒她。”
我歎道:“大家都是姊妹,嫁給了……這位偉大的孫将軍,都不容易,彼此包容體貼些吧!不然,這日子更沒啥盼頭了!”
傅傳英幹脆将魚杆丢在池沿上,反正一個下午她也沒釣到一條魚,端着也是白費力氣。她拍拍衣袖,向我身邊靠了靠,神秘地俯耳說道:“我告訴夫人件絕密的事兒,你可别說是我說的。”
我笑道:“妹妹不想說就算了,我可不能保證什麽。”
她皺眉搖頭,嗔道:“我可是爲了夫人好,夫人不領這個情,算了,算我多嘴,不說了。”
那個,她那嘴裏還能吐出什麽象牙來?不想說我還不希罕聽呢。我裝作沒聽見她的故弄玄虛,繼續我的垂釣。
傅傳英氣得翻白眼,卻又無奈。悻悻地端起魚杆,别過頭去,不再跟我說話。
武婉兒接着湊過來,她沒有釣魚,因爲根本就沒有那份耐心。而是直接用魚餌打着水皮,引那些魚兒争食。她說出了傅傳英想說卻因爲故弄玄虛而沒有說完的話。“這有什麽難出口的?傅姐姐怕她,我婉兒可不怕!”她嘴裏說着不怕,不過還是湊到我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那天将軍将夫人從繡坊抓回來,還準備抽你,還記得不?”
我一愣,本能地預感到有什麽内幕。側過頭問道:“怎麽啦?難道有什麽人去告密?”那天的事我早有懷疑,隻是沒有發現什麽證據罷了。
“我告訴你,”武婉兒貼近我的耳朵,悄聲說:“那天将軍剛回家,她就急急火火地讓将軍和她一起去繡坊,說什麽預感心裏有事,要去看看。結果……”
我的心猛跳,憑直覺,這兩根狗尾巴草應該說的是實情。那天的事我也是一知半解,但絕對是白梅起意去繡坊的。我一直不願懷疑她,覺得她不是個陰險會算計的女人。我并不是個記仇的人,如果是武傅兩人告密,我反而不是很在意。但——卻是她!這讓我很傷心。
爲什麽她要這麽做?我哪裏對不起她?或者,我哪裏妨礙到她?我沉默着,半晌沒出聲。
“這個女人最陰!你可要防着點兒!别被她那楚楚可憐的表面給騙了!”武婉兒神神秘秘地說完,繼續扔她的魚餌去了。
“她爲什麽要這麽做?”我問了一句,與其說是問她們,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爲什麽?夫人這麽聰明的人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明白?”傅傳英很吃驚的樣子,細細看了我幾遍,像在研究我是不是又倒回到從前的智商了。“争寵呗!以前夫人腦子不太靈光的時候,她自然不用擔心什麽。現在将軍這麽寵你,她已失勢了,能不急眼嗎?”
我持杆的手再也無法保持平衡,幹脆也扔了魚杆,沒去看武婉兒,直接問傅傳英:“她,會在意将軍寵不寵她?”
“當然!當初她就是看上了将軍,才厚着臉皮讓她的叔父白侍郎,托媒婆主動上門求親。結果因爲将軍已與夫人定了婚約,隻好回絕了。不想,她還不死心,居然以白家小姐之尊的身份,屈尊嫁給将軍爲妾,這件事可是轟動一時,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夫人……夫人居然連這也都忘了?!”傅傳英驚訝地瞪大眼睛,顯然對我突發性的智障感到無比震驚。
暈!我真要突發智障!這麽明顯簡單的問題隻有我不知道,因爲……因爲我本來就不知道!當初白梅居然是主動要嫁給孫紹祖的,在他已有正室婚約的情況下,竟然願屈尊爲妾。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所有的問題瞬間找到了答案!她愛孫紹祖,并十分渴望得到他的寵愛。曾經有一段時間,她幾乎是得寵的,從她在孫家已有的地位可以看得出來。但後來我的到來,應該說我靈魂地到來打破了她被寵的局面,所以她當然要有所行動。
所謂跟王妙海的暧昧關系也許根本就是迷惑我的障眼法,這樣我才不會懷疑她的動機。這女人的心機真得好深沉,她遠比武傅兩人陰險,甚至比孫小狼更危險,因爲她是深藏不露的,不像孫小狼那樣張牙舞爪,所以壓根不會引起我的防備。
原來是這樣的!我閉上眼睛,心裏更多的是爲付出真正友情卻被欺騙背叛的痛楚。白梅,她真讓我失望!尤其還是爲了孫紹祖那樣的男人,值得嗎?
武傅兩人見我的表情,知道我這算是跟白梅徹底決裂了,面上便不覺露出趁心得意之色。
“夫人,我早說過,白梅這騷貨,她不可靠。可惜夫人跟将軍一樣被她的外表迷惑,根本就聽不進我們兩個的話……”武婉兒洋洋得意地繼續吹風撥火。
“閉嘴!”我沖她怒吼一聲,吓得她立馬噤聲。心裏已經夠煩的的,這狗尾巴草還跟着添堵,可恨。
魚是徹底沒心情釣了,我起身撣了撣衣服,也不再看那個女人,準備回屋裏去。
走了沒幾步,看到繡桔終于回來。
我馬上加快腳步,急切地想知道,讓她去辦的事怎麽樣了!',